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院门旁的木柱上,斜插着一支漆黑的箭羽,箭杆还在微微颤动。
他走上前去,只见箭身上绑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
【今夜子时之前,城外城隍庙一见。若是不来,就等着给洪蛮子和那胖子收尸吧。】
李夜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看完,那箭羽忽然无火自燃,转眼间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
“这是……秘法传信?”
李夜心中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洪师傅?张大胖?
难道是蛮熊帮对这几人动手了?
简直胆大包天!
他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冲出小院,直奔洪师傅的住处。
推开院门,里面空空荡荡,炉灶也是冷的,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
他又去了张大胖的住处,同样是人去楼空。
“该死!”
李夜心中焦急,快步走出院子,正好在转角处撞见了一脸疑惑的刘管事。
“哎?李夜?”
刘管事看到他,一脸诧异:
“你怎么还在府里?没跟洪师傅他们一起走?”
“走?去哪儿?”
李夜一把抓住刘管事的手臂,急声问道。
刘管事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就今天下午啊,洪师傅带着张二厨,一起告假出门了。”
“说是这几日想结伴出城去探个亲。”
“我当时还打趣他们,说你们几个光棍汉有什么亲戚可探?莫不是要去哪儿快活?”
说到这里,刘管事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看着李夜难看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怎么?出什么事了?”
李夜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什么,只是听说城外最近不太平,担心他们遇上麻烦。”
刘管事闻言,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
“嗨,你多虑了。”
“洪师傅那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真正的老江湖。再加上张大胖那几个也不是吃素的,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再说了,他们身上都带着王府的腰牌,一般的蟊贼见了都要绕道走。”
李夜听着刘管事的话,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若是遇到一般的蟊贼自然没事。
可若是遇到了有备而来的蛮熊帮,甚至……那个凝真境的高手呢?
他知道,现在跟刘管事说什么都没用。
洪师傅他们是自己告假外出的,又是下人身份。在王府眼里,这不过是几条贱命罢了。当年何威死了也没见王府有什么大动作,今日这几人只怕也是一样。
王府不会为了几个厨子大动干戈。
“看来,只能我自己来了。”
李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告别了刘管事,回到自己的小院。
关上房门,他再次取出那张千幻面具,覆在脸上。
镜中,那张粗犷的江湖客面孔再次出现。
第69章 与虎谋皮
李夜一边在夜色中疾驰,一边大脑飞速运转。
城隍庙在城外十里坡,那里荒废已久,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对方敢在王府眼皮子底下绑人,又用这种秘法传信,显然是有恃无恐。
李夜几乎可以肯定,那个曾在冬狩营地刺杀他的高手,今夜一定会在场,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以他现在合脉四层加上煞血金身的实力,硬拼合脉五层不是问题,但对上凝真境……胜算依然渺茫。
更何况对方很可能不止一个高手。
“孤身一人去,那是送死。”
李夜脚步微顿,眼神闪烁。
他需要帮手。
“如此说来,只能借势。”
他摸了摸怀中那封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这封信是蛮熊帮的催命符,也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
但这个筹码要怎么用?直接威胁蛮熊帮?不,那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这局棋里,谁最害怕这封信曝光?”
不是蛮熊帮,而是在信上盖了私印的那位——北境校尉,张云海!
此人身为朝廷命官,勾结蛮族,这是大罪!
对于张云海来讲,蛮熊帮是一把双刃剑。
用的话,是敛财的工具,用不好,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近日来,蛮熊帮在城中越发放肆,冬狩刺杀、闹市纵马、绑架王府下人……桩桩案件都不是小事。
这对张云海来说,绝对不是好事,蛮熊帮越是势大,他们之间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像张云海这种官场老狐狸,与蛮熊帮之间只有纯粹的利益,绝无半点情义可言。
甚至,随着蛮熊帮最近越来越猖狂,张云海恐怕比谁都想让这帮蛮子消失,以免引火烧身。
尤其是临近年关,上面查得紧,蛮熊帮手中的把柄,对他来说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雷。
“若是能挑拨张云海出手……”
“那这就是一场借刀杀人的好戏!”
既然如此,不如借力打力。
此举虽然是与虎谋皮,但这只虎,现在比他更想吃人。
更何况,他还有世子的腰牌在手。扯虎皮拉大旗,这可是他的强项。
世子手令虽然不能调度王府人马,但是拿出来唬人,却是绰绰有余。
李夜当机立断,调转方向,直奔城中的校尉府而去。
……
北境城,校尉府,书房。
张云海坐在书案后,正翻看着一本账册,眉头紧锁。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瘦,颌下蓄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像是个饱读诗书的老儒生。但那双眼睛却深邃阴沉,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能在这北境之地做到校尉之位,手握一城兵权,绝非善类。
最近蛮熊帮那帮蠢货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不仅在城里闹出那么大动静,好像还丢了什么东西。
刚才乌尔格居然还敢派人来传信,让他今晚派兵封锁城隍庙一带,说是要办点私事。
“私事?我看是找死!”
张云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帮蛮子,将他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了,真当他是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大人。”
一名亲信匆匆走进书房,压低声音道:
“外面有个年轻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年轻人?”
张云海头也不抬,随口道:
“什么来头?”
“不知。他不肯透露身份。只是说……”
那亲信迟疑了一下:
“他说,他是来给大人送一份大礼的。还说,这份礼与蛮熊帮有关。”
张云海翻账册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让他进来。”
片刻后。
李夜被带进了书房。
张云海坐在书案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来人,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阁下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李夜站在厅中,抬起头,目光与张云海对视,毫无畏惧。
“李校尉,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晚辈此来,是想与大人做一笔交易。”
“交易?”
张云海轻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悠闲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