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联手之势,就此被破。
“退!”
一名护法厉喝,三人同时后撤,朝着石台方向急退,手中掐动手印,林岳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要引爆祭坛!”
话音未落,三名护法已经退到石台三角,齐齐咬破舌尖,三口精血喷向中央那数百块悬浮矿石。
精血触石的刹那——
嗡!!!
石窟震颤!
所有矿石表面的血丝纹路同时暴亮,数百道血光如触手般从矿石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网。
“以我精血,祭!”
另外两人同时应和,三道精血汇入血网,血网光芒暴涨,恐怖的血劲从中爆发!
梁成感觉体内气血浮动,他急忙运转断浪诀,金甲境下,体表泛起淡金色光泽。
但林岳却闷哼一声,他本就以命搏命带伤,此刻受到气血影响,嘴角渗出血丝。
“不能让他们完成仪式!”
林岳双目赤红,不顾自身,双戟如龙直刺居中护法,这一戟毫无保留,戟锋所过,空气扭曲。
“找死!”
左右两名护法同时出手拦截。
就是现在!
梁成眼中精光暴闪,游龙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从两人间隙穿过,争先刀带起一道冷月般的刀光,风雷轰鸣,直斩右侧护法脖颈!
这一刀太快太刁,那护法全部心神都在拦截林岳上,等到察觉时,刀锋已经到了喉前三寸!
他骇然急退,但是梁成刀势如附骨之疽,刀锋一偏,划过他喉咙。
“嗤——!”
血光迸溅,身形一倒,身死道消。
几乎同时,林岳的双戟已经到了居中护法胸前,那护法咬牙双爪硬挡,戟爪相撞,爆出刺耳锐鸣!
但林岳这一戟力道远超预料,他竟然在最后时刻燃烧了部分精血!
“噗!”
戟锋透胸而过。
居中护法低头看着胸口穿出的戟尖,眼中全是不敢置信:“你……”
林岳抽戟,对方轰然倒地,不过林岳自己也瘫软倒地,却是两败俱伤,对方身死,他无力再战。
另外一名护法见状,目眦欲裂:“老二老三!”
只剩他最后一人,那护法眼见同伴两死一伤,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突然暴退至石台边,一掌拍在祭坛上!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爆!!!”
祭坛表面的血丝骤然收缩,下一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
整座石窟都在剧烈震颤,岩壁崩裂,碎石如雨,祭坛炸开的瞬间,一股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血劲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那血劲所过之处,岩壁嗤嗤作响,竟然被腐蚀出坑洞,更恐怖的是,血劲中诡异侵蚀之力,连真气都能污染!
林岳脸色煞白:“不能让这血劲扩散。它会污染整条矿脉,东山矿就完了,矿工也会被侵蚀!”
他强提真气,双戟插地,灰黑真气化作屏障挡在身前,竟然是要以身为墙,硬挡血劲!
但血劲太狂暴了,不到片刻,他布下的真气屏障就开始龟裂,血劲蔓延太快,转眼就到了梁成脚边,他下意识运转金甲境硬抗——
“嗤!”
血劲触及体表淡金色光泽的刹那,竟然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响,剧痛传来!
那血劲在疯狂侵蚀他的护体真气,更在消磨金甲境的防御,但是就在这侵蚀过程中,梁成敏锐地感觉到金甲境在被血劲反复冲刷后,竟然变得凝实了一丝!
难道……
他心中陡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林家主!”梁成急喝,“退,你去封锁密道出口!”
林岳虽然不解,但是来到出口,咬牙将黑山劲催发到极限,戟影层层布下,他知道自己挡不了多久,但为梁成争取一息是一息。
与此同时,梁成做了件让林岳头皮发麻的事,他竟然主动撤去部分护体真气,任由一丝血劲渗入体内!
“呃!”
蚀骨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血劲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疯狂侵蚀气血真气,但是梁成咬牙硬撑,同时将断浪诀运转到极致,以精纯真气包裹那丝血劲,强行将其逼到体表,与金甲境屏障交融。
滋滋……
体表淡金色光泽明灭不定,血劲与金甲境屏障相互消磨侵蚀,每一次对抗,金甲境屏障就凝实一分!
此时梁成福至心灵,竟然开始主动引导更多血劲入体,当然在他承受范围之内。
这是个玩火的举动,但收益也惊人,金甲屏障在血劲侵蚀下明灭不定,每一次濒临破碎又顽强重组,都变得更加致密。
梁成能感觉到,若非他根基完美石甲功金甲境入门,这般行险早已经脉断人亡。
不过金甲境原本入门的境界,在短短十几息内,迅速精进。
“疯了……”
林岳在密道口看得心惊肉跳,但他也看出端倪,这是梁成在借这诡异的血劲锤炼硬功。
但能做到如此,对方硬功造诣恐怕远在他之上。
后生可畏,不愧武院真传!
此时,他感觉东山矿窘境,恐怕真的还有希望。
终于,在两人通力合作下,血劲潮开始衰退,当最后一波血劲掠过,梁成体表的淡金色光泽已浓郁如实质,隐隐有金属质感流动。
【石甲功(金甲):大成(1357/10000)】
他吐出一口浊气。
金甲境,大成!
直接跳过入门小成,直入大成境界,但以此可知,这祭坛气血何等危险,若不是他们挡住,东山矿怕是凶多吉少。
不过这祭坛凝聚的血劲虽然邪异,却蕴含着磅礴气血精华,本质是极其精纯的能量,若能用正法炼化,便是大补。
不过拜火教最后那名护法见势不妙,早已经消失不见,林岳这时候踉跄一步,倒在地上,又咳出一口黑血。
梁成扶住他:“多谢林家主。”
林岳摇摇头,喘息道,“该是我谢镇守才是,不然东山矿危矣,请镇守早点清理这里,不然留着它,迟早又是祸害。”
梁成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听到洞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看向矿道口,接着就看到陈平带着一队武备堂兵卒冲了进来,个个甲胄齐全,神色警惕。
见到洞内惨状,陈平瞳孔一缩,快步上前,单膝跪地:“镇守!林家主!属下来迟了!”
他目光扫过地上两具护法尸体,又看向散落的矿石,最后落在梁成身上,尤其是梁成体表尚未完全收敛的金色光泽。
梁成平静地看着他:“陈校尉来得正好,这里由你清理干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梁成眼角微眯,从祭坛引爆到现在,不过半盏茶功夫,陈平这队全副武装的人马,来得未免太及时了些。
这时陈平神色不变:“属下遵令。”
梁成看向林岳:“林家主伤势不轻,我先护送你出去?”
林岳点了点头,梁成搀扶林岳,转身出去,不过余光瞥见陈平的目光在破落的祭台,多停留了一瞬间。
走出矿洞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洞外,赵元果然带着大队亲卫赶到,见梁成浑身浴血,但人看起来没事,不由松了一口气。
“师兄!”
梁成摆手,“我没有大碍,洞内坍塌,还有一些邪门东西,你派可靠的人下去,陈平在下面,你把所有东西收集起来,封箱运回镇守所,我要亲自查验。”
“是!”
他又看向林岳:“林家主先在镇守所疗伤,我会通知令郎来接你。”
“多谢。”林岳苦笑。
“不过林家主,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二?”
第88章 血祭
镇守所后院厢房。
梁成替林岳运功疗伤,半个时辰后,林岳脸上终于恢复些许血色,他靠在榻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沉默良久。
“东山矿是临武城最大矿源之一,城主府,武备堂,秦家百兵坊……几乎近半矿源都出自东山矿。”
“我林家有幸,借助东山矿,蓬勃发展,但是八年前,一切都开始变了,因为拜火教出现了。”
“那时候拜火教直接抓了三百五十七名矿工,在三号洞深处血祭,我带人去查,什么也没查到。”
梁成静静听着:“然后呢?”
“然后?”林岳苦笑,“然后我林家门口多了一封信,要么合作,要么他们每天杀人,直到林家点头。”
“你选了合作。”
“没有。”
“我和上上代镇守汇报过,然后我林家死了十个人。”
“再之后,上上代镇守离奇病故,城主府来查,什么也没发现,我怕了,林家自此背上骂名,被迫克扣矿场资源,以供养他们。”
“城主府来过人,武备堂查过案,连秦家那些大族也施压要矿,可人照样死,查不出结果。
上代镇守压不住场面,被调走了,我看明白了,他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分矿的。”
“那段时间,东山矿因为城主府各方势力追究,每天都会死人,我以为城主府能改变现状,但最后都只会失望。
城主府好像都有问题,你让我怎么办?”
“我只想东山矿平平安安,但是你的确和以前镇守不一样,让我都不自主想赌一把。”
“再加上你是武院真传,这才是我下定决心的原因。”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梁成递过一杯水:“你好像学了拜火教的蚀血劲。”
“人总要有点底牌,”林岳惨笑,“蚀血劲进度快,这些年我每夜都要忍受经脉如虫蚁啃噬之苦,但我想着,也许有一天能用上。”
“昨夜你就用上了。”
林岳深吸一口气,“昨夜是我八年来,最踏实的一夜,梁镇守,你真的和之前镇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