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只关心自己的家族,只关心自己的未来。
“这第三杯酒啊,我建议大家敬一下自己。”
话音落下,众人连忙举杯,纷纷应和。
可酒还没送到嘴边,就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的主位是宋云帆,那声音却不是从主位传来的。
大家循声望去,在大厅的横梁上,柱子顶端,站着一个人。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衣角垂下来,在烛光中轻轻晃动。
不仔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混账!不知道天岚城禁飞吗?你小子,赶紧给我下来!”
万道盟的一个长老站起来,厉声斥责。
也有人眯着眼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人是谁啊?我怎么感觉我看不清楚他的脸?是什么模糊了我的感知吗?”
此话一出,在场诸位的修为起步都是玄阶,天阶更是过百,迅速发现了不对劲。
那人的脸像隔着一层被水浸泡过的毛玻璃,五官模糊,轮廓飘忽。
“不好!是那个人!是……是……”
有人声音发颤。
宋云帆坐在主位,目光锐利地盯着柱子上那人,缓缓开口:
“江临渊,原燕国五阶空间系异能者,对吧?”
那人站在柱子上,拍了拍手,语气随意:“不错,不愧是七王爷。”
此人正是江临渊,此刻已是天阶二灵蕴的境界,即便在天岚城也是强战力,仅次于那几个天阶圆满的老家伙。
宋云帆冷眼看着,声音沉了下来:
“阁下深夜造访,恐怕不是为了蹭一杯酒吧?”
江临渊笑了笑:“刚才我已经说了,给大家敬第三杯酒。”
宋云帆眉头一挑:“哦?何故?”
江临渊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毕竟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了。不该敬酒吗?”
宋云帆脸色骤变,一掌拍在桌上,酒杯震倒,酒水洒了一桌:
“狂妄!就凭你一个人?莫说我们天岚城总共三百多个天阶,就是这天岚城的阵法,你一个天阶二灵蕴,也是抬手镇压!”
江临渊歪着头:“哦?阵法?在哪里?我怎么没见到?”
宋云帆一愣,随即惊出一身冷汗。
是啊,天岚城的防御护盾一直开启,他是怎么进来的?
对了,他是五阶空间系异能。
这天地间,还有哪儿是他去不得的?
怪不得,敢一个人闯到这里。
他压住火气,声音发涩:“你想干什么?”
江临渊呵呵一笑,声音放大了些,让大厅里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好说好说。诸位,外面现在战火纷乱,你们天岚城一共就有三百多个天阶,在城里天天享乐,偶尔争夺一下秘境灵资。
我有时候不禁纳闷,那些战死的士兵看到之后会怎么想?”
天岚商会一长老拍案而起,声音里带着怒意:“哼,不牢你费心,还是关心你今天怎么走出去吧!”
江临渊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急不慢:
“越是实力强的人,越龟缩在后面;
空有一腔热血的人,却战死沙场。
诸位既然空有修为不作为,那不如,你们的性命就交付给在下,如何?”
“狂妄!”
天道盟中一个天阶二灵蕴的武者再也坐不住了。
他是贺家的家主贺予诚,在天岚城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一掌拍出,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火焰手掌,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朝江临渊轰去。
大日烬炎掌。
他的灵蕴武技,整个天岚城都是首屈一指的威力。
江临渊站在柱子上,一动不动。
那巨大的火焰手掌穿过了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层虚影,轰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炸开一个大洞,碎石飞溅,火焰四溅。
江临渊毫发无伤。
什么!
攻击对他无效?
贺予诚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感觉不妙。
下一刻,他感觉脖子被什么东西扼住了。
只见江临渊抬起右臂,但是手臂前面却没有手掌。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出现在贺予诚的脖子下面,五指弯曲,像掐住一只鸡的脖子。
贺予诚的真元护体自行运转,光芒在皮肤表面跳动,挡住了那只手。
但那只手上附着的不是真元,是空间之力。
江临渊的手指轻轻弯曲,那股空间之力直接洞穿了贺予诚的脖子。
鲜血喷涌,贺予诚声音卡在喉咙里。
下一刻,一股空间之力在他体内炸开。
贺予诚的身体像一只被吹爆的气球,轰的一声,炸成一团血雾。
碎肉和碎骨从空中飘落,落在桌上,落在酒杯里,落在那些锦衣华服上。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着那团还在飘散的血雾,看着柱子上那个年轻人,没有人说话。
江临渊收回手,低下头,那只手腕又重新回到了手臂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大概四年前,那时候我还只是地阶,遇到过两位赵国的前辈。
呵呵,说实话,打的我都没什么自信,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空间之力层级不够。
一度隐忍,发育了四年。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的语气放松,“杀你们,对我来说,和杀那些真武境的武者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在场百来号天阶,个个龇牙咧嘴,拳头攥得咔咔响。
但无一人施展武技。
今天虽不是天岚城全部天阶到场,可这也是一百多个天阶啊,若是投放在战场上,完全可以影响一场战争的平衡。
就这样被一个人压着,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有的人低着头,有的人盯着江临渊,有的人四处张望,找逃跑的路线,但没有人迈出那一步。
终于,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万道盟的一位魔法师双手结印,雷电系魔法的光芒在他掌心炸开,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噼啪作响。
他猛地一推,一道粗如手臂的雷电划破长空,直奔江临渊面门,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江临渊连看都没看一眼,右手随意一伸,五指张开,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从掌心涌出,迎上那道雷电。
雷电在接触空间之力的瞬间扭曲、碎裂、炸开,蓝色的电弧四散飞溅,落在地上、墙上、柱子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那魔法师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炸开一团血雾,碎肉和碎骨从空中飘落,溅在周围人的脸上、身上。
没有人擦,没有人动,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团血雾,看着柱子上那个年轻人,瞳孔里全是恐惧。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开始自危。
有人往后退,有人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的人猛地停住,脸色惨白。
门外的走廊里,悬着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形的蛛网。
一个人不信邪,伸手去推门,指尖刚碰到门框,一道裂缝切过他的手指,手指齐根断开,断口平整如镜,血珠从伤口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惨叫了一声,捂着断手退回来。
另一个人试着从窗户飞出去,刚探出半个身子,一道裂缝切过他的肩膀,肩胛骨被切断,鲜血喷涌。
他狼狈地缩回来,浑身发抖。
没有人再敢跑。
宋云帆开口了:
“诸位,不用怕。这江临渊虽然能穿透空间、穿透阵法,但你们的护体真元,他的攻击却是无法穿透。
要不然,他两次攻击也不会要切开护体真元了。”
众人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第一次掐贺予诚的脖子,洞穿了护体真元才杀了人。
第二次杀那魔法师,也是先破开魔力护盾。
虽然破得快,但总归是需要破的。
众人连忙聚拢,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真元从体内涌出,在身周凝成一层厚厚的光罩。
所有人的护体真元连成一体,像一只倒扣的碗,把他们罩在里面。
江临渊看着那层光罩,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的赞许:
“不愧是七王爷,见多识广。
但是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的攻击确实无法穿透你们的护体真元。但是……”
他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光罩里面,出现在众人中间,距离宋云帆不到一丈。
他的声音从光罩里面传出来:“我本人,却是可以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