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两个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申城,法租界。
法兰国领事安托万向议长马克蒂姆汇报此行成果。
“好,你做得不错。”马克蒂姆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安托万还是有点不解:“议长大人,不过是滇省那样的偏远之地,为何我们要花这么大的心思,在那边设立一个租界,而且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马克蒂姆则是讳莫如深地说道:“不是我们选择了老山城,而是老山城选择了我们。”
安托万仍然听得云里雾里,不过马克蒂姆也没有想要做出进一步解释的打算。
“现在,老山城这边已经到手,我们是不是可以直接通过汉谟拉比法典石碑,把老山城的租界建好?”安托万转而问道。
议长大人则是摇摇头,说道:“哪有这么简单?”
“那汉谟拉比法典石碑蕴含规则,在滇省这边,建起一块租界应该不难吧?”
“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你以为那块汉谟拉比法典石碑免费出力吗?你让它出多少力,就要喂它多少好东西。”
“难道说服完日不落帝国、战车帝国、毛熊帝国、米国这些西洋诸国,我们要使用汉谟拉比法典石碑,还要另外付出代价?”
“那是当然,从来都是如此,西洋诸国瓜分世界货币,现在一些债息幽魂还寄生在我们国库当中,像老鼠一样吞噬着我们国家的财富,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是现在,滇省督军已经同意划老山城为租界,我们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当然不能半途而废,但是还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做什么准备?”
“你应该也知道,汉谟拉比法典虽然能够利用规则之力,对现下世界的运行做出某些改变。不过,越是顺势而为,对于汉谟拉比法典的消耗就越小,付出的代价自然也就越少,我们所要做的准备自然是把建租界的材料都准备好才行。”
安托万问道:“议长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先把建筑材料准备好?”
马克蒂姆微微摇头,说道:“那些建筑材料不重要。”
“那我们要准备什么?”
“准备一头星神级别的大妖尸体。”
“星神级别的大妖尸体!?”安托万听了顿时一惊。
要知道,化星之后的境界才是星神。
星神级别的修者,在这个世界上基本上算是顶尖的存在了。
而建立一个租界,竟然要消耗掉一具星神级别的大妖尸体。
这代价也太大了。
“申城这边的租界之所以灵能充盈,能量浩瀚,支撑起这里纸醉金迷的修炼,就是因为我西洋诸国在此建立租界之时,把一块500年前红月破碎时坠落下来的原始星髓罗盘,埋藏在这租界之下,所以申城租界才生成了六十四条高阶灵脉,更有气运护持,申城租界才成为整个神州能量最为充盈之地。”
“申城租界这边,竟然埋着一块原始星髓罗盘?”安托万又是一惊。
这倒是他第一次听说。
“租界不是那么好建的,幸好,我法兰国前段时间,出动十艘军舰,在太平洋海沟深处捕杀了一头星神级别的古鲸,躯身足足有5公里之长,刚好可以埋在这滇省老山城的租界下面,作为地下的灵能供给。”
“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妖兽尸体?”安托万的确是开了眼界。
“在太平洋海沟深处,像这样的大妖还有很多。要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只有西洋诸国才支撑起几条远洋航线,实力弱一点的,都被太平洋当中的大妖给吞了。”
“话说我们为了建立这个租界,要耗费一整头星神级别的古鲸大妖尸体,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算什么大材小用?你还没有见识过申城租界下面埋藏的这星碎罗盘真正的威力。”
“这星碎罗盘除了生成六十四条灵脉,供给灵能之外,难道还有其他妙用?”
“这个自然,星碎罗盘转动,可以把整个申城租界像被子一样折叠起来,嵌入空间裂缝当中,可以说申城租界就是这世界上最强的堡垒。”
“竟然可以把整个申城租界嵌入到空间裂缝当中?”安托万深吸口气。
这一次跟议长大人交谈,的确是让他大大的开了眼界。
“老山城那边租界设计的图纸你可准备好了?”
安托万连忙拿出一张图纸,恭敬地送到议长大人面前,说道:“早就准备好了。”
打开图纸,安托万详细地介绍道:“此次在老山城设立租界的地方,是在东城和西城中间的区域。”
“原来的老山城分为东城和西城,中间由于有大量的荒地滩涂,船只很难通行,所以只能通过陆路运送过去,这样才形成了东城西城两地的码头。”
“后来我法兰国与滇省督军这边共同投资疏浚东城和西城中间的滩涂河道,总算把东城西城之间的大漓江给梳理通顺,多出了上万亩地。”
第二百六十七章 消息传来如惊雷
马克蒂姆微微点头,安托万继续说道:
“再加上东城西侧的一整条街都归我法兰国所有,所以我们租界的范围就包括东城和西城之间的一万亩地,以及东城的一部分,加起来将近13000亩地皮。”
“沿着大漓江分布,呈狭长地块,南北宽1.5公里,东西长5.5公里。”
议长大人听了,微微点头,说道:“地方倒是够用,甚至比申城租界还要大一点,而且刚好可以把古鲸大妖埋在下面。”
安托万继续介绍道:“此次,我们设立的老山城租界,共有四条主道,分别是靠近大漓江的北漓路,这一条路主要是用来规划码头、行栈批发等等。”
“与北漓路相对的是东西走向的河灵路,这一条路主要是西药房、书店、报社、烟草等日常百货。”
“靠近西城的南北纵向的路是兴业路,主要是发展灵能产业的工厂。”
“靠近东城的南北纵向的路是和安路,主要功能是居住,在这条路建立联排住宅和花园洋房。“
“同时,一些网球、马球、赛马等运动场所,还有电影舞厅、马戏等娱乐场所,银行等金融中心,则设置在四条路相交的中心地带。”
“总之,布局按照神州申城租界这边的来,并且更加规范。”
议长大人听了,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不错,这租界的规划图设置得很详尽,我会把此图融入到汉谟拉比法典石碑当中,等到把太平洋当中打捞的那头星神级别的古鲸大妖填入租界之下,作为整个租界的灵能供给,便可通过汉谟拉比法典石碑,把老山城租界成功建立起来。”
“一切听从议长大人的安排。”
春城。
《滇省新报》以极小的篇幅,在不起眼的角落刊登了一则短讯:
“据悉,为深化滇法合作,便利商贸往来,省府或将参照国际通例,于老山城特定区域试行新式管理模式。”
语焉不详,却足够敏感。
紧接着,嗅觉远比这家地方报纸敏锐的《申城商报》驻滇记者,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竟拿到了协议的某些关键细节。
一篇题为《滇南锁钥拱手让人?老山城惊传划界租借之议!》的报道,如同一声惊雷,在申城滩头炸响。
“卖国!”
“滇省督军霭墨轩,欲效前朝故事,割地媚外乎?”
“老山城乃滇南门户,此等要地,岂可予洋人!”
“霭墨轩,昔日保定军校之英才,今日神州之罪人!”
一时间,举国哗然。
从《京都时报》到《津门快报》,从《羊城民声》到《潇湘评论》。
各大报章无不以头版头条,口诛笔伐。
文人墨客的激扬文字,隔着千里万里,打向春城督军府。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但凡识得几个字,听得几句新闻的,无不捶胸顿足,痛骂滇省督军丧权辱国。
然而,最直接的怒火,并非来自遥远的他省,而是就在春城。
是督军府的眼皮底下的滇省武备学堂。
年轻的热血尚未被官场的油滑和利益的算计所浸染,他们读的是《神州陆沉史》,念的是“驱逐外虏,复我河山”的誓言。
当他们从报纸上,从归省校友的愤慨陈词中,确凿地得知他们敬仰的督军,竟要将战略要地老山城划为洋人租界。
怒火瞬间被点燃。
“同学们,老山城是什么地方?是我滇省通过十万里大山连接外海的咽喉,是我神州西南威慑诸夷的门户!”
“督军常教导我们,武人之责,在于守土卫国,如今他却要将国土门户,亲手奉与法兰国夷狄,此为何故?此乃卖国!”
学生站在操场的高台上,声嘶力竭,眼中满是悲愤。
“督军忘了吗?当年龙朝余孽肆虐,外夷侵凌,是他带领我们父辈浴血奋战,才有了滇省今日之安定!”
“如今安定未久,他便要与虎谋皮,引狼入室吗?”
“我们不能沉默,我们是武备学堂的学生,是未来的军官,是滇省的脊梁!”
“我们要去督军府,我们要问个明白!”
“对,去督军府,讨个说法!”
“誓死捍卫国土,决不妥协!”
群情激愤,如火山喷发。
上千名身着军校制服的年轻学子,高举着临时赶制的横幅标语,浩浩荡荡地冲出武备学堂的大门,向着城中央的督军办公署进发。
他们的步伐整齐而沉重,口号声响彻云霄,吸引了无数市民驻足围观,低声议论。
路上之人或附和,或叹息,或面露忧色。
督军办公署。
霭墨轩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俯瞰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
年轻人的呐喊声,即便隔着厚重的玻璃和数层楼的高度,依然隐隐传来。
吴宇民垂手立在一旁,低声道:“督军,学生们……情绪激动,人数还在增加。是否让卫队先关闭署前广场,派人前去劝说……”
“劝说?”霭墨轩缓缓转过身,“宇民,我每年拨给武备学堂多少铜洋?最好的灵能教官,最新的西洋操典,最充足的修炼资源……我养着他们,教他们本事,是让他们有朝一日,把枪口对准我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督军息怒,学生们年轻气盛,易受蛊惑,他们……他们不懂督军的深谋远虑,老山城之事,乃……”吴宇民试图解释。
“深谋远虑?”霭墨轩打断他,“他们需要懂什么深谋远虑?他们只需要记住,服从!我是滇省督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滇省!为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老山城划出一块租界,换来的是灵能机械厂和铁路的实股,换来的是法兰国未来在西南对我的支持,换来的是滇省未来发展的雄厚根基!这些,是他们这些只知道喊口号的毛头小子能明白的吗?!”
他越说越气,胸口起伏:“我这边花了大笔钱给武备学堂,让他们学到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是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给我捅刀子,让全天下人看我霭墨轩的笑话!”
第二百六十八章 讨逆
这时,楼下的呼声愈发高昂,仿佛浪潮般层层推进,隐约能听见卫队维持秩序的喝止与零星推挤的响动。
“督军,学生们情绪激动,卫队难以完全拦阻,又恐动作过激……”马副官推门急报,语气紧迫。
霭墨轩眼中最后一点温煦消散殆尽,覆上一层冰封般的凛冽。
“哒哒哒——”
外面,一道道光束亮起,不再朝向天空,而是向屏障前的地面与前方空间压制扫去。
光芒交织,气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