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雨薇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呵呵,那行,我叫你白兄弟吧。大家都是人族,对抗异族的战士,叫一声兄弟,理所应当。”
白凛不再推辞,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感激。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
“岑局长说,要打也要合乎理由。
比如争夺宝物,或者谈不妥的私仇,或者其他什么。
反正就是不能以种族的名义去征讨,这样怕是会引起异族的抱团,先把我们武道协会给铲除了。
杀了我,杀了青丘城武道协会,倒是小事。
但现在人族和异族也打了不少仗,这个话题比较敏感。
如果人族的态度是和神族、鬼族不死不休,那面临的就是一场全面的战争。
我们这边——哎,你们也知道,神族和鬼族本就是我们人族的高手转投过去的,他们多一个,我们就少一个。
双方此消彼长,真打起来,难。”
方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了想,说了一句:
“这倒也是。妖族和魔族已经有圣阶出现了,神族和鬼族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圣阶的出现?”
白凛想了想,说:“鬼族已经有了,但神族好像还没听见。”
方辰的眼神凛了一下:“看来是那神子殒落确实推迟了神族完全复辟的时间。”
宁雨薇接过话:“这事情我听说过。
不过据说鬼族的圣者也是出现在幽州大陆,似乎他们的第一目标也是解决那些妖族和魔族。
之前岑蔚局长给我说过猜想,说是魔族的血液对鬼族是很好的补品。”
方辰点了点头,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嗯,那这就对了。
现在神族和鬼族也算是帮我们抗击妖魔二族,也算是帮我们。
现在确实不适合打着清剿异族的旗号去灭杀这些人,要想个由头,名正言顺的由头。
白会长这边有想法吗?”
白凛点了点头,声音很稳,只说了一个字:“有。”
……
岱宗峰。
方敏和白凛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山。
山还是那座山,高耸入云,山体上覆盖着厚厚的植被,灵泉从石缝里渗出来,顺着山坡往下流,汇成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但山上的守卫变了,以前穿着武道协会制服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穿着紫色劲装的武者,腰挎长剑,神色倨傲。
方敏看着那座山,想起了半年前自采集息壤养心晶的情景。
那时候山下站着的是青丘城武道协会的人,朱健会长亲自守在山脚。
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方敏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真是怀念啊,十个月前来这里的时候还都是我们的人,现在却成了别人把守的了。”
白凛站在她旁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那座山上:
“这是青丘城鲁家的人。
鲁家也是最早一批投靠神族的人,现在家族有两个天阶、八个地阶。
除此之外,这岱宗峰现在是青丘城四个家族势力在看管,分别是鲁家、周家、严家和王家。
其中严家实力最强,有四个天阶。
这四个家族总共加起来,光天阶就有十一个。
你估计也猜到了,这四个家族其实就是神族的人。
另外鬼族的有七个天阶。”
方敏转头看着白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白会长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白凛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都是苟延残喘罢了。
我们不对他们发动全面进攻,神族和鬼族也是表面上做文章,不想对我用强。
毕竟武道协会之前七个天阶,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留下一个,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没有对人族赶尽杀绝,他们也想得人心啊,哎。”
方敏哼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的剑柄,声音里带着一种怒意:
“哼,那这次就借着这次机会,全部一网打尽。”
白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指着岱宗峰半山腰的一处平台,说:“现在守着岱宗峰的是一个叫鲁鸣的人,天阶无灵蕴的高手,擅长速度逃跑,不好拿捏。”
方敏笑了:“放心,交给我。”
她闭上眼,摇身一变,【幻化】发动。
变成了一只蚂蚁。
蚂蚁是黑色的,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它落在地上,混在碎石和泥土里,和周围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白凛低下头,找了半天才找到那只蚂蚁,若不是方敏提前告诉他,他根本不会注意到地上多了一只蚂蚁。
接下来,按照计划,该他行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飞冲天,悬在岱宗峰上空,声音如炸雷般响彻山间:
“鲁家的贼子,给我滚出来!”
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震得山体上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山下那些地阶武者捂着耳朵,脸色惨白,有的嘴角溢出了血。
半山腰的平台上,一道紫色身影冲天而起。
那人穿着一身紫色的劲装,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神阴鸷。
他悬在空中,和白凛隔着百丈对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扰了清静的不耐烦:
“白凛,休在我族秘境放肆。若是你震碎了岱宗峰的灵势,你该当何罪?”
白凛哼了一声,手持一杆大戟。
他把大戟往身前一横,声音里带着怒意:
“哼,鲁鸣,你鲁家霸占我武道协会的秘境已有三个月之久。今天我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把我丢掉的多回来!”
说完,他不再废话,双手握戟,朝鲁鸣冲了过去。
白凛走的是体修的路子,大戟刚猛霸道,每一戟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戟刃斩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啸声,空气被撕裂,空间都在扭曲。
鲁鸣暗骂一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自己值班的时候来。
他一边闪避一边发出信号,一道紫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紫色的烟花。
两人在空中交手,大戟和长剑碰撞,火花四溅。
鲁鸣的速度很快,但白凛的力量更大,每一戟都逼得他不得不后退。
山下那些地阶修士纷纷躲避,有的躲进了山洞里,有的躲到了山背后,有的直接回各自家族报信去了。
不到十分钟,岱宗峰方向飞来了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把白凛夹在中间。
左边那人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面容圆润,留着三缕长须,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右边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柄开山斧。
白凛认识他们。
周仁通,严卫国。
白凛的大戟被周仁通的长剑架住,严卫国的开山斧从侧面劈来,他不得不撤戟格挡,斧刃砍在戟杆上,火花四溅,他的虎口发麻,身体被震退了十几丈。
鲁鸣趁机从背后刺来一剑,他躲闪不及,被剑尖划过左臂,作战服被切开一道口子,血珠从伤口渗出来。
他落在地上,半跪着,大戟插在身前,支撑着身体。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三个悬在空中的身影,咬了咬牙,声音沙哑但响亮:
“周仁通,严卫国,你们几家联合起来抢我武道协会秘境,我哪怕就是自爆真元,毁掉这岱宗峰,也不会让你们有任何好处!”
他开始蓄力,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真元燃烧的迹象。
周仁通、严卫国和鲁鸣三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俯冲下来。
三道武技同时轰在白凛身上,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白凛的身体在颤抖,嘴角溢出了血,但他没有松手,大戟还握在手里。
周仁通收起长剑,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刀尖抵在白凛的喉咙上。
“白凛,你想死?那好,我就成全你。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举起短刀,就要斩下。
突然,周仁通感觉身后出现了一道气息。
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人的呼吸。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前冲,想拉开距离。
但晚了。一只手从他的后背穿入,从胸口穿出,五指张开,握住了他的气海壁。
周仁通低下头,看着那只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手,看着那只手上沾满的血,看着那只手里握着的那团还在跳动的光芒。
那是他的气海,他的真元之源。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那只手猛地收紧,气海壁碎裂,真元从裂口处倾泻而出,像沙子从破洞的袋子里漏。
周仁通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鲁鸣最先反应过来,他看见周仁通身后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孩,头发扎成马尾,右手插在周仁通的后背里,左手握着剑。
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声音都变了调:“不好!白凛这小子带了帮手!”
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到只剩一道紫色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