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精准无比地，穿透了蕨类植物的阴影，锁定在了杜克身上。
“被发现了！”杜克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大难临头、避无可避的绝望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神。
在那双金色竖瞳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隐藏都形同虚设，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
身体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精神力仿佛也被冻结，任何法术和逃跑的念头都生不起来，这是绝对位格差距带来的压制。
小蛇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闯入它领地的弱小存在产生了一丝探究又或者是被打扰的不悦。
杜克无法分辨，他只感觉那冰冷的注视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压力，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杜克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之际，他精神海深处，那颗融合了六大元素属性的六系复合精神力晶体，似乎被外界这极度危险、触及高位的存在气息所隐隐触动。
晶体核心处，那枚光明神的神格，极其微弱地、自发地荡漾出了一丝几乎无法感知的、属于神明的古老、威严、且纯粹无比的气息。
这是光明神的神格在感应到小蛇的气息后，自然而然散发的，只有杜克本人和小蛇能够感应到的气息。
这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格气息，让那条正准备有所动作的碧绿小蛇，金色竖瞳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诧异，随即变成了了然，最后竟转化为一种复杂的平静。
它那冰冷锁定杜克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
碧绿小蛇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杜克藏身的方向，那眼神不再充满压迫与危险，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深邃意味，仿佛透过杜克的身体，看到了他精神海深处那枚神格。
随后，它没有再做出任何攻击或驱逐的举动。
细长的身躯优雅地一转，如同它出现时一样，周围的空气泛起细微涟漪，它的身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几乎消散的淡淡威压，以及杜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的冰凉触感，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并非幻觉。
杜克僵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缓缓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身体微微发软，靠在了背后的古木树干上。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压力，哪怕是当初遇见那头三头犬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大概率是因为自身和小蛇的生命层次差距太大，而距离又太近，并且小蛇直接锁定了杜克的气息，才会带来如此庞大的压力。
杜克心念转动，立刻明白了关键。
那条碧绿小蛇，绝对感知到了光明神神格的气息。
显然，那气息代表的位格或者渊源，让小蛇改变了态度，甚至默许了他留在这里。
无论如何，致命的威胁暂时解除了，那条神秘小蛇似乎将生命之泉和黄金果实留给了他。
杜克不敢耽搁，谁知道那条小蛇会不会改变主意，或者其他危险会接踵而至。
他迅速调整状态，再次确认周围没有其他隐匿的危险后，快步走到了生命之泉旁。
他没有先去动那五颗诱人的黄金果实，而是先取出几个特制的、由惰性水晶打造的最大号容器，小心翼翼地将那一汪翠绿色的生命之泉泉水尽数收取。
泉水入手温润，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
收好泉水，他才将目光投向那棵翡翠小树。
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那五颗黄金果实的不凡，每一颗都像是一件天然的艺术品，蕴含着惊人的生命本源。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在杜克脑海中闪过，他看着那棵翡翠般的小树，心道：“这棵树能结出这种神奇的果实，其本体价值恐怕更加不可估量。或许，它本身也是一种极其稀有、甚至已经绝迹的远古异种。”
杜克走到翡翠小树旁，没有先去触碰果实，而是蹲下身，仔细观察树木扎根的土壤。
土壤黝黑肥沃，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显然也不是凡土。
他小心地用手拨开表层的腐殖质，探查树根的分布。
树根并不十分深广，但异常晶莹剔透，如同绿色的水晶脉络，深深扎入黑土之中，与周围环境的生命能量联系紧密。
杜克略一思索，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把之前准备的、用于采集稀有植物的魔药银铲，将精神力与土元素感知结合，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勾勒出树木根系的整体轮廓。
然后，他沿着这个轮廓外围，开始极其小心地挖掘。
动作轻缓，魔力渗透，尽量在不损伤主要根系的情况下，将树木连同其扎根的、约莫一个水缸大小的巨大黑色土球整体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细控制，杜克全神贯注，手也特别地稳。
足足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他才成功将翡翠小树连同其根部的原土完整地挖掘出来。
树木离开大地后，枝叶似乎微微蜷缩了一下，光芒略黯，但整体生命气息依然稳固，那五颗黄金果实也安然无恙。
杜克不敢怠慢，立刻从空间戒指中找出一块最大的、原本用于存放大型炼金材料的稳定空间箱，将带着巨大土球的翡翠小树小心地安置进去。
确认暂时无虞后，他才迅速合上箱子，收进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环顾四周，原本生机勃勃的小小空地，此刻只剩下一个土坑和一汪干涸的泉眼痕迹，显得有些狼藉。
杜克感到有些奇怪的是，他收取的生命之泉和树显然都是实体，并不需要等比赛结束后去结算兑换。
正常来说，比如不远处的那些二级魔药材料，采摘之后其实是没有实体的，并不能放入空间戒指里。
只是比赛系统会记录下来，作为你的收获在比赛结束后结算给你。
第617章 观察
这次比赛里面的大部分资源都是如此，获取的时候是虚拟的，比赛系统会记录下相关数据。
等到比赛结束以后，或者说你中途死了或者提前退出比赛，也可以进行结算得到这些收获。
除非是你是想某些倒霉蛋一样，刚一落地就死了，什么收获也没有，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但是眼前的生命之泉和那棵小树并不是这样，而是真的进入了杜克的空间戒指里面，这是真实存在的实体资源。
杜克看见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他都有点分不清这里到底是模拟出来的比赛场地还是真实世界。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比赛相关的细则、条约，好像也没有哪一条明确地说了这里的都是虚拟资源。
目前之所以知道是虚拟资源，那都是以往参赛者的过往经验。
也就是说比赛官方并没有说过这里获取的资源都是虚拟的，没准的确就是存在一些存放在这里的真实资源。
杜克这就更感到奇怪了，他有些摸不准身处的这个比赛场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形式的存在了。
看起来并不像是完全模拟出来的场地，真实感很足。
他忽然想起了在神谕位面的经历，现在的他们和那些玩家有种莫名的相似。
杜克心中推测，这里大概率是真实存在于某个地方的位面，只是塞维尔帝国对这里进行了大幅度的改造，从而打造为了一块比赛场地。
但实际上，这里是真实位面与巫阵模拟系统结合起来的地方。
不过这也只是杜克的猜测，他也没有更多的信息能够支撑自己去得到更多的结果。
杜克看着空间戒指里面的生命之泉和那棵小树，忍住了把它们放进光明神庭的冲动。
因为现在还在比赛场地里，一举一动大概率都有被监测的，所以稳妥起见还是不要放进光明神庭里面了。
做完这一切，杜克并未立刻离开。
他目光扫过那个被挖走小树后留下的土坑，以及周围那片因为生命之泉干涸而失去光泽的黑色沃土。
他想了想觉得，能孕育出如此神奇树木和泉水的土壤，恐怕也非同一般。
即便不及那棵树和泉水，其中蕴含的丰沛生命能量和特殊物质，或许对他以后培育魔药植物、研究法术乃至温养那枚世界树种子都有助益。
“不能浪费。”杜克立刻动手，再次取出那把银铲和几个备用的储物箱，快速但仔细地将土坑周围那些颜色最深、生命气息最浓郁、没有被挖掘过分搅乱的黑色沃土，又收集了足有数百斤，分装好收进空间戒指。
直到感觉剩下的土壤虽然仍有养分，但已与林间其他地方的腐殖土相差不大时，他才停手。
杜克很清楚，他作为一个白手起家的小巫师，主打的就是要精打细算，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
所以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要连土壤都挖走，不能浪费。
此刻，这片曾经生机盎然、宝光隐隐的小小空地，已然面目全非。
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土坑，一些散乱的普通泥土，以及干涸的泉眼痕迹，再无半点神奇之处。
杜克不再耽搁，最后警惕地扫视一圈，确认没有新的危险临近，便身形一晃，朝着远离此地的方向离去。
他选择了一条与来时不同的路径，更加深入古木参天的山林，意图尽快远离这个可能留有某种印记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掠出大约百米距离，心中稍定，习惯性地用精神力感知向后做最后一次警戒性回扫时。
他的感知，以及下意识回望的视线，捕捉到了一幅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景象。
刚刚他离开的那片空地，他亲手挖掘的土坑，他亲眼见证变得狼藉普通的那片区域。
此刻，正在他感知和视界中发生着诡异而迅速的变化。
就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卷，或是阳光下的海市蜃楼，那片区域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褪色。
残留的土坑痕迹、散乱的泥土、干涸的泉眼……所有这些人为或变化的迹象，都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淡化、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迅速生长出来的、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景象。
普通的蕨类植物覆盖了原本的空地，几块看似天然形成的岩石恰到好处地出现，地面的颜色也与周围的腐殖土一般无二。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片承载了生命之泉和翡翠小树的神奇空地，就彻底从这片山林中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迹，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如果不是空间戒指中那沉甸甸的收获真实不虚，如果不是后背尚未干透的冷汗提醒着刚才的惊险，杜克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经历了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他停下脚步，隐身在一株巨树之后，远远凝视着那片已然变得普通的山林，心中念头飞转。
“空间自我修复？场景重置？还是说那处宝地本身，就是依附于某种特定空间规则或能量节点而存在的临时奇观？一旦核心被取走，支撑其显现的锚点消失，那片被临时扭曲或创造出来的特殊空间就自动坍缩、还原了……”
杜克结合自己掌握的空间位面知识和对巫阵模拟系统的理解，做出了推测。
这进一步印证了虚空回声这个地方并非一个固定的、一成不变的死板世界，而是一个高度动态、可能蕴含复杂空间规则模拟的活的特殊位面空间。
特殊的资源点很可能并非遍布各地，而是需要特定条件触发，或者一旦被获取，就会永久消失，无法被后来者重复发掘。
“看来，在这个世界里，不仅要善于发现，更要手快有，手慢无。而且，离开资源点后，原地未必安全，但很可能会变得毫无价值，甚至伪装起来。”杜克暗暗记下这个重要的观察结论。
同时，他也感到一丝庆幸。幸好自己足够果断，不仅取走了核心宝物，连可能有益的土壤也一并带走，更在离开时下意识进行了回望观察，捕捉到了这关键的变化。
否则，若以后还想凭记忆或标记返回寻找，只会扑个空。
第618章 服用
远离了那片已恢复平凡的奇异空地后，杜克在古老的山林中又谨慎穿行了约一个小时。
他挑选了一处位于数株异常巨大、根系盘结形成天然屏障的古木中央，上方藤蔓交织如盖，极其隐蔽的角落。
这里地势略高，方便观察四周，且周围的古木生命气息浓郁，能一定程度上掩盖他自身活动产生的细微能量波动。
布下几个简易的、主要起预警和混淆气息作用的小型巫阵后，杜克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空间戒指中那份惊人的收获上。
他没有立刻去查看那棵被妥善安置的翡翠小树，而是将心神落在了那五个黄金果实上。
意识深处，世界树的种子依旧传递着对它们清晰的渴望，但杜克需要先弄清楚这果实到底有何神效，贸然服用未知的奇物是容易出问题的。
他从小树上轻轻摘下一个果实，那颗黄澄澄、流转着金色光晕、铭刻银色天然纹路的果实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绸上，散发出的生命本源清香让他精神都为之一振。
杜克小心地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用高度凝聚的精神力将其轻柔地托起，悬浮在面前。
首先是最基础的能量感知，杜克将一丝极其细微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刺向果皮。
果皮看似柔嫩，却异常坚韧，对精神力的探查并无排斥，但内部的结构似乎蕴含着天然的加密性，阻挡着过于深入的粗暴探测。
杜克拿出思维枢核，调用思维枢核的辅助分析模块，开始记录和对比任何细微的能量特征。
思维枢核的用处也展现了出来，这东西具有很强的数据存储、分析、整理等能力，在检测这方面可以很快给出一个结果。
渐渐地，一些信息被解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