霭墨轩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蜀省的封锁大江,对滇省的物资输入和输出影响巨大,同样触及了滇省的利益。
“你以为还是三年前呢,大江说封禁就封禁,既然你蜀省不讲情面,率先动手,那就别怪我无情了!”霭墨轩眼中寒光闪烁。
如今滇省兵强马壮,正是确立西南霸主地位的好时机!
蜀省率先挑衅,给了他出兵的绝佳借口。
若能一举击败蜀省,便可极大地扩张势力范围,震慑周边诸省!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和法兰国达成了合作意向,对方承诺的军火支持正在路上,这无疑给他增添了底气。
“吴宇民!”
“卑职在!”
“传我命令!滇省九个主力旅,即刻开赴滇蜀边境,剩下的六个旅作为战略预备队,驻防关键节点!对外宣布,蜀省无故封锁大江,威胁我滇省安全与经济命脉,我滇省被迫自卫还击!此战,要打出我滇军的威风,一举解决西南争端!”
“是,督军!”
吴宇民精神大振,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滇省大军调动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西南。
老山城,租界内外,气氛截然不同。
租界内,凭借那无形的灵能护城河和法兰国的背景,暂时还算平静。
但恐慌的情绪仍在弥漫。
洋行加快了物资囤积,一些富裕的租界居民开始考虑暂时离开避祸。
住宅区血能灵灯的光芒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而在华界,尤其是东城码头和周记山货总号所在的区域,则是另一番景象。
滇省督军府的战时命令已经贴满大街小巷。
滇省战时实施紧急经济管制。
即日起,滇省境内全面禁用铜洋、镍币等旧币。
所有交易、纳税、薪资发放,一律使用滇省督军府发行的滇边军用券。
民间持有的铜洋、镍币,须于十日内至厘金局,按官方牌价兑换为军用券,逾期不换或私藏硬通货者,一经查获,严惩不贷!
战时物资也实行管制。
粮食、布匹、药材、灵材、燃料等重要物资,实行统购统销,优先供应军需。
民间大宗交易需报备核准。
鼓励商民捐输钱粮物资,可按比例抵扣税费或获得褒奖。
此令一出,老山城华界顿时炸开了锅!
“军用券?那是什么玩意儿?擦屁股都嫌硬!”
“以前也发过军票,仗打完了就是废纸一张!这不是明抢吗?”
“十天之内把铜洋都交出去?我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啊!”
“完了,完了,这生意没法做了……”
哭嚎、怒骂、绝望的叹息充斥街头。
小商户们面如死灰,普通百姓攥着手里不多的铜洋,不知所措。
一些精明的已经开始偷偷藏匿硬通货,或想方设法将财产转移到相对安全的租界内。
周一山站在周记山货总号二楼,看着楼下乱成一团的街道,脸色凝重如铁。
他的产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六家山货店,连同库存的山货,已被滇军以战时征用的名义全部查封接管。
理由是保障军需物资供应,连个像样的补偿手续都没有,只给了几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征用凭证。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抢劫!
第三百一十九章 勒索
东城码头那五十家货栈,虽然产权仍在他名下,但租金收入锐减,且随时可能被军方强行占用作为仓库。
老山城储蓄银行华界分行,同样面临挤兑狂潮和货币置换的双重压力。
储户恐慌性提取存款,同时督军府强令银行必须把铜洋按官定牌价兑换成军用券。
这中间的差价和未来军用券贬值的风险,几乎要由银行独自承担!
若非他提前将大部分资金和储备转移到了租界总部,储蓄银行可能已经倒闭。
战时管制,他租界内的产业也受到波及。
灵船厂和灵染工坊的原料供应大部分来自华界或通过大江运输,直接中断。
灵染工坊的销往蜀省及更远地区渠道也断了。
外省渠道的山货贸易网络几乎瘫痪。
前段时间花了500万铜洋铺设山货渠道,在东三省和漠北省建立了分号。
周一山手中还有一千万铜洋的资金。
但这些钱大部分是铜洋、法兰币等硬通货。
按照督军府的命令,这些钱如果在滇省境内使用或存放,就必须兑换成军用券!
而军用券的信用……在战火纷飞的当下,几乎等同于废纸!
一旦兑换,他的巨额财富可能会化为乌有!
“督军这一手……真是狠毒。”周一山咬了咬牙,“这不仅仅是筹措军费,这是要一次性榨干滇省民间数十年的财富积累,为他一个人的霸业输血,我们成了最大的肥羊。”
周一山在想着,是不是把所有身价都带走,去往北方躲躲灾。
可问题是,自从上次京都遭受重创,迁都金陵之后,司令部对于神州各省辖制之力衰弱到极点。
现在神州各地都在打仗,尤其是蜀滇大战以来,北方打得尤其凶猛。
他哪怕躲到北方,依然逃不掉被收割的命运。
还不如留在滇省,走一步看一步。
水伯还没来得及购买土山,就急匆匆回来了,眼睛布满血丝:“东家,我们在华界的铺子、货栈……还有那些囤积的山货,就这么没了?那些可是您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啊!”
周一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悲伤解决不了问题。
“当务之急,是应对货币危机,租界总部暂停铜洋兑付业务,只办理军用券存取和内部记账,对外公告称配合租界特殊金融政策。”
“另外,秘密将我们库存的铜洋、法兰币等货币全部提出来,我会设法运出滇省。”
“东家,这风险太大了,转移硬通货若是被军方发现……”水伯忧心忡忡。
“顾不了那么多了。”周一山眼神锐利,“留在手里等着被兑换成废纸,才是死路一条。。”
“是!”
水伯领命,他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时刻。
安排完这些,周一山独自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大江的方向。
江面上已看不见往日的帆影,只有阴沉的天空和隐约可闻的的炮声。
战争,这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巨兽,还是张开了血盆大口。
“让开,统统让开,督军府办事!”
一队身穿滇军制服的士兵粗暴地推开拥挤的人群,径直朝着周记山货店走来。
水伯脸色一变:“东家,是督军府稽查处的陈少校,他来者不善。”
周一山眼神微凝,示意水伯镇定,自己则整了整衣衫,缓步下楼。
陈少校已带人闯进店内,目光扫过店内货架。
大部分已被搬空,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零碎山货。
他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刚从楼梯下来的周一山身上。
“周老板,别来无恙啊。”陈少校皮笑肉不笑,“战时非常时期,督军府有令,所有商户必须配合物资征用,你名下的六家山货店,我们已经接管了,唯独兴隆号,听说还有不少存货?”
周一山平静道:“陈少校消息有误,如今兴隆号也只剩些样品,值不了几个钱。”
“周老板倒是未雨绸缪,不过,战时物资管制条例明确规定,滇省境内所有战略物资,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转移出去。”
周一山心中一沉,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
“陈少校说笑了,大江断绝,确实没有收到多少山货。”
“周老板,明人不说暗话,督军府接到举报,说你私下囤积大量铜洋、法兰币等硬通货,拒不兑换军用券,有扰乱金融秩序之嫌。按照战时紧急条例,我有权搜查你的所有产业,包括你在租界内的仓库和银行。”
周一山听了,脸色不变,心中却飞速盘算。
督军府这是要对他下手了。
不仅想夺他的货物,还要吞掉他的现金储备。
所谓的“举报”,不过是借口。
在战争背景下,任何有实力的商人都会成为军阀眼中待宰的肥羊。
“陈少校要搜查,周某自然配合。”周一山缓缓道,“不过,租界乃法兰国管辖,滇军无权进入搜查,这一点,想必少校比我清楚。”
陈少校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这正是他最棘手的地方。
租界有法兰国军队和巡捕守卫,滇军若强行进入,很可能引发冲突。
而此刻,滇省督军正需要法兰国的军火支持,绝不敢轻易得罪。
“周老板以为躲进租界就安全了?”陈少校阴冷道,“战争时期,一切皆有可能,租界也不是法外之地,工部局也要给督军府几分面子。”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周老板是聪明人,何必硬扛?督军府也不是不讲道理。你若主动交出三成硬通货,兑换成军用券,再捐赠价值五十万军用券的物资劳军,我可以保证,你的产业在华界剩余部分,以及租界内的生意,督军府绝不打扰。”
赤裸裸的勒索。
周一山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陈少校,不是周某不愿支持督军,实在是生意难做。货款多为赊欠,现金周转本就紧张,哪来太多硬通货?至于资金和物资,大部分在租界,现在要运出来,工部局那边的手续……”
“那就是没得谈了?”陈少校脸色沉下来,“周老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战时非常时期,督军府有权征用一切物资。你若不肯配合,我只能申请查封你在华界的所有不动产,包括东城码头那五十间货栈的产权。届时,你可就血本无归了。”
周一山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既然少校把话说到这份上,周某也不是不识时务之人。这样吧,给我三天时间筹措。三日后,我亲自将筹集到的款项送到稽查处。”
陈少校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好,就给你三天。”
说完,他带着士兵转身离去。
第三百二十章 转移资产入混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