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手下意识转舵,船身刚慢慢减速,但是前方水面突然“轰”地炸开,而后有船从礁石后出现!
“海寇!”
“是黑潮,逃!快!”
一时间慌乱传遍整个商队,梁成突然大喝一声,“镇定,别乱,有我在,慌什么!?”
瞬间,陈柏年商队像是有了主心骨,船员们慢慢冷静下来,在陈柏年的指挥下,严阵以待。
这时候海寇已经开始登船,速度矫健,梁成丝毫没有迟疑,刀如匹练,横扫千军。
一时间,海寇竟然上不了船,商队士气大增。
“我们能守住。”
“杀!”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袍人影破水而出,凌空踏浪,手中一柄细长剑直刺船头!
剑气未至,凌厉杀意已经笼罩全船,甲板上几名护卫如坠冰窟,动作直接慢了半拍。
真气外放!
真气境!
梁成瞳孔一缩,身形前冲,一刀横斩!
不能给对方先出手的机会!
梁成此刻也有些紧张,这可是真气境强者,是他穿越之后,遇到最强之敌。
“铛!!”
刀剑相撞,气浪炸开。
梁成只感觉一股阴寒锐利的真气顺着刀身透入,铜甲境肌骨剧震,虎口崩裂,鲜血迸出。
他连退三步,脚下甲板“咔嚓”裂开。
黑袍人却是轻“咦”一声,落在船头。
“能接我一剑不死,难怪徐家要你性命,让你成长下去,几乎必成真气境。”
梁成吐出口中血沫,争先刀斜指:“黑潮大当家,翻江蛟?你堂堂真气境强者,也受徐家差遣?”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话音刚落,剑已经到梁成面前。
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刺梁成咽喉,三尺青芒剑气,凝练如针,破空无声。
梁成直接暴退,虽然硬功入铜甲境,他也不敢试探真气境锋芒,游龙步全力施展,身形在甲板上连闪三次。
可是剑尖如影随形,始终距离梁成咽喉三寸。
已经退无可退!
梁成一声怒吼,铜甲境气血轰然爆发,皮肤泛起古铜光泽,争先刀反撩,决定以攻代守!
“铛!”
刀剑再次相交。
这一次,梁成整条右臂骨骼“咯吱”作响,虎口彻底撕裂,争先刀几乎要脱手。
阴寒真气透体而入,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不由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第二剑。”
翻江蛟眼中竟然有欣赏,缓缓举剑。
剑身幽蓝光芒大盛,四周空气温度骤降,甲板凝出白霜,这一剑,已经凝练他六成真气,便是同境武者也不敢贸然硬接。
梁成这时候握紧刀柄,眼中血丝密布,铜甲境硬功全力运转,游龙步蓄势待发。
剑芒如冰河倾泻。
梁成横刀格挡,“铛”地一声精准架住剑锋,但是真气透体如针,他如遭重击,倒飞三米砸在甲板上,喉头一甜,鲜血溢出。
翻江蛟眼中杀意更胜,不能给他成长的时间,他终于明白徐家为什么花费这么大代价,让自己出手杀人。
“第三剑!”
翻江蛟没有丝毫犹豫,梁成已经拄刀起身,翻江蛟还没有出手的瞬间,已经做出决断。
不能接。
接则必死!
电光石火间,他足下猛踏,身形倒射向船舷,同时左手抓起一桶火油砸向翻江蛟。
翻江蛟剑芒震碎木桶,火油四溅,就在这一瞬间,梁成已经跃出船舷,坠向海中!
“想逃?”
翻江蛟见状冷笑,剑气如虹贯出,直追梁成后心,半空中,梁成咬牙拧身,争先刀护住背心。
“噗!”
剑气穿透刀身阻隔,正中后背,铜甲光泽狂闪,随即暗淡,梁成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坠入海中。
翻江蛟踏前一步,正要继续追击,船身忽然剧烈倾斜,陈柏年最后竟然点燃了火药舱。
“疯子!”
翻江蛟怒骂一声,不得不腾空而起,几乎同时,商船轰然炸裂,火光冲天,碎片激射。
他在空中连点,落在一块浮木上,目光扫过海面。
血水弥漫,不见人影。
“中我玄阴剑气,便是逃了也活不过一天,”翻江蛟冷哼一声,“扫尾,一个不留!”
“喏!”
“一个不留!”
瞬间,厮杀声不断,海面染红,等到厮杀声停止,已经不见任何一个商队人员。
黑潮人员带着收获,满载而归。
海面渐渐平静,除了血腥味引来鱼群,再无动静。
半柱香后,一块船板下突然冒出气泡。
梁成脸色惨白如纸,挣扎着爬上浮木,后背伤口深可见骨,阴寒真气在体内肆虐,所过之处经脉冻结。
他撕下衣摆草草倒出金疮药包扎,又从怀中摸出气血丹吞下,药力化开,勉强压住寒气。
抬眼望向北方,临武城还在百里之外。
而后登上三湾口礁石岛,准备暂时躲藏疗伤。
海路已经不安全,先恢复再说其他。
第71章 动荡
梁成在礁石岛背阴处找到一个勉强能容身但隐蔽的礁洞,洞口有海藤垂挂遮掩。
他撕下被海水浸透的衣袍,一道三寸长的剑痕深可见骨,边缘皮肉泛着青黑色,丝丝寒气正从伤口向外渗。
玄阴剑气。
他撕下内衬较干净的布条,蘸着海水清洗伤口,盐水刺痛钻心,用金疮药重新包扎完毕。
做完这些,他才有些后怕。
铜甲境体魄强韧,挡下了剑气大半穿透力,否则那一剑已经刺穿心脏,好在自己根基牢固,硬功了得,以断浪诀配合气血丹,应该没有大碍。
“必须尽快回武院……”他咬牙低语。
但这里距临武城还有百里海路,不知道是否有黑潮是否派人设卡搜查,走海路,怕是自投罗网。
梁成目光投向三湾口的另一侧。从陆路绕行,虽然要多走两百余里,但是更加隐蔽安全。
他盘坐调息一个时辰,等到天色渐暗,自己伤势稳定下来,便折了些海藤编成简易背囊,将争先刀用湿布缠裹背好,又抓了几把贝类塞进怀里。
趁着夜色,泅渡上岸。
……
正月十八,陈柏年商队覆灭,梁成失踪的消息终于传回武院。
武院,明心阁。
吕炳辰一掌拍碎紫檀桌案:“查!一定要彻查!”
这位向来和蔼的夫子此刻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如实质:“十八岁,天舍弟子,铜甲境硬功,阵斩贺九幽,这般苗子,武院多少年没出现了?就这么折在海寇手里?!”
执法首座严松沉声道:“黑潮海寇向来只在沿海劫掠,这次偏偏在梁成返程时深入三湾口设伏,不合常理。”
“怕是有人通风报信,暗中支使。”吕炳辰冷笑,“徐家?还是武备堂?或者说城里还有谁看不得我武院再出一位真气境?”
他看向严松:“严首座,我想亲自带队,沿三湾口往北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严松没有耽误时间,直接出门,召集人手。
吕炳辰又对另外两位执事道:“发武院令,悬赏一万贡献点,求梁成线索。凡有隐瞒阻碍调查者,视同与武院为敌!”
一万点!
两位执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意,这已经是真传弟子的规格。
吕夫子这一回,是真怒了。
……
城主府。
沈文渊直接闯进了武备堂司库衙署。
吴振山正在核对账册,看到沈文渊进来,眼皮都没有抬:“沈特使今日好兴致。”
“吴司库,”沈文渊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静,“三湾口黑潮海寇伏击商船,击杀武院天舍弟子梁成,这事你可知情?”
吴振山手中笔突然一顿:“海寇作乱,自有镇海司管辖,沈特使这是问错人了。”
“是么?你与梁成有旧怨,又因为我的缘故,怕是早就把他当做眼中钉了吧?”
吴振山脸色一变。
“强词夺理,”他冷冷道,“沈特使如果要构陷吴某,不妨拿出铁证,否则莫要怪我不念同僚之情。”
沈文渊忍不住笑了,“吴司库,你好自为之。”
“沈特使你也消消火气,不要凭白诬陷。”
……
武院,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