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沈青云摇了摇头，“只是觉得李兄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他将瓷瓶放在一旁的石台上，然后转身离去。
“李兄，后会有期。”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李夜看着那只瓷瓶，沉默了许久。
这个沈青云，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要结交自己这么简单吗？
不管怎样，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张镖头的伤势。
李夜将那只瓷瓶收好，快步朝出口走去。不管沈青云有什么目的，等张镖头的事情解决了，他自然会查清楚。
他将那瓶续命丹小心地收入怀中，心中却对沈青云的举动存了几分疑虑。但眼下，救治张昊成要紧。
李夜快步走出鬼市，穿过几条昏暗的巷弄，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下。
北境的冬日虽然寒冷，但今天的阳光却格外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两旁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他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先去了城中的几家大书坊和古玩铺子。
《九幽玄经》。
这是苏婉儿要他找的书，也是换取灵药消息的筹码。
李夜一连跑了七八家铺子，得到的答复却都是摇头。
“《九幽玄经》？没听说过。”
“公子，咱们这儿卖的都是正经书，那种听着就像是邪门歪道的书，咱们可不敢沾。”
“客官，您说的那本书，怕是有些年头了吧？这种孤本古籍，要是真有，早就被那些大家族收走了，哪还能流落到市面上？”
一圈跑下来，李夜一无所获。
“看来这书确实不好找。”
他站在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微皱。如果找不到《九幽玄经》，就换不到灵药的消息。而没有那些灵药，他就无法炼制紫灵开窍羹，神识修炼也会受阻。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正当他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三个身穿皮袄、头戴毡帽的汉子，正蹲在街角的一个阴暗处，似乎在摆弄着什么。
虽然他们刻意伪装成了普通的行商，但李夜一眼就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气息。
蛮族！
那股特有的野性与血腥味，就算隔着几条街，他都能闻得出来。
“蛮族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李夜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借着一个摊位的遮挡，暗中观察。
只见那三个蛮子正围着一个黑色的陶罐，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片刻后，陶罐的盖子被掀开，几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和几只灰扑扑的老鼠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些乌鸦和老鼠并没有四散逃窜，而是极其听话地围在那个蛮子脚边，等待着命令。
那个蛮子从怀中掏出几颗暗红色的珠子，喂给那些畜生吃下。
吃了珠子后，乌鸦和老鼠的眼睛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身上也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
紧接着，那个蛮子挥了挥手，那些乌鸦便振翅高飞，落在了附近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监视着街道。而那些老鼠则钻入了下水道和墙角缝隙，消失不见。
“这是……御兽之术？”
李夜瞳孔微缩。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厨房学徒，意外获得了一枚蛮熊血珠。当时就是有人利用老鼠来偷东西，最后被他截获。那时候他还没多想，只以为是什么江湖把戏。
但现在看来……
“难不成这蛮族还掌握着一门专门驱使蛇虫鼠蚁的邪功？”
利用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来刺探情报、甚至进行偷窃和暗杀，这手段虽然下作，但却极其隐蔽有效。
“这帮蛮子……又想搞什么鬼？”
李夜心中警铃大作。自从蛮熊帮被灭、乌尔赤被杀之后，蛮族在北境城中的势力遭受重创，已经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突然又冒出这种诡异的手段，肯定没安好心。
他犹豫了一下，想要跟上去看看。但那几个蛮子做完这一切后，便迅速混入人群，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算了。”李夜摇了摇头，放弃了追踪的念头，“这帮人要是真想搞破坏，背后肯定还有大鱼。我现在要是贸然出手，反而会打草惊蛇。”
“况且……王府和官府也不是吃素的，这城里有的是眼睛盯着他们。”
“用不着我多管闲事。”
想到这里，李夜转身走进了一家药铺，买了些上好的补品和药材，然后便朝着王府的方向走去。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治好张昊成的伤。
……
王府，张昊成的住处。
李夜推门而入的时候，张大胖正守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汤，正小心翼翼地喂给张昊成喝。
看到李夜进来，张大胖连忙放下药碗，站起身来。
“李夜！你回来了！”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李夜，“怎么样？买到灵芝了吗？”
“买到了。”李夜从怀中取出那个精致的木盒，递给张大胖，“百年灵芝，还有我顺便买的一些补品。”
张大胖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顿时激动得手都抖了：“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个，张镖头就有救了！”
他连忙转身去煎药。
李夜走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张昊成。老人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显然是这几天调养得不错。
“张镖头，感觉怎么样？”李夜轻声问道。
张昊成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李夜，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好多了……多亏了你……”
“您别说话，好好养伤。”李夜从怀中取出那瓶沈青云送的续命丹，“这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得来的丹药，对内脏损伤有奇效。您先服下一颗试试。”
他倒出一颗丹药，喂给张昊成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散开，滋润着张昊成的五脏六腑。
片刻后，张昊成的脸色明显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更加有力。
“好药！”张昊成感叹道，“这药力，简直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伤药都要好！李夜，你这朋友是个高人啊。”
李夜点了点头，心中对沈青云的身份更加好奇了。随手送出的丹药就有如此奇效，这个沈青云，绝对不简单。
“您先休息，我再去给您弄点吃的。”李夜帮张昊成盖好被子，然后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李夜一直留在王府，一边照顾张昊成，一边继续打听《九幽玄经》的消息。
虽然张昊成的伤势在百年灵芝和续命丹的帮助下已经稳定下来，但李夜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那本《九幽玄经》，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团，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这一日傍晚，李夜再次来到百闻阁。
苏婉儿正坐在柜台后面发呆，手里拿着一支笔，无聊地在纸上乱画。看到李夜进来，她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亮：“怎么样？找到书了吗？”
李夜摇了摇头，无奈道：“城里的书坊和古玩店我都跑遍了，根本没人听说过这本书。”
“怎么会？”苏婉儿皱起眉头，一脸失望，“难道我的情报有误？”
“你确定这本书真的在北境城？”李夜问道。
“当然确定！”苏婉儿笃定地说道，“我查阅了很多古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这里。这本书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三百年前的北境！”
“三百年前……”李夜苦笑一声，“这也太久远了吧？说不定早就毁了或者被带走了。”
“不可能！”苏婉儿固执地摇了摇头，“那本书是用特殊的材质制成的，水火不侵，千年不腐。绝对不会轻易损毁！”
她看着李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你在市面上找不到，那就说明它可能藏在某些隐秘的地方。”
“比如……？”
“比如那些大家族的密室，或者是某些高手的私人藏宝库。”苏婉儿压低声音道，“你想想，有没有听说过谁家有什么传家宝是一本古书的？”
李夜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大家族的密室，私人藏宝库……张家！
当初在赏宝大会上，张家虽然没有拿出什么古书，但他记得张茂才身边那个客卿郑铁，似乎对古籍颇感兴趣。而且，张家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搜集各种奇珍异宝，说不定……
“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李夜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
“哪里？”苏婉儿急切地问道。
“这个你就别管了。”李夜神秘一笑，“等我找到了，自然会拿来跟你换情报。”
“切，神神秘秘的。”苏婉儿撇了撇嘴，但也知道李夜是个有分寸的人，便不再追问。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啊！”她叮嘱道，“我这边的情报可是很抢手的，万一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可别怪我。”
“放心。”李夜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百闻阁。
走出百闻阁，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李夜并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张家大宅的所在地。
虽然张家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元气大伤，但毕竟是北境四大家族之一，底蕴犹在。如果《九幽玄经》真的藏在某个大家族里，张家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当然，李夜并不是打算直接闯进去抢。那是莽夫的行径。他是要去探探路。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李夜如同一只幽灵般在屋顶上穿梭，很快便来到了张家大宅的外面。
张府戒备森严，高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护卫巡逻，院子里还养着几条凶猛的猎犬。
不过这些对于凝真境中期的李夜来说，形同虚设。
他找了个防守相对薄弱的角落，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墙。
落地的瞬间，他已经收敛了全身的气息，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张府很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李夜并没有盲目乱闯，而是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力，朝着府中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摸去。通常来说，藏宝库都会设在灵气充沛之地，或者有阵法守护。
穿过几重院落后，李夜来到了一座假山后面。
前方是一座独立的小楼，四周并没有护卫把守，但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阵法？”李夜眼神一凝。
这座小楼周围布置了一座颇为精妙的阵法，若是贸然闯入，必定会触发警报。
看来这里就是张家的重要之地了。
正当他在思考该如何破解阵法时，小楼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