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测试
这个过程枯燥而繁琐，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严谨的计算。
不过杜克完全沉浸其中，依靠着强大的精神力来进行运算辅助，对海量测试数据进行归纳、整理、推演。
他最喜欢的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能够看见自己在朝着目标一步步前进，这个过程是极有成就感的。
杜克发现了最初构想的许多不足之处，比如某些滤网层级的效率太低，导致了不必要的精神力损耗。
又比如信息重构部分的结构存在逻辑闭环，无法有效还原事件轮廓等等。
他不断地修改着核心架构图，调整着节点之间的连接方式，优化着能量流转的路径。
羊皮纸上的主模型结构，在一次次的修正中，变得越来越复杂，也越来越合理、高效。
时间在静室中悄然流逝。
五天后，杜克终于停下了笔。
他面前的法术羊皮纸上，已然绘制出了一幅完整、精密且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立体法术模型，也就是水流溯影的最终设计图。
这个模型呈现出一种动态的、多层嵌套的球状结构，最外层是高速旋转的杂波过滤层，如同离心机般甩开无用的背景信息。
中间是数道并行的信息筛选层，如同精密的筛网，根据施法者意志提取特定类型的印记。
最内层则是核心的溯影重构层，这里遍布着复杂的解析符文，它们将筛选后的信息碎片按照时间序列和能量图谱进行拼合、推演，最终在施法者意识中形成一个模糊的、基于信息回溯的模拟场景。
“现在，是构建完整模型的时候了。”
杜克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入精神脑海中。
他以磅礴的精神力为基石，以无数次测试得到的完美数据为蓝图，开始构筑这个全新的法术模型。
这是一个复杂的法术模型，复杂度达到了N37。
即使在一级法术里面，也算是极为复杂的法术了。
杜克操纵自身的精神力，开始构建法术模型，无数节点被点亮，无数能量通道被贯通。
精神海中，淡蓝色的光辉越来越盛，一个复杂、瑰丽而又充满玄奥气息的立体结构正在缓缓成型。
当最后一个节点被点亮，并与整个结构完美融合的刹那。
整个模型骤然发出了稳定而柔和的蓝色光辉，在杜克的精神海中缓缓旋转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周围的海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层联系。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激发这个模型，从流淌的洋流中，去倾听那些被时间冲刷后依然残留的、属于过去的低语。
水流溯影法术模型构建成功后，杜克也并没有完全放心下来。
他知道任何一个全新的法术，尤其是在如此复杂环境下使用的探查类法术，必须经过严谨的测试，明确其能力边界、消耗以及可能存在的干扰项。
法术模型的成功构建只能代表这是一个法术，但是不代表就一定能很好地完成法术设计的最初目的。
在巫师的法术研究过程中，经常出现构建出来的最终法术模型与最初目的有些差别、甚至是完全相反的情况。
自创法术具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也不够稳定，所以往往需要一番测试、调整优化以后才能更放心地使用。
杜克盘膝坐在静室中，精神海中的水流溯影模型被悄然激发。
一股清凉、缥缈的精神力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与他身体接触的海水建立了某种深层的链接。
他没有设定具体的目标，只是开放性地感知这间静室、乃至这处庭院附近海域的水流在过去一段时间内所记录下的信息残留。
起初，涌入意识的是无比庞杂的“噪音”。
那是水流本身永不停歇的运动轨迹，带着冰冷和压力的触感，夹杂着海水中浮游生物生命活动的微弱电信号和生物场，如同夏夜草丛中无数虫鸣交织成的背景音。
片刻后，他感受到了远处营地其他巫师或海族无意识散发出的、极其淡薄的精神力涟漪，混杂着各种情绪碎片，警惕、疲惫、好奇、乃至一丝对战争的厌倦。
甚至还有更久远之前，建造这处庭院时，工具凿击珊瑚岩留下的、几乎快要被水流磨平的震动印记……
这些信息如同奔腾的洪流，夹杂着无数繁杂的信息。
但他精神海中的法术模型高效运转起来，外层的杂波过滤层高速旋转，将绝大多数无意义的背景信息剥离、摒弃。
杜克集中意念，尝试进行初步筛选。
他准备筛选一下信息看看，这附近是否留下过强大生物，或者异常能量活动的痕迹。
随着他的意志聚焦，水流溯影的法术模型继续运转，专注于捕捉特定的能量印记和生物信息素。
瞬间，洪流般的信息变得清晰了许多，一些较为鲜明的印记开始浮现出来，并在他意识中被法术模型的核心溯影重构层拼凑成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场景或感觉。
他看到一道庞大、威严的阴影曾缓缓从庭院上方游过，那是一只深海巨鱿巡逻兵，其强健有力的腕足搅动水流留下的涡旋印记，以及它体内澎湃的生命能量和一丝属于海族的、秩序化的精神标记，都在水流中留下了清晰的凹痕。
这个印记相对新鲜，大约是数小时前留下的。
杜克还感知到一股尖锐、狂暴的能量残余，来自西北方向，那并非生物气息，而是某种高能法术或者强力攻击造成的冲击波在水流中传导后留下的痕迹。
印记中混杂着撕裂、灼烧的特性，以及一丝虚空虫族特有的、令人不适的混乱能量属性，这个印记大约是一两天前的，说明那个方向曾发生过与虫族的激烈战斗。
在更深的、更久远的时间层中，杜克捕捉到一段极其微弱、几乎要彻底消散的精神波动印记。
它并非来自海族或虫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晦涩的意识残留，仿佛某种沉睡于深海之下的庞大存在无意识间发出的一声叹息。
第542章 气息
这印记太模糊了，无法解读出任何具体信息，只留下一种苍凉、亘古的感觉，让杜克的精神力都为之微微一滞。
这股精神力波动印记多半是某位强大的海族强者留下的，或者是来自于某种极为强大的海底魔物。
杜克感知到这个印记以后没有过多地去追溯，以免给自己惹来一些麻烦。
因为到了这个层级的强者感知都是十分敏锐的，贸然去探查说不定就会被对方察觉，从而给自身引来祸端。
这种行为算不上窥探，但难免会让这种级别的强者感觉到一丝冒犯。
若是对方脾气还不太好，那就是给自己挖坑了。
杜克连忙筛选掉这些信息，不敢再继续探查，随后就继续浏览其他信息。
他随后锁定了一缕极其淡薄的、带有特定信息素的印记。
法术模型逆向推演，在他意识中勾勒出一幅极其简略的动态画面：几只体型较小、善于隐匿的虚空虫族侦察单位，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过庭院外数百米处的一条海沟。
它们甲壳摩擦水流产生的特定频率波动，以及它们散发出的、用于沟通和标记路径的信息素，都被水流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这个印记大约是三到五天前的，那时候还没有开始对母巢群落那边的战争。
从这一幕就可以看出，母巢群落那边其实也知道刀脊营地的存在，而且也在暗中进行侦查工作。
只是因为它们母巢的位置无法移动，所以也没办法跑路，只能待在那个地方。
杜克持续感知了约莫一刻钟，随后主动停止了法术。
睁开眼，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与深思。
“成功了，水流溯影确实有效。”他心道，脑海中回顾着刚才感知到的种种场景。
这个法术并非万能。它看到的并非清晰的实时画面，而是基于信息印记重构的、模糊的情景模拟和能量图谱。
时间越久远，信息越模糊，重构的场景也越不准确，消耗的精神力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而且，如果水流受到剧烈扰动，如大规模战斗、海地震荡，很多印记也会被覆盖或打乱。
但即便如此，这个法术依然极具价值。
“能够追踪当前区域某些存在过去的活动路径，探查特定区域是否发生过能量冲突，甚至能感知到一些隐藏的、未知的存在留下的痕迹……”杜克思索着。
他拿出羊皮纸，开始记录第一次正式施法的测试结果，包括感知到的具体场景、对应的时间估算、精神力的消耗速率、以及感知的清晰度和准确度评估。
“需要进一步测试对不同时间跨度、不同信息类型的追溯精度。同时，也要尝试缩小范围，进行更精准的定向追溯……”杜克一边记录，一边规划着下一步的测试方案。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技能树上，一根崭新的枝桠也生长了出来。
【水流溯影：LV1（1/30）】
水流溯影这个法术虽然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也不是防御性法术，看起来好像没有太强的能量波动。
但实际上这个法术对精神力的负担极大，而且只消耗精神力，不消耗魔力。
哪怕是以杜克现在的精神力，用起来都是有些负担的。
特别是如果想要特别深入挖掘水流中隐藏的信息，那么对精神力的负担就更大了。
对水流里的信息解读得越深，就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
杜克也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水流溯影的过程中涉及到海量的计算、推演过程，对于个人的精神力要求是极高的。
如果是普通巫师学徒的精神力来使用这个法术，可能当场就会大脑宕机直接晕过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杜克一直在持续测试和完善他的水流溯影。
他不再进行大范围的泛泛感知，而是开始尝试定向、精准的追溯。
他会选择一条特定的洋流路径，追踪其在过去数日甚至十数日内携带的信息，或者划定一小片区域，深入挖掘那里沉积下来的历史印记。
这个过程如同在时间的沙滩上小心翼翼地筛选，寻找那些被海浪冲刷后依然闪光的贝壳。
杜克也不只是待在刀脊营地进行测试，而是选择到了有不同洋流路径的地方进行测试。
因为这些地方的水流更加活跃，携带的信息也各不相同，更加适合测试。
这一天，杜克选择了一处相对僻静、远离刀脊营地的海底峡谷边缘进行测试。
这里水流复杂，暗涌丛生，理论上更容易保留一些不寻常的印记。
杜克激活水流溯影，精神力如同细腻的触须，探入下方幽深、湍急的水流之中。
过滤掉近期海族巡逻队和普通海洋生物活动的常见印记后，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更异常的能量残留上。
大部分信息依旧杂乱无章，是海底地壳微弱运动、矿物辐射或是某些深海植物周期性散发的能量脉冲。
然而，就在他准备结束这次探查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能量波动印记，如同黑暗中一丝微弱的萤火，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股印记并非激烈的能量爆发残余，它更像是一种持续性的、温和而稳定的能量场散发出的余晖，带着一种纯净、盎然的生机，与周围深海环境的阴冷、压抑格格不入。
印记非常非常古老，仿佛已经在海水中漂流了无数岁月，微弱到几乎要与背景辐射融为一体，若非杜克对水元素能量粒子感知极其敏锐，加之水流溯影法术的精准筛选，根本不可能发现它。
杜克心中一动，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引导水流溯影的法术模型，全力追溯这股特殊能量印记的源头。
精神力如同追逐着蛛丝马迹的猎犬，沿着洋流回溯，穿过幽暗的峡谷，越过沉寂的海岭。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峡谷深处一片看似毫不起眼、覆盖着厚厚沉积物和发光苔藓的区域。
这是一处海底的极深的峡谷，若是在陆地上就是万丈深渊一般的存在。
而那印记的源头，就存在于深渊之底。
第543章 寻宝
杜克通过水流溯影这个法术，窥探到了深渊里面的情况。
这是水流溯影通过水流里携带的信息，经过计算、推演出来的一幅幅画面，最后组合起来出现在杜克的脑海里。
那似乎是一个被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型洞窟入口，如今已被坍塌的岩石和岁月尘封。
而在那洞窟深处，隐约透出一团温暖、纯净的蔚蓝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