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本课程难度较高，建议魔药基础薄弱的学员慎重选择，往届通过率约65%。”
65%的通过率。
也就是说，每三个人报名，就有一个人拿不到那100点保底贡献度，还白白浪费了45点报名费。
难怪报名的人这么少。
杜克收回目光，靠进椅背。
窗外，日光正盛，远处雪山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炼制魔药的情景。
那是在黑帆学院岛的实验室里，用海拉提供的免费材料，一遍一遍地重复初级魔力恢复药剂的炼制，直到技能树上的熟练度一点一点涨满。
他想起山地魔药的成功，想起星光冥想药剂的分成，想起战争之血改良方案让奥术协会给了他50点积分。
他的魔药学底子，不仅仅是从书本上学来的，是技能树一级一级肝出来的。
每升一级，那些知识就自然而然地融入他的意识，不需要理解，不需要消化，直接成为他的一部分。
那些让无数魔药师皓首穷经的原理、配方、技巧，对他而言，只是技能树上的一部分点。
他再次看向光幕上那行字。
往届通过率约65%。
对杜克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他抬手，点下了报名键。
对于杜克来说，这门魔药课程的贡献度几乎是一定要拿下的。
若是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他也算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报名成功。扣除45点贡献度，剩余20点。”
“课程时间：三月十二日，第七区教学楼二层207室。”
“授课教师：菲利克斯·维恩。”
20点。
这是他目前全部的余额。
接下来一周，他必须精打细算，等元素掌控入门的考核通过，拿回那35点和奖励，才有余力再报下一门课。
对于绝大部分巫师来说，这时候其实已经很危险了。
因为余额只有二十点了，这就意味着元素掌控课程和魔药课程至少要通过一门，否则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但杜克并不着急。
有些事，急不来。
他转身，走向书桌，重新翻开那本写满笔记的册子。
一周后的事，一周后再说。
现在，他要先把艾瑟琳讲的那些东西，彻底消化掉。
……
一周后的清晨，杜克再次穿过一道结界光门，踏上通往第七区教学区的悬空廊桥。
这一周他没有选任何新课，二十点贡献度的余额太紧，紧到不够报名任何一门像样的课程。
他把时间花在消化艾瑟琳上节课讲的内容上，那些关于元素粒子本质与分布规律的知识，配合他在光明神庭内的反复试验，让许多原本模糊的概念变得清晰起来。
比如，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火之活跃意味着什么。
不是简单的温度高、破坏力强，而是火元素粒子对变化的本能渴望。
它们天然地倾向于从稳定态跃迁到激发态，从有序走向无序。
掌控火，不是压制这种本能，而是引导它，让它在合适的时候释放、在合适的时候收敛。
杜克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同时操控光与暗时总有一种微妙的滞涩感。
光追求穿透，暗追求吞噬。
光的本性是向外辐射，暗的本性是向内收敛。
这不是亲和度的问题，是理解不够的问题。
上节课之后，他有意识地在神庭内反复练习光暗切换，让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性在交替中寻找平衡。
这一周的收获，是自己闷头苦修一年也无法得到的。
有一个高阶巫师站在更高的视角对你进行指点时，能够让你豁然开朗，少走无数年的弯路。
第二节元素掌控课在上午。
杜克提前一刻钟走进301教室。
艾瑟琳依旧踩着准点的节奏走进教室。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紫色法袍，腿上穿的依然是黑色丝袜，长发松松绾在脑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扫过满室的年轻面孔，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上节课讲了元素粒子的本质与分布。这节课讲相互作用与转化。”
她抬手，幕墙上浮现出一张复杂的元素关系图。
六种基础元素以六芒星的形式排列，彼此之间以不同颜色的线条联接——红色的代表相生，蓝色的代表相克，金色的代表可转化。
“元素之间不是孤立的，真正的高手，不是只会用自己亲和的那一种元素，而是懂得利用其他元素来辅助、增强、平衡自己的主修元素。”
杜克听到这里，精神一振。
这正是他需要的。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艾瑟琳深入讲解了六种基础元素之间的相互作用规律，以及如何通过引入其他元素来优化法术效果。
每一句话都像钥匙，打开杜克脑海中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
他想起自己的沙之守护。
纯粹的土系防御，厚重有余，灵活不足。
如果加入适量的风元素，让沙粒流动更快、反应更灵敏。
或者加入微量水元素，让沙粒之间多一层润滑，承受冲击时更能卸力……
“今天就到这里，下节课讲元素掌控的实战技巧……”
她转身离开，留下满室若有所思的学员。
杜克合上笔记，看了眼窗外。
日头正高，距离下午的魔药课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他起身离开教室，在教学楼外找了一张青铜长椅坐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干粮和一瓶水，简单解决午餐。
第724章 魔药
午后，第七区教学楼二层207室。
杜克来到这里的时候，门是关着的。
他推门进去，发现这是一间比301小得多的教室。
大约只能容纳四十人，坐位是圆桌式的，每张圆桌配四把椅子，桌上摆着成套的魔药器具——酒精灯、研磨皿、量杯、滴管，以及几样叫不出名字的精密仪器。
教室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
杜克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很快认出了几个熟悉的人。
星辰高塔那名扎高马尾的女巫，他记得她叫塞西莉亚，据说在黄金大陆就以魔药天赋闻名。
塞西莉亚正坐在靠窗的圆桌旁，专注地擦拭着一支精致的银质滴管。
白崖学院那个曾在起降坪与莱昂聊得投机的男巫也在。
他叫埃德蒙，似乎对杜克有些印象，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但从法袍上的徽记可以辨认出，有来自塞维尔帝国的机械系巫师，有来自斯卡维大陆某个中型组织的巫师，还有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看不出势力的年轻女巫，独自坐在角落里，低头翻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古籍。
让杜克意外的是，他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道消瘦的身影坐在最靠墙的位置，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苍白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要融进背景。
他仿佛石像一般一动不动，一双修长的手安静地交叠在桌上。
莫里斯，来自厄运丧钟的天才。
杜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莫里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眸，那双空洞的眼睛与杜克对视了不到半息，便重新垂下眼帘。
他居然也来了。
杜克在心里暗暗惊讶莫里斯走的是死灵系的路子，和魔药学似乎没什么直接关系。
但转念一想厄运丧钟这个巫师组织虽然大多都是走的死灵、负能量系路子，但是本身也极为擅长救人。
一般西海岸的巫师若是有了什么疑难杂症，遇到什么极难解决的麻烦，去找厄运丧钟往往都能得到解决方案。
大概也是因为厄运丧钟以前做过太多相关的实验，而且那些实验往往都不太人道，让他们积累下了别人难以想象的丰富经验。
当然，现在有着巫师议会的禁令在那里，厄运丧钟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行事了。
莫里斯作为厄运丧钟出身的天才人物，他擅长魔药一道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杜克选了一个不前不后、既不靠窗也不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张圆桌只有他一个人正好方便他观察四周。
人陆续到齐。
最终教室里坐了二十个人，不多不少，正好二十。
比起艾瑟琳那门课的近百人，这个数字寒酸得可怜。
但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丝毫怯意，反而带着某种自信，或者说，底气。
敢用四十五点赌六成通过率的人，当然有底气。
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形清瘦的老者缓步走进来。
他约莫六七十岁外貌，一头灰白长发随意披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袖口沾着几块可疑的污渍。
可能是某种药剂的残留，也可能是墨水，或者两者都有。
他手里拎着一个陈旧的皮质药箱，箱面上满是划痕和灼烧的痕迹。
他走到讲台前，把药箱往桌上一放，抬起头。
那双眼睛出乎意料地明亮，不是艾瑟琳那种深不见底的星空感，而是某种更锐利、更专注的光芒，像鹰隼锁定猎物。
“菲利克斯·维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快，“这门课叫魔药理论与高阶炼制入门。”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二十人，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