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领悟横扫千军
“横扫……千军……”
一个模糊的意念，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是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势”。
一种如何将个人力量，融入群体冲锋的“势”。
待神念恢复大半，意志重新凝聚如铁，便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第一颗煞念晶。
幻象再次展开。
“轰！”
熟悉的战场，熟悉的黑色军阵，熟悉的碾压感。
周一山再次凝聚出虚幻的千钧斧，迎了上去。
死亡，再次降临。
这一次，他支撑得稍久了一些，观察得更仔细了一些。
他体会到重甲将领那看似简单的劈砍横扫中，腰腹、肩背、双腿发力的完美协调。
退出，神念受创，脸色苍白，调息恢复。
然后，第三次进入。
第四次……
第五次……
时间在现实中或许只过去了数日，但在那不断重复、不断死亡的幻象战场上，周一山仿佛经历了无数个血腥的昼夜。
每一次“死亡”，都让他的精神备受折磨，但也让他的意志被反复锻打，愈发坚韧纯粹。
他对战场杀伐之感越来越清晰，对千钧斧这种重型兵刃的运用越来越敏锐。
他不再执着于击杀每一个敌人，而是开始尝试模仿那重甲将领，将力量灌注于斧刃，以腰为轴，带动全身，挥出力量更沉的劈砍。
他开始学习在军阵中移动的步伐，每一步都与军阵杀伐之力共鸣，积蓄出强大的反击力量。
终于，在不知第几十次进入幻象后。
面对再次汹涌而来的黑色洪流，周一山没有像最初那样硬撼最前的重甲将领。
他深吸一口气，将连日来数此死亡换来的感悟，与自身三万斤气力彻底融合。
他双脚生根，扎入血色大地，腰身微沉，双手紧握那已凝实了许多的千钧斧虚影。
然后，动了！
不是上撩，不是下劈，而是将全身的力量，顺着一个完美的半圆轨迹，猛然爆发出来！
“轰——！！！”
千钧斧化作一道厚重的淡银色扇形光弧，以周一山为中心，向前方横扫而出！
这一斧，将他连日来承受的杀伐意志、以及自身全部的气力灵能，尽数融入！
斧光过处，空气发出爆鸣，地面被无形的罡风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黑色士卒，连人带甲，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瞬间扭曲变形，继而崩散成黑色的煞气！
就连侧翼被波及的士卒，也东倒西歪，阵型为之一乱！
“就是这种感觉，横扫千军！”周一山眼中爆发出璀璨精光。
虽然挥出这一斧后，他再次被后续涌上的军队淹没斩杀，但退出幻象时，他苍白的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第一颗煞念晶轰然崩塌。
虽然有点遗憾，不过物超所值。
他从中领悟一种契合千钧斧特性的势，一种能将自身力量通过重型兵刃碾压式爆发的独特法门——横扫千军！
此招一出，虽受他自身气力所限，但凭借其独特的发力技巧与意志加持，威力直逼五万斤，足以让他正面应对灵能巅峰修士。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周一山信心大增。
他花费数日时间，彻底稳固横扫千军的神念境界，并将那股杀伐意志初步融入自身气息。
随后，他将目标转向第二颗煞念晶。
这一次，神念探入时，感受到的并非千军万马的实体冲杀，而是一种直指神魂深处的压迫。
幻象展开，战场依旧苍茫，但背景中的军阵嘶吼变得遥远而模糊。
周一山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相对空旷的丘陵。
脚下是暗红色的砂砾，周围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岩石。
天空依旧晦暗，但云层仿佛压得更低。
一股无形的压力，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周一山的神念之锤在识海中微微震荡，驱散这些外来侵袭的杂念。
“出来！”
他沉声喝道，神念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搜寻着压力的源头。
丘陵的另一端，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并非身披重甲的武将，而是一个身着古朴灰色长袍的老者虚影。
他手持一柄短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灰色晶体。
就在周一山与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
“嗡！”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精纯的神念冲击，轰然撞向周一山的识海！
周一山闷哼一声，识海屏障剧烈震动，神念之锤光芒大放，主动迎击！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虚空碰撞，发出只有神魂能感知到的沉闷巨响。
周一山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那灰袍老者面无表情，手中短杖轻轻一顿。
“嗤嗤嗤——”
周一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数细微的灰色丝线凭空浮现，从四面八方朝他缠绕而来！
这些丝线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练的的神念构成，一旦被缠上，便会如同附骨之疽，疯狂钻入识海，摧残意志！
周一山心中警铃大作，神念之锤疯狂舞动，将靠近的灰色丝线砸散震碎。
但丝线无穷无尽，而且越来越密集。
同时，那老者眼中幽光再闪，第二波、第三波更强的神念冲击接踵而至，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冲击着周一山的识海防线。
这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纯粹精神层面的碾压与绞杀！
周一山很快便左支右绌。
他的神念之力虽达灵能巅峰，但运用的技巧过于粗陋，基本全靠神念之锤的硬抗。
而对面那灰袍老者的神念运用，则精妙诡异得多。
化形、缠绕、冲击、侵蚀、幻惑……
层出不穷！
“呃啊！”
一根灰色丝线终于突破防御，周一山神念运转为之滞涩。
紧接着，更多丝线缠绕上来……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神念之锤的光芒逐渐黯淡，识海中的防线节节败退。
最终，无数灰色丝线将他彻底包裹勒紧。
那老者的神念冲击化作一柄无形的尖锥，狠狠刺穿了他最后的防御，轰入识海核心！
“噗！”
幻象中的周一山，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
无尽的黑暗与虚无再次吞噬了他。
现实中的周一山，这次足足昏迷了小半个时辰才幽幽转醒。
第二百三十八章 天灾——剑雨
醒来的瞬间，他便抱着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次的创伤与第一次截然不同，全身肌肉骨骼无恙，但识海却如同被风暴蹂躏过的废墟，布满了“裂痕”，神念之力涣散不堪。
“神念攻击……专修此道的古代大能残念……”
周一山脸色灰败，嘴唇颤抖。
这次他连调息都变得异常艰难，神念受损严重。
他足足用了三个时辰，配合百年土香散发的精纯灵气和青磷晶髓残留的滋养效果，才勉强将识海的裂痕抚平，神念也恢复了大半。
但那种被神念丝线缠绕侵蚀，被无形尖锥刺穿识海的恐怖感觉，却深深烙印在了记忆里。
“必须掌握这种力量……或者，找到对抗的方法。”
第二次进入第二颗煞念晶的幻象。
这一次，他有了防备，一进入便全力催动神念之锤，在识海外构筑起防御层。
同时，他不再试图用神念之锤去“砸”那些神念丝线，而是尝试模仿其构成。
死亡，来得慢了一些，但依旧无法避免。那
灰袍老者的神念运用层次太高，变化太多。
第三次，周一山开始尝试在防御的同时，将自身神念高度凝聚，不是形成锤子，而是尝试形成针、刺，去戳破那些缠绕而来的丝线节点。
略有成效，但很快被对方更复杂的变化瓦解。
第四次，第五次，第十次……
周一山的神念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有好几次退出幻象后，他都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和放弃的念头，头痛欲裂，几欲疯狂。
但他都挺了过来，靠着“横扫千军”领悟过程中锻炼出的钢铁意志，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在无数次毁灭与重生中，疯狂汲取着那灰袍老者哪怕只是冰山一角的精妙技巧。
终于，在神念濒临崩溃的某个临界点，在一次即将被神念尖锥彻底击溃的瞬间，周一山福至心灵，不再去模仿对方复杂的变化，而是将连日来的感悟，与自身神念之锤的运用结合。
神念汇聚而成的不是锤，也不是刺。
而是一座山！
一座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杀伐神念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