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公子,林崇。
不过对方此时低调至极,但是从陆明对他态度却看的出来,隐隐以他为首。
梁成当做什么也没有察觉,心中闪过之前调查的资料。
林家现任家主林岳,真气境中期,传说凝聚了四颗真气种子,修炼黑山劲三十年,体魄强横,林崇是其长子,化劲圆满,主理矿务。
这时陆明道:“梁镇守,我等已经备好盛宴,为你接风洗尘。”
“今日舟车劳顿,想暂时休息一二,明日我来宴请各位,如何?”
“当然可以。”
而后梁成询问陆明,镇守所在何处,陆明亲自引导,来到镇守所后,车队开始安顿。
梁成却带着几个精于算计的武院执事弟子,直接来到账房。
“各位,麻烦各位盘一下账。”
一个时辰后,赵元归纳总结所有情况后,“师兄,府中账册地图已经整理完毕,但是近半年的产出记录缺失。”
“谁管账?”
“原主簿三月前称病归乡,账目暂由林家代管。”
正说着,亲卫进门禀报:“镇守,林崇公子到了。”
梁成心中一动,自己刚查账,对方就来了,好快的速度。
“请他进来。”
林崇只带了两名随从,手捧着礼盒,笑容满面:
“梁镇守,这是一点心意,恭贺梁镇守履新,东山规矩一向清楚,日后镇守有任何需求,林家必定全力配合。”
“规矩?什么规矩?”
“按照往年情况,矿上开采、冶炼、运输,都由我林家负责;而镇守府负责治安税收,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林崇笑容越发灿烂,“当然,每年林家都会奉上一成纯利,作为协理费上交镇守所。”
梁成却没有接话:“我现在想看过去三年矿产出货记录及税银账册,麻烦林公子送过来。”
林崇笑容一滞:“账册繁杂,整理需要时间……”
“明日午时前,送到镇守所,之前镇守所无人,林家代管合情合理,但是既然我已经到了,账册也应该送回来。”
林崇笑容不变,拱手道:“梁镇守雷厉风行,在下佩服,只是东山矿务盘根错节,历年旧账牵扯甚广,还望镇守体谅其中难处,凡事从长计议才好。”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梁成一眼,转身离开。
……
次日午时,林家账册准时送到镇守所。
十二口大木箱,每一箱都装着厚厚的账本,堆满了半间账房。
林崇亲自押送,笑着说道:“梁镇守,这是近五年以来全部账册录,请您过目。”
梁成淡淡点头:“林公子辛苦。”
“分内之事,矿山事忙,林某就先行告退,镇守若有疑问,随时可以派人来问。”
林崇一走,梁成立刻召来那几名精于算学的执事弟子:“查。”
五人埋头翻账,梁成离开,等待结果。
五年账目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梳理清楚的,梁成也不着急,给予充足时间。
梁成盘坐调息,运转周天。
一切手段,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只有自己够强,才能抵挡所有攻击,其他所谓,都不过锦上添花。
此后梁成深居简出,勤学苦练,孜孜不倦。
三天后。
【断浪诀第二层:入门(427/2000)】
【玄阴剑诀:入门(312/1500)】
【风雷斩:小成(3003/5000)】
【石甲功(金甲):入门(291/1000)】
稳步提升。
之后赵元禀报,账目已经大致整理完毕。
梁成坐下后,一个李姓弟子面色凝重:“真传,账目表面严丝合缝,出货、入库、损耗、工钱全部都能对上,甚至每笔都有经手人签字画押,但是……”
“说。”
“太完美了。”
李弟子指着账本,“矿山开采,天灾人祸难免,过去五年竟然没有一次事故记录?而且矿工月钱定额发放,无一人变更欠领,这极其不合常理。”
另外一名弟子补充:“还有耗材,开矿所需要火药、铁钎等物资,采购价五年没有任何变化,用量也几乎恒定不变。
可是根据暗访,矿工说近两年以来,矿脉愈深,岩石愈发坚硬,开采越发艰难,耗材理应该增加才对。”
梁成这时候听明白了。
假账。
“能估算出漏洞多大么?”
“若是按照常理推算,近两年实际产量至少比账目多五成,耗材费用虚报三成,工钱恐怕被克扣过半。”
这时,李慕走进来,轻声汇报,“师兄,查清楚了,的确如同你所料,矿洞开采隐患极大,每年死伤无数。”
梁成这是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武院城主府派他过来,许以重利,掌握生杀大权,就是想要让他铲除毒瘤。
如果想要息事宁人,左右逢源,怕是谁也不讨好,反而失去了武院的信任,得不偿失。
蜉蝣争先,武道争锋!
“赵元。”
“在!”
“带三十个执事弟子随我去矿山,李慕,你带剩下的人留守镇守所,看好账册,武备堂的陈校尉,我派他去巡查周边矿道了,以防有人捣鬼。”
“是!”
……
东山主矿区,三号矿洞。
这是东山矿最富的矿脉之一,林家主事,每天进出矿工不下三百人,梁成率队赶到时,洞外正有十余辆牛车装载矿石,监工头目看到梁成,连忙迎了上来。
“不知镇守驾临,有何吩咐?”
“本镇守接到暗报,矿区有盗采情况,特来稽查安全,肃清乱象,此洞即日起封锁,所有人员撤出,等到盘点完毕再行开工。”
监工脸色一变:“镇守,万万不可,这矿上生产耽误不得,一日停工,损失巨大……”
梁成却不为所动,“耽误生产事小,安全事大,即日起,全镇矿区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凡有隐患,一律停工整改。”
他大手一挥,亲卫迅速封锁洞口,驱散矿工,消息迅速传遍整个东山矿,人心浮动。
不到半炷香时间,林崇匆匆赶来,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眼神森冷。
“梁镇守雷厉风行,林某佩服,只是矿山生产牵扯数千人生计,可否宽限三日,容林家自查整改?三日后,林家必给镇守一个满意交代。”
“正因为关乎重大,本镇守更要亲自督察。”
梁成语气平静。
“林公子如果觉不妥,可随本镇守一同入洞查看,如果洞内安全合规,本镇守即刻解封。”
林崇一时语塞。
洞内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为了多采快采,支护简陋,通风不良,塌方风险极高。
真要查起来,绝不是安全合规四个字能盖住的。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再次劝阻:“梁镇守,凡事好商量,林家愿再让半成利,作为镇守整顿经费……”
梁成直接打断,“本镇守整顿安全,不为牟利,林公子请回吧,等盘点完毕,本镇守自然会给林家一个交代。”
林崇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时间,最后转身离去。
眼神阴沉。
……
可是当日下午,三号矿洞外突然聚集了几百名矿工,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嗓门洪亮。
“镇守封矿,我们没活干,吃什么,喝什么?而且上个月工钱还没发,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发工钱!”
“不发钱就不走!”
人群挤破,渐渐向亲卫防线推挤,赵元握紧刀柄,看向梁成,梁成走出临时搭起的棚子,目光落在疤脸汉子身上。
疤脸汉子心中一冷,还没来得及说话,梁成忽然抬手,亲卫押着三号矿洞监工管事出来。
“他是三号洞矿工?”
管事此时神色憔悴,眼中惊恐看了一眼疤脸汉子,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他。”
梁成下一刻抬手虚抓,疤脸汉子整个人真气缠绕,从他怀中搜出三锭官银,整个人凌空飞出。
“东山矿工月钱不过二两,你这三十两官银从何而来?”
“煽动闹事,当诛。”
汉子脸色煞白,想要求饶,梁成手指一指,真气激射而出,疤脸汉子额头出现血洞,一脸不可置信,瘫软在地,气绝身亡。
人群瞬间平静。
梁成这时候才开口,“赵元,拿账册来。”
账册翻开,梁成指着其中一页:“三号洞西巷矿工名,领薪画押齐全,你们说上个月没发钱,是林家克扣了?”
所有人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还有谁没领到工钱?出来说一说?”
无一人上前。
梁成这时候继续冷着脸:“从今日起,镇守所设立公账,所有矿工薪酬由镇守所直接发放,十日一结,绝不拖欠,旧日欠薪,凡有实据者,三日内来所登记,本镇守亲自追讨。”
人群瞬间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真的假的?”
“镇守亲自发钱?”
梁成又指着矿洞管事,“经查,此人三年间共克扣工钱一千四百两,致七名矿工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