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扬帆起航
“好，好东西！”罗岳忍不住赞叹，用力拍了拍周一山的肩膀，“周兄弟，镇厂之宝可给你弄来了，接下来这摊子能不能玩得转，就看你的本事了！”
一旁的裕丰银号沈掌柜则迅速递上了一份详细的财务简报，语气凝重道：
“周经理，两台机械及其配套的专用工具、初期易损件、特殊冷却灵液、以及高额的国际运费和保险，总费用共计一亿一千二百万铜洋，已从共管账户支付，目前账户余额为八百万铜洋。”
他顿了顿，强调道：“此余额需涵盖后续所有原料采购、人员薪酬、日常能耗，乃至不可预见的额外开支，每一文钱，都需精打细算，务求用在刀刃上。大额支出，需有详单并经我方账房复核。”
八百万铜洋，听起来依旧是个巨额数字，但面对一个技术复杂、原料需求巨大的灵船制造厂，这点流动资金堪称捉襟见肘。
周一山深吸一口气，接过简报，目光坚定：“沈掌柜放心，资金使用，必求最大效益，当务之急，是让这两台大家伙转起来，造出东西。”
厂房竣工，机械就位，资金框定，下一步便是组建团队。
普通力工和基础技工相对容易。
周一山从日益成熟的灵染工坊抽调了一批踏实肯干的熟手作为骨干，又在老山城及周边招募了大量气血武者，稍加培训便能胜任搬运、清洁、基础打磨、物料整理等体力工作。
真正的瓶颈，在于高阶灵兵师。
灵船制造，尤其是操控万锻灵枢和精密动力这两台精密且危险的秩序神纹机械，处理船体关键灵金构件、动力轴系的精细加工与灵能回路铭刻，非经验丰富且值得信赖的灵兵师不可。
周一山手下原有的八名灵兵师是灵染工坊的技术支柱，经过慎重考虑，最多只能抽调三人过来，以确保灵染工坊的核心技术不散、生产不停。
这样一来，灵船厂至少还缺两名核心灵兵师，才能组建起一个能够应对初步技术挑战的基本技术团队。
老山城租界龙蛇混杂，确实有一些在此讨生活的灵兵师，技术或许有，但背景不明，心性难测。
周一山不敢将关乎灵船厂生死存亡的核心岗位，轻易托付给不熟悉的人。
这时，他想起了仍在滇法联合灵能机械制造总厂辛苦打拼的段啸天。
这位老资历的灵兵师，为了给天赋出众的孙女段小云攒够兑换一道神纹的贡献点，依然在厂里承受着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与工作压力，日子并不轻松。
“段老经验丰富，为人正派，若能请来坐镇，不仅技术上有保障，更能稳定人心。”周一山思忖道。
另外，他也非常看重段啸天在复杂环境中处事的圆融，这对于初创的灵船厂管理同样重要。
他再次前往灵能机械厂，找到段啸天，坦诚说明了灵船厂的现状，并正式发出邀请。
段啸天听罢，沉默良久，眼中闪过感激，说道：“周……周经理如此看重，老夫铭感五内。机械厂这边，老夫确实也有些倦了，只是……”
他脸上露出一丝难色，继续道：“小云那孩子，天赋是有的，但还缺一道关键的神纹助她彻底突破瓶颈，迈入灵兵师的门槛。老夫这些年的积蓄加上锻刃帮兄弟们凑的，离那五万贡献点，还差不少……”
周一山当即拍板：“段老无需为此忧虑，这样，我先借给您四万贡献点，助您凑足五万，尽快为小云兑换那道神纹。待您和小云姑娘正式加入灵船厂，这笔贡献点，可以从您二位未来的薪酬或分红中逐步抵扣。”
周一山上次去往十万里大山赚了10万贡献点，调用四万贡献点完全没有问题。
对他而言，这是一笔值得的投资。
段啸天闻言，激动得胡须微颤：“周经理大恩，老夫与小云没齿难忘！待小云突破，我们祖孙二人，必定竭尽所能，为灵船厂效犬马之劳！”
有了周一山的鼎力相助，段啸天很快凑足五万贡献点，在机械厂内部兑换到了一道神纹。
段小云得到神纹后闭关数日，凭借其过人天赋与神纹加持，果然成功突破，正式进阶为灵兵师。
且因其神纹特性，在需要极高精度和稳定性的微雕领域展现出非凡潜力。
段啸天祖孙的加入，让周一山心中大定。
至此，灵船厂的技术核心团队拥有了五名灵兵师。
经验老到的段啸天，熟悉现代化大型机械操作与系统集成的徐铸，另外两名原机械厂的骨干灵兵师，以及擅长精密作业的新晋灵兵师段小云。
与此同时，周一山也没有忘记那些在灵能机械厂时期就跟随自己的老部下。
他将已稳固在灵能后期的富顺儿大修，以及其他十几名忠诚能干的气血武者，一并从机械厂召回，安排到灵船厂一些关键岗位上。
这些人熟悉周一山的做事风格，忠诚度高，是维持厂区高效运转的重要基石。
人员初具规模，接下来便是筹集原料。
灵船，尤其是计划中首艘中型货运灵船，设计长度三十五丈，宽五丈，吃水近两丈。
如此庞然大物，所需的建造材料堪称海量。
最理想的主材，自然是经过淬炼的入品灵矿与特种灵钢的合金，强度、韧性、灵能传导性俱佳。
但现实是，滇省这边已探明的优质入品灵矿脉，几乎悉数被滇省督军府以战略储备的名义牢牢掌控。
开采出的灵矿，绝大部分都用于与法兰国等列强交易，换取军火及政治贷款。
仅有极少部分通过黑市或特殊关系流入民间，价格高昂到令人绝望。
以灵船厂目前的背景和资金，想要获得足以建造整艘船的入品灵矿，无异于痴人说梦。
周一山与段啸天、徐铸等人反复商议，结合有限的资金和现实条件，最终定下了核心关键部件用灵合金，主体船壳用灵木的务实方案。
对于直接承受巨大应力的关键传动部件以及动力舱的部分核心结构，不得不咬牙采购价格昂贵的入品灵矿，利用万锻灵枢和精密动力进行加工。
这部分用量虽相对较少，但将消耗掉资金的大头。
第二百八十八章 摸索前进
占据船体绝大部分的船壳、甲板、内部隔舱、非承重结构等，则采用未入品但质地优良的灵木。
老山城背靠的十万里大山，蕴藏着丰富的灵木资源，其中不乏树龄数百年、木质坚硬致密的巨木，如铁鳞木、金刚柚、水沉杉等。
这些灵木虽然未入品，但经过适当的灵能处理和防腐处理后，强度足以应对内河及近海航行的要求，成本却远低于灵金。
即便如此，所需灵木的数量依然是天文数字。
如何稳定高效地获取这些巨木，又成了一道难题。
这一次，镇魂堂的强大组织能力发挥了关键作用。
罗岳亲自协调，与老山城根基深厚的四行十三帮中相关行帮达成合作协议。
山货帮、木行帮中经验丰富的老山民，深入十万里大山人迹罕至的原始林区，寻找符合材质、树龄、径级要求的灵木。
他们使用灵能锯斧，在尽量不损伤树木主干灵性脉络的前提下进行采伐。
砍伐下的原木，每一根都重达数万乃至十数万斤。
如何从崎岖险峻的深山运出？
脚骡帮的汉子们展示了他们的看家本领。
他们驯养的健壮骡马乃至少数低阶的负重驮兽，配合滚木、滑道等原始工具，采用分段接力的方式，将一根根庞然大物从采伐点艰难地挪移到通往漓江支流的集散点。
最后一段水路运输，则由船帮负责。
他们调集了适合浅滩运输的平底大船和特制的重型木排，将堆积在集散点的巨木顺流而下，通过大漓江的支流网络，最终运抵周一山在租界新建的专用码头。
一条从十万里大山深处直达租界码头的灵木输送线就此贯通。
粗犷的号子声、骡马的嘶鸣、江船桨橹的欸乃声，交织在一起。
源源不断的巨大原木被运抵灵船厂区旁的堆料场，如同小山般层层垒高，散发着十万里大山中特有的清新与灵能气息。
看着那日益壮观的木山，周一山心中稍定。
尽管资金压力巨大，但原料渠道打通了，意味着建造灵船有了保障。
万事似乎俱备，东风也已徐来。
花费重金购来的赤炎灵铜被小心翼翼地送入到万锻灵枢的球形熔炼炉。
铁鳞木灵木原材被固定上初步的加工平台。
不过，更难的却是在后面。
锻造一艘中型灵船，光是所需铸造的零部件都到达到数十万件。
铸造零部件首先遇到的问题是万锻灵枢与材料适配。
这台米国机械的设计，是基于其国内常见的几种标准化灵矿的冶炼参数。
而周一山能采购到的入品灵矿，成分和灵性活跃度都有所差异。
直接套用预设的熔炼程序，要么温度不足导致杂质剔除不净，合金性能不达标。
要么能量过载引发炉内灵能紊乱，甚至导致珍贵的灵矿溶液喷溅或结晶失败。
周一山不得不与段啸天、徐铸等人日夜轮班守在熔炼炉旁。
他根据入品灵矿的情况，对材料火候不断进行调整。
同时根据实际情况，不断调整每一炉的投入料配比。
光是摸索出一套能稳定冶炼出合格基础船用灵金板的工艺，就耗费了将近半个月，期间报废了价值数十万铜洋的原料。
精密动力的挑战则在于精度与复杂内构。
中型灵船的推进器传动齿轮需要堪比钟表零件般的啮合精度，同时齿面上还要镌刻微型的增效与减磨灵纹。
这些都对操作者的神念控制以及机械本身的稳定性提出了极致要求。
段小云的天赋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发挥。
她凭借新获得的神纹带来的超凡感知，在父亲的指导下，操控精密动力进行超精加工。
最初尝试加工的一根短轴，因为神念引导的一个微小波动，导致内部灵能回路出现极其细微的断续，直接报废。
代价是数万铜洋的材料费和数日的辛苦付诸东流。
段小云废寝忘食地练习，周一山也帮她进行分析，才使得她的成功率不断提升。
更大的的难题，则来自于整体设计与系统集成。
镇魂堂提供的设计图纸极其概略，只有基本的船型图、主要尺寸和功能区域划分。
至于具体的结构强度、灵能管线走向、装配顺序以及复杂的船体灵能防护与动力回路全部是空白。
周一山曾在灵能机械厂管理过复杂部件的生产，但那时有法兰国工程师提供的详尽图纸和生产流程。
现在，他相当于要在仅有一张粗糙设计图的情况下，从头设计出中型灵船的所有零部件并拼接起来！
“如何根据灵木船壳的配合来确定船体骨架的截面形状和间距？”
“动力舱的布局，如何兼顾散热、重量平衡以及与传动轴的最佳连接？”
“船体不同部位的兵纹如何进行差异化设计又彼此衔接？”
“那么多零件，加工顺序如何安排才能最大化利用这两台蕴有秩序神纹的机械？”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大量的试验。
没有先例可循，没有经验可依。
面对如此复杂的系统工程，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灵兵师也是一片茫然。
压力压在周一山和每一位核心成员心头。
资金却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不断流逝，时间也在一天天过去。
而进展，却缓慢得令人心焦。
最初的一个月，是在不断的试错和挫败中度过的。
精心加工的一组齿轮，在啮合测试时发出刺耳的噪音，磨损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