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营的士兵也没看到任何人潜入湖中或从湖中出来。
唯一的外来者就是那支法兰国小队，但人家手持合法通行令，在划定区域内勘察。
难道去质问灵能机械厂有没有偷了我们的祭坛？
两人都知道，那只会立刻引发严重的外交冲突，甚至可能给法兰国武力干涉的借口。
如今蜀省威胁暂缓，但滇省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外部强敌环伺，绝不能再与法兰国彻底撕破脸。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吴宇民颓然道。
“没有证据，就是没有发生。”蔼墨轩转过身，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释然的平静，“宇民，记住，深寒滇池的祭坛，从未存在过。那里只是一处地脉不稳定节点，前些时日的异象是地脉能量自然宣泄，如今已恢复平静。铁山营的驻防，是为了防止闲杂人等误入险地，明白吗？”
吴宇民猛地抬头，看向督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吃下这个哑巴亏，彻底抹去祭坛存在的痕迹。
“督军，那祭坛，那星髓矿，还有……”他仍有些不甘。
“鸡肋，”蔼墨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祭坛上的星髓矿？我们尝试开采过，极难切割分离，强行破坏只会引发能量暴走，更别提熔炼铸造。那等神物，非有秘法或高级灵能母床机械不可驾驭，于我滇省军工，远水不解近渴。”
“至于那祭坛之门……”蔼墨轩冷笑一声，“十几年间，我们前后派遣了七批死士进去探路，其中甚至有七位化星修者，结果呢？没有一个能传回只言片语，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
“那门后是什么？是宝藏还是绝地？是红月空间传承还是时空乱流？谁也不知道。我们唯一掌握的，就是那祭坛之门的开合状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幽深：“门开一丝缝隙，门后空间碎片内混乱狂暴的法则和能量便会泄露，引动外界地脉紊乱，惊扰妖兽形成兽潮。门闭，则一切渐复平静。”
“我们用它制造过几次可控的兽潮，清除异己，调动军队，转移视线……倒也顺手，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一个无法掌控的宝库，不是鸡肋是什么？”
吴宇民默然。
督军说得残酷，却是事实。
那祭坛，对滇省而言，更像是一个危险的烫手山芋。
“如今，祭坛被彻底带走了。”蔼墨轩眼中精光一闪，“兽潮停了，地脉稳了，麻烦暂时没了。而偷走祭坛的人，不管他是法兰国，还是别的什么势力，他们得到的，是一个他们可能同样无法掌控，甚至可能反噬其身的鸡肋和麻烦。你说，这是坏事吗？”
吴宇民怔住，顺着这个思路一想，胸中的憋闷竟然消散了不少。
是啊，自己视若珍宝却无力深究的东西，被贼偷了。
贼可能要面对未知的巨大风险，而自己……好像没什么实质损失，反而甩掉了一个潜在的麻烦和累赘？
“督军高见，是卑职着相了。”吴宇民心悦诚服。
“不过，”蔼墨轩话锋一转，“鸡肋被偷，哑巴亏要吃，但有些账，还是要算的。”
“督军是指……”
第二百六十章 再次回到老山城
“灵能机械厂的股份，跌得差不多了吧？”蔼墨轩淡淡问。
“是，受兽潮和火车损毁消息影响，股价已跌至高峰时不足一成，民间资本恐慌性抛售，我们一直在暗中吸筹码。”
“嗯，还有，老山城外围的地皮，那个叫周一山的山货郎，靠灵能机械厂存的钱，硬是吃下了近半地皮，哪怕发生兽潮，还是撑住了价格，法兰国洋行没能一口气吞下整个老山城。”
“现在，兽潮平息，铁路问题有望解决，灵能机械厂股价势必反弹，老山城的地皮价值也会回升……”
吴宇民点头：“正是，此子运气倒是极好，每次都能踩中节点。”
“运气？”蔼墨轩嗤笑一声，“未必全是运气，此子胆大心细，敢赌敢拼，是个角色。不过，他终究是借了势，挡了我们还有法兰国的路。”
吴宇民眼睛一亮：“督军的意思是……”
“他不是有银行吗？不是承销了我们发行的债券吗？不是靠存款运作吗？找个由头，查他的账，收紧他的银根，或者……让那笔存在他那里的法兰国存款，出点意外。”
“督军，这周一山毕竟是我滇省之人，而且还有极高灵兵技艺，是可用之才，而且他也没有故意跟我们对着干，做得太难看的话，我怕……”
“只有让那些法兰国洋行把老山城的地都吃下去，才能把老山城放到桌面上当筹谋，否则的话老山城的存在对我滇省来说毫无意义，此是大势，更是谋略，不可阻，至于那山货郎，通过地皮赚点钱就行了，还想一直捂在怀里不成？”
“卑职明白，”吴宇民点点头，“定会周密安排，老山城的地被法兰国洋行拿下，那周一山通过炒地皮赚了利润，我们则有了老山城这个筹码，也算是三赢的局面。”
吴宇民精神大振，丢失祭坛的郁闷一扫而空，转而开始谋划老山城的事情。
书房内，炉火依旧。
无论是蔼墨轩还是吴宇民，都绝未想到，那被他们视为“鸡肋”和“麻烦”的祭坛，并未落入法兰国之手，而是安安稳稳地待在一个小小山货郎的混沌空间里。
周一山的伤势在归途中基本痊愈。
每日食用炮制好的高阶灵食，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甚至因祸得福，灵能更加精纯凝练，气血根基夯得无比扎实，距离灵能巅峰那层隔膜，仅剩一步之遥。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山牦背上闭目调息，心神沉入混沌空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厚峦山中心的祭坛。
他知道，这是一座真正的大宝库，但开启它需要足够的力量，急不得。
当老山城那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已是他们离开北疆的第十天了。
望着远处城墙上迎风飘扬的旗帜和码头上如蚁的人流，周一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平静的归途结束了。
老山城的棋局，该落子了。
他没有立刻回储蓄银行，而是先去了漓江灵染工坊。
离开一个多月，工坊依旧在井然有序地运转。
徐铸等灵兵师见到他平安归来，几乎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他絮叨了许久，将这段时间工坊的生产、销售等一一汇报。
得益于滇彩布的低价优势和逐渐打开的市场，工坊虽然利润率依旧不高，但现金流非常健康。
仓库里积压的土灵布已经被消耗了大半，还接了几个外省商会的长期订单。
了解到漓江灵染工坊没出什么事，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储蓄银行。
银行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
虽然之前经历了灵能机械厂抽走活期存款和挤兑风波，但在他离开前提高利率、加快工坊回款、以及拆借资金等措施下，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度过。
存款流失的势头基本止住，甚至因为地脉恢复、兽潮平息的消息开始小范围传播，一些敏感的商户已经开始试探性地重新存入小额资金。
闲五哥闻讯而来，见到周一山，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平安回来就好，北疆那地方……啧啧。”
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显然也听说了那边的凶险。
随即他压低声音：“你不在这些天，洋行那边对地皮的打压没停，不过因为兽潮停了，地价好像……跌不动了，甚至这两天有零星的回购询价。”
周一山心中了然。
市场是最敏锐的。
兽潮平息意味着北疆威胁解除，贯穿十万里大山的铁路项目重获希望，老山城作为枢纽的地位再次凸显，地皮的价值自然水涨船初。
对于灵能机械厂，他了解的更加详细。
地脉紊乱的技术难题已经解决，最大利空消散。
股价虽然最近有所反弹，不过依然处于低点。
一旦真正的利好消息正式公布，股价必然暴力反弹。
老山城地皮也是反弹在即。
储蓄银行在经过挤兑和兑付后，剩余可动用的流动资金约220万铜洋。
漓江灵染工坊账上沉淀的利润和货款回款，扣除必要原料采购和工薪支出，可调用约80万铜洋。
其他如货栈、船队、山货店等，现金流也比较充足，可调用50万铜洋。
现在他手头总共可调用的现钱是350万铜洋。
一个清晰的策略在周一山脑中形成，全力抄底灵能机械厂股票。
地皮虽然也会升值，但一来他手中已持有大量地皮，再投入资金边际效用降低，且地皮变现慢，占用资金量大。
二来地皮升值逻辑依赖于铁路项目，而铁路项目的核心正是灵能机械厂。
直接持有机械厂的股份，不仅能分享灵能机械厂的长期红利，更能从股价反弹中获取最直接的巨额收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周一山目光坚定。
北疆之行，他获得了超越财富的个人机缘。
而此刻，则是将部分机缘和眼光，转化为实实在在商业力量和资本的关键一步。
他立刻行动起来，找来水伯，秘密交代：“从明日开始，以不同的商号名义，分批、小量、持续买入灵能机械厂的股票，注意节奏，不要引起市场剧烈波动和注意。总资金额度……先按250万铜洋准备。”
他给银行留下了100万铜洋的周转金。
接着，他亲自去了一趟漓江灵染工坊，抽调了工坊账上80万铜洋中的70万铜洋，留下必要的生产资金。
从货栈、船队、山货店等，也抽调50万铜洋。
最后，周一山甚至动用了自己的一些私房钱，把一些星鬃血猪王的边角料通过隐秘渠道快速变现，又凑了约5万铜洋。
第二百六十一章 圣劳伦斯洋行主管上门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无人问津的股票，悄然出现了一些变化。
抛盘依旧沉重，毕竟恐慌情绪和前期套牢盘的止损压力仍在。
但在每一个低价位上，总会出现一些买家，稳稳地接住抛出的筹码。
股价依旧在低位徘徊，甚至因为零星利空传闻比如修复成本高昂、法兰国可能撤资等未经证实的谣言，时有小幅下挫。
这正合周一山之意，让他能以更低的价格收集更多筹码。
不过他知道，现在吸筹的不只是自己，恐怕已经掌握先机的法兰国那边也在悄悄买入。
一周后，春城督军府和灵能机械厂几乎同时对外发布了正式公告：
“经联合技术团队全力攻关，十万里大山地脉异常问题已查明，并取得突破性解决方案。滇法联合灵能机械制造总厂损毁之铁路及机车修复工作即将启动。北疆兽潮已自然平息，核心区域恢复稳定。滇省督军府重申对铁路项目之全力支持……”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压抑了数月的悲观情绪被瞬间点燃。
那些之前割肉离场的民间投资者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嗅觉最敏锐的商号大户已经闻风而动。
灵能机械厂的股价，猛地向上蹿升。
股价如同坐上了火箭，迅速脱离底部区域，向着暴跌前的平台发起冲击。
而在这个过程中，周一山那分散、持续、低调的买入指令，早已悄然停止。
他的250万铜洋巨资，在股价低迷的那几天，已经购买了大量灵能机械厂的股票。
他持有的灵能机械厂股份比例，从原来的0.46%，一举提升至1.02%。
1%股票份额是一个微妙的门槛。
在许多西洋大型企业中，持有1%以上的股份，已经可以被视为重要的少数股东，在某些情况下拥有一些特定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