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盒发出摩擦声,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抵抗这股恐怖的蛮力。
若是换作以前,李夜肯定撼动不了分毫。
但此刻,在那如山岳般沉重的怪力之下,那坚固无比的锦盒竟然开始微微变形。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锦盒表面的符文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崩碎。
砰!
紧接着,整个锦盒被李夜徒手掰碎,碎屑纷飞。
几封被蜡封好的信件从中掉了出来,洋洋洒洒地落在桌上。
李夜长出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顾不上休息,连忙拿起其中一封信件。
信封上并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奇怪的狼头印记。
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看了第一眼,他的面色便骤然一变。
“这是……”
……
与此同时,城中衙门。
西门奉端坐在公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那是他这些日子调查蛮熊帮的所有记录——暗中杀人、强占地皮、敲诈勒索……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
“周都头,校尉大人还没回来吗?”
那周都头正悠闲地喝着茶,闻言摇了摇头:
“大人外出办案,行踪不定,又何需向你我过问?”
“可这缉捕令……”
西门奉皱起眉头:
“若没有校尉大人的批示,我这缉捕令自然不能随便下。蛮熊帮那些贼人至今还在城中逍遥法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
“既然如此,那能否请周都头代为签发缉捕令?”
“什么缉捕令?”
周都头放下茶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西门啊,你抓到蛮熊帮什么把柄了?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这些人拦截杀人,强占百姓地皮家产,桩桩件件我都已经调查清楚……”
西门奉将卷宗往前一推,神色严肃。
然而周都头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摆了摆手,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行了行了,此案你心里有数就好,不必再深查了。”
“为何?!”
西门奉瞪大了眼睛。
“眼下临近年关,上面最看重的就是太平稳定,不要搞得鸡飞狗跳。”
周都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抓大放太耗费精力,劳民伤财不说,还得占用大量人手。何况抓到了又能怎样?临近年关,案子报上去,上头只会说咱们治理无能,连个小帮派都镇不住。”
他看了西门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蛮熊帮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你有这闲工夫盯着他们,不如多做点别的事。”
“比如……帮衙门多收几笔年底的税款,也比揪着这点小事不放强。”
西门奉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但他强压下来,只是攥紧了拳头,沉声道:
“蛮熊帮背后,只怕没那么简单。”
“若是放任不管,年后只怕会酿成大祸。”
“行了!”
周都头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一个小小的捕头,管那么多干嘛?上头的事,自有上头操心。”
“你啊,还是太年轻,不懂得什么叫审时度势。”
说完,他端起茶碗,下了逐客令:
“没别的事就回去吧,年关将近,多盯着街面,别出乱子就行。”
西门奉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油腻笑容的脸,只觉得心中一阵发寒。
维稳?小事?
百姓的家产被夺、性命被害,在这群人眼里,竟然只是为了保住乌纱帽而可以随意掩盖的小事?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周都头,若是我非要查呢?”
周都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西门奉,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
“别忘了,你也只是个小小的捕头。”
说完,他拂袖而起,大步走出了公堂,只留下西门奉一人坐在昏暗的大堂中,久久不语。
第66章 北境,官府校尉,张云海
小院内。
李夜手中的信纸微微颤抖。
那上面赫然写着——
【致蛮熊帮主乌尔格:】
【尔等所求之地皮,本官已设法批下。至于那几桩命案,本官自会压下,无需多虑。】
【唯有一事,临近年末,京城多半会有钦差巡查,尔等需替本官盯紧……若有机会,可……】
信的末尾,盖着一个鲜红的私印。
虽然印章边缘有些模糊,但李夜依然认出了那个名字。
北境,官府校尉,张云海!
此人是北境官府衙门武职首脑,下辖数百捕快,更是北境官府中有数的凝真境高手。
“这就是蛮熊帮能在城中横行霸道的底气?”
李夜深吸一口气,感觉手中的信纸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蛮熊帮的罪证,这也是官匪勾结的铁证!
怪不得蛮熊帮如此疯狂地追查这封密信的下落。
怪不得他们不惜派出凝真境的高手强闯世子冬狩大营,冒着与镇北王府翻脸的风险,也要将信函夺回。
这封信一旦落入正道之手,别说蛮熊帮要被连根拔起,就连那位堂堂的官府校尉张云海,也要人头落地。
李夜将信纸翻了过来。
信封的背面,还夹着一张薄薄的银票。
一千两!
李夜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冷笑一声。
“官匪勾结,连银票都直接塞在信里……当真是胆大包天。”
他将银票收入怀中,心中飞速盘算。
这封信的价值,远比他想象的更大。
若是将它交给镇北王府,不仅能除掉蛮熊帮这个心头大患,还能扳倒张云海这条官府的蛀虫。
一箭双雕。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夜皱了皱眉,目光沉凝。
这东西用得好,是张王炸,用得不好,就是催命符。
交给世子?
世子已经进京,远水解不了近渴。
交给王府管家?
也不妥。这等大事,区区一个管家必然不敢擅作主张。更何况王府虽在北境地位超然,却也未必会因为他一个下人的一封信,就去与官府正面对抗。
况且……王府内部是否铁板一块,他并不清楚。
万一那张云海在王府中也有眼线呢?
李夜不敢赌。
而那个张云海,是北境官府的实权人物,手下捕快无数,本身又是凝真境的高手。
若是贸然行事,万一走漏风声,让此人狗急跳墙……
李夜想起冬狩那日突然出现的凝真境刺客,心中便隐隐升起一股寒意。
那刺客使的是蛮族弯刀,行事风格与蛮熊帮的蛮子如出一辙。
无论如何,蛮熊帮背后都站着北境蛮族。
若是小觑他们,恐怕会吃大亏。
“先稳住。静观其变。”
李夜将信纸包装存放好,小心翼翼地藏入床下的暗格深处。
起身后,他又从怀里摸出那张人皮面具,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