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破军！
“噗嗤！”
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入肉声。
凝练的银灰色剑芒毫无阻滞地穿透了那足以弹飞灵能步枪子弹的坚韧皮毛与厚皮。
“噗呲——”
破军星陨剑刺入了星鬃血猪王咽喉深处的血脉与气核交汇之处！
星鬃血猪王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所有痛苦的嚎叫戛然而止。
它那澎湃如海的气血与灵能，在破军剑气的肆虐下从内部轰然炸开，发出沉闷的“咕隆”声。
“轰！”
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巨兽，砸落在冰谷中央，震起漫天雪尘。
风雪重新灌入死寂的冰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周一山飘然落在不远处一块冰岩上，破军星陨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浓稠的兽血缓缓滴落。
他脸色微微发白，气息有些粗重。
虽然只出一剑，但他却是同时催动了三种杀伐之道，尤其是最后的星陨破军，对他灵能和神念的消耗堪称恐怖。
但效果，也堪称完美。
一头足以让雷诺小队精锐减员的准灵能巅峰妖兽，在他手下伏诛！
他目光扫过猪王庞大的尸体，尤其是那对堪称珍宝的獠牙和一身灵韵盎然的血肉。
“《刘记食谱》中的主材，有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周一山走到尸体旁，手掌按在那尚且温热的皮毛上。
心念沟通混沌空间，下一刻，星鬃血猪王的庞大身躯凭空消失，被妥善收纳入混沌空间的厚峦山。
他又迅速清理了现场打斗的痕迹，制造出妖兽坠入深隙冰裂的假象，这才向着来路返回。
当他身影重新出现在忧心忡忡的众人视线中时，风雪掩去了他眉宇间残留的煞气与疲惫，只余下平静。
“周？”伊莎贝拉急切上前。
“甩掉了，它掉进了一条很深的冰裂缝。”周一山语气平缓，听不出波澜。
雷诺队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纤尘不染的衣袍和平静无波的脸上一扫而过，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队伍继续向损毁点进发。
星鬃血猪王带来的余波，使得整个队伍在北疆玄冰原上的行进变得格外谨慎。
雷诺小队的减员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行进速度也放缓了不少。
周一山骑着山牦，走在一行人的中间。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冰原上那些突兀的岩石，《刘记食谱》中关于北疆玄冰原的记载，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些看似随意的描述，此刻与眼前的地貌一一印证。
【十万里大山北疆玄冰原，红月破碎后形成妖域……】
按照食谱的说法，这里本应是妖域，是大妖们的领地。
星鬃血猪不过是后来迁徙至此，以冻土下的大妖尸骸为食。
可现在妖域何在？
“杜邦主管，”周一山驱策山牦，靠近了同样沉默观察着四周的伊莎贝拉，压低了声音，“你对这片区域了解多少？我的意思是，除了铁路勘探报告之外，关于它的历史？”
伊莎贝拉转过头，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你对这里也有研究？”
周一山沉吟了一下，决定部分坦诚：“我无意中得到过一本很古老的……地理风物笔记，里面提到过这片区域在三四百年前的一些情况。但眼前所见，似乎与记载多有不同。”
“古老的笔记？”伊莎贝拉眼中兴趣更浓，“能具体说说吗？它记载了什么？”
“笔记上记载这里曾是一个妖域，”周一山斟酌着词句，“生活着强大的妖族，后来不知何故，妖族消亡，骸骨深埋冻土之下。像星鬃血猪这样的妖兽，是后来者，靠啃食那些妖族的遗骸才变得如此强大。”
“周，你得到的那本笔记……价值可能远超你的想象。”伊莎贝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提到的妖域，与我们法兰国远东探险学会提出的一个空间碎片的说法高度吻合！”
“空间碎片？”周一山心头一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十万里大山的核心区域的秘密
这个词他并不陌生，在贵省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村长就曾提到过妖域存在于空间碎片中，通过星门连接外界。
后来在马帮行进过程中，更是听闻机械教团也在疯狂寻找神州的空间碎片。
“不错，”伊莎贝拉点头，目光投向远方苍茫的冰原，“根据我们的研究，十万里大山的核心区域，尤其是北疆、南疆、西疆、东疆这四域，并非神州大地原生的地貌，它们是五百年前红月破碎后，从红月本体或者附属位面崩裂脱落下来的空间碎片，撞击并嵌入了神州的山川之中。”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内部环境各异。你笔记中提到的妖域，很可能就是以妖族为主导生态的空间碎片。它在撞击嵌入后，其原有的法则与神州地脉缓慢融合，形成了独特的灵能环境，也封存了碎片内部的一切。”
“那后来呢？那些妖族……”周一山追问。
“这就是关键，”伊莎贝拉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我们在地质勘探和早期探险记录中发现，大约在两百到三百年前，这些嵌合还不稳定的空间碎片，发生过数次剧烈的排异反应，碎片本身的界壁可能出现了破损，导致内部原本封闭的环境暴露在神州天地法则之下。”
“后果就是，”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碎片内原有的强大妖物要么在法则冲突中直接消亡，要么被迫离开碎片，涌入神州本土。而它们留下的尸骸就深埋在了这片土地之下，逐渐被冰川冻土覆盖，形成了今天北疆玄冰原这样的地貌。那些传说中埋在冻土下的大妖骸骨，恐怕就是真的。”
周一山听得心神激荡。
这与《刘记食谱》的记载相互印证，但又提供了更符合世界运行逻辑的解释。
“所以，星鬃血猪能在这里成长得如此强大，真的是因为它们拱食了冻土层下那些蕴含高阶妖族精粹的遗骸？”周一山问道。
“非常可能。”伊莎贝拉肯定道，“不止是星鬃血猪，这片核心之地之所以妖兽普遍更强，珍稀灵材更多，根本原因就在于它们生长在空间碎片的遗泽之上。这里的地脉灵能，混杂了神州本土和碎片残留的双重特性，既丰沛，又不稳定。”
“不稳定……”周一山抓住这个词，“这次地脉紊乱和兽潮，是否也和这空间碎片的遗留问题有关？”
伊莎贝拉赞赏地看了周一山一眼：“你很敏锐，我们的工程师在分析损毁数据时，也提出了类似的怀疑。”
“这次的地脉潮汐紊乱，其源头波动异常古老且暴烈，不像是神州地脉自然的周期性活动。”
“更可能的原因是埋藏在下方的某块较大的空间碎片，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我们铺设铁轨时的灵能扰动，也可能是自然周期，发生了能量逸散或结构上的轻微崩解，引发了连锁反应。”
“就像往一锅即将沸腾的油里滴了一滴水？”周一山比喻道。
“非常贴切，”伊莎贝拉点头，“剧烈的能量释放和法则余波扰动了地脉，惊吓了栖息在此的妖兽，引发了兽潮。同时，紊乱的地脉能量无法为需要稳定供能的火车和铁轨兵纹网络提供支持，甚至反噬其结构，再加上兽潮冲击，最终导致了灾难性的损毁。”
谜团一层层被拨开。
周一山对脚下这片冰原的认识，从未如此清晰。
他想起《刘记食谱》中记载的那些需要特定环境才能生长的灵菇、灵鱼、灵虾，恐怕其生长地都与这些空间碎片的遗泽脱不开关系。
“杜邦主管，按照这个理论，那么这片核心之地，是否可能存在相对完整的空间碎片入口？或者那些妖族，是否有幸存者流落在外？”周一山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他想起了贵省村落村长提到的，那些通过星门与外界交易的妖域大人。
伊莎贝拉沉默了片刻，碧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周，有些问题，触及了各方势力最深的秘密，法兰国、日不落……西洋诸国近百年来的崛起，与对空间碎片及其遗产的研究探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只能说，我们对这空间碎片的了解，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至于此地是否存在稳定入口或流亡妖族……那是督军府和更上层需要关心的事情，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解决铁路面临的具体技术困境。”
她的话点到为止，但周一山已然心领神会。
西洋机械教团的活跃，神州大地上各方势力暗中角逐，滇省督军将核心之地列为禁脔，恐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垄断灵矿药材那么简单。
“我明白了，”周一山点点头，“多谢解惑，这些信息，对我理解地脉紊乱，思考适配方案，很有帮助。”
“你能将古老记载与现代研究结合起来思考，这很好。”伊莎贝拉点点头。
在暴风雪中跋涉七天。
当那扭曲的暗色金属轮廓终于穿透灰白色的雪幕，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整个队伍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第一处损毁点，到了。
与其说是一个点，不如说是一片蔓延数百里的钢铁坟场。
铁轨一端深深楔入冻土，另一端则指向天空。
断裂处依稀可见高温熔融后又瞬间被极寒冻结形成的琉璃状物质。
沿着这截铁轨墓碑向前望去，景象更为惨烈。
一节标号为“07”的货运车厢侧翻在地，铭刻着强化兵纹的灵能钢板，像脆弱的锡纸般被撕开。
透过裂口，可以看到内部复杂的齿轮组、传动杆、压力管道。
如今，它们大多断裂烧焦，覆盖着厚厚的冰霜。
更远处，机车的残骸半埋在雪堆里，硕大的驱动轮变形脱落。
另一节客车厢被某种巨力拦腰砸扁，窗户全部粉碎……
如果说之前路途上的灵能紊乱像是池塘里被搅动的浑水，那么这里就是暴风雨中的怒海。
无需借助仪器，周一山就敏锐感知到此地混乱的灵能湍流。
“吼——”
兽吼声从风雪中传来。
第二百五十五章 火车残骸
“是一群冰嚎狼，约莫十几只，多为灵能中期。”山狸子提醒道。
这群冰嚎狼从三个方向悄然逼近，眼中闪烁着被混乱灵能刺激出的猩红光芒。
无需多言，训练有素的南越国护卫小队迅速散开，依托几节相对完好的车厢残骸和天然冰丘，构筑起交叉火力点。
他们手中的灵能步枪枪身上的兵纹微微亮起，却在紊乱能量场中明灭不定，显然受到了干扰。
“左侧十一点方向，集群目标，覆盖射击！”
“右侧两点，单只快速移动，狙击手！”
雷诺的指令简洁精准。
枪声响起，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定致命。
几发子弹明明瞄准了目标，却在飞行轨迹上发生了细微的偏转，打在冰狼旁边的雪地上，炸起蓬蓬雪沫。
灵能护盾展开时，光幕也出现了水波般的涟漪和瞬间的暗淡。
“该死，地脉灵能紊乱！”一名队员咒骂道。
战斗变得艰难。
妖兽借着紊乱灵能的掩护，更加难以锁定。
护卫队不得不依靠更密集的火力网和彼此间超高的默契来弥补。
枪声、爆炸声、兽吼声以及能量护盾被击中的闷响，混杂在一起，构成这片钢铁坟场残酷的背景音。
周一山和伊莎贝拉没有参与防守。
他们的战场在那些沉默的残骸之中。
戴上特制的防冻防割手套，周一山踏入那节侧翻的“07”号车厢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