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低估了这里的危险程度。
他的手从裂隙旁边擦过，那道裂隙像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了他的护体真元，切开了他的皮肤，切开了他的肌肉，差点把他的左手整个切下来。
方辰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后退，左手垂在身侧，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他的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净壤补天功运转，淡绿色的光芒包裹住伤口，皮肉愈合，骨骼复位，血止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慑魄瞳全力运转，精神力压缩到极致，眼前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天上，地下，前后左右，到处都是空间裂隙。
大的有房子那么大，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小，密得像蛛网。
方辰的背脊一阵发凉，如果刚才不是反应快，那道裂隙切的就不是他的手，是他的腰。
宁雨薇飞到方辰旁边，看了一眼他的手，伤口已经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
她松了一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说了一句：
“辰哥，看来这幽州禁区不是说着玩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方辰没有回答，他还在看着那些空间裂隙，看着那片被裂隙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说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战，那是什么级别的？难道也是神族的某位一代神，使用了稽杀令？亦或者更强的神通？”
宁雨薇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声音压低了：“辰哥，你的意思是……如果是这种级别的大战，会不会有什么机缘或者传承呢？就像那冰狱一样。”
方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嗯，毕竟我现在的圣阶之路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又说了一句，“算了，我想去上面看看。”
宁雨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灰白色的云和更灰白色的天。
她问了一句：“上面？”
方辰伸出手，指了指头顶，说：
“对。星球是圆的，我只要飞出太空，绕过这段无人区，就能看到后面是什么了。”
宁雨薇的眼睛瞪大了，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置信：
“飞出太空？辰哥，你的意思是……离开九州大陆？”
方辰理所当然地说：“怎么？咱们现在的修为，就算是进入真空地带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
宁雨薇看着他：“辰哥，你在时停那么多年，就没有找过这方面的书籍看吗？我在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就告诉我，九州大陆是出不去的。”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牢笼。”
第454章 流芳百世
方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牢笼？出不去？为什么？飞也飞不出去吗？”
宁雨薇摇了摇头，想了想，说：“额，好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没尝试飞出去过，最高的位置就是云层上。”
她说着，看了一眼方辰，方辰干咳了一声，把目光移开了。
宁雨薇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笑出声。
方辰很快恢复了正经，说了一句：“走，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星球有什么古怪的。”
宁雨薇立正，声音清脆：“遵命。”
两人倒退了一百多公里，远离了那片空间裂隙密集的区域。
然后垂直往上飞，速度快到极致。
云层在脚下翻涌，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天空从灰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深蓝色，从深蓝色变成黑色。
星星从无到有，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方辰低下头，看见了九州大陆的形状。
那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陆地，被蓝色的海洋包围着。
陆地的颜色是灰黄色的，夹杂着绿色和白色。
和地球很像，方辰想。
他加快了速度，继续往上飞。
宁雨薇跟在他后面，不远不近。
她感觉自己的圣元在加速流失，但她没有说。
她相信方辰，也相信自己。
然后，嗡——
方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里面敲了一下。
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视线开始扭曲，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他感觉自己像在时停领域的边缘，他的时停可活动范围是五十公里，一旦走出那个范围，就会有一种随时要消失的感觉。
现在就是那种感觉，但更强烈，更真实，更不可抗拒。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排斥，不是被推回来，是被这个世界本身拒绝。
宁雨薇也感觉到了，她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圣元在疯狂运转，试图抵抗那股排斥之力，但根本没用。
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随时都会飘走。
方辰看了宁雨薇一眼，只说了一个字：“撤。”
两人同时调转方向，朝地面俯冲下去。
速度比上来时更快，快到空气都在燃烧。
那股排斥之力随着高度的降低而减弱，到了云层以下，彻底消失了。
方辰悬在空中，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擂鼓。
宁雨薇的脸色还有些白，但比刚才好多了。
虽然逃离星球的想法没能实现，但两人在天上却意外发现了一个好消息。
前方的虚空裂隙少了不少。
从高空俯瞰下去，那些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覆盖在天地之间的裂隙，在这里变得稀疏了，像一张被风吹散了的网，漏洞百出。
方辰悬在空中，看着前方那道横亘在天际的黑色山脉轮廓，说了一句：
“都到这里了，那就去龙渊城看看吧。正好有两个人我需要他们。”
宁雨薇知道他说的是谁，之前在路上已经聊过。
“是那个诅咒师和那个转移伤害的异能者？”
方辰点了点头，一边飞一边说：“嗯，易琛和马津。我以后大概率不会去龙渊城活动了，这两个人留在龙渊城，没有我强大肉身的支持，他们的异能也难以发挥。”
宁雨薇看了他一眼：“你是想保护敏敏？”
方辰没有否认：
“嗯。霜噬虽然没有了修为，但毕竟是山海经里的老家伙，谁知道它有没有藏着什么底牌。带上他们，方敏在旁边也可以尽情输出。”
宁雨薇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两人缓缓升起，向前飞了两百多公里，虚空裂隙出现了。
没想到在天上这么高依然有，可见当初那场大战的破坏力有多恐怖。
方辰不敢想，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战斗过，居然打出了如此大的动静。
只不过虚空裂隙少了许多，不需要开启慑魄瞳也能提前发现。
方辰靠着精神力感知，速度虽然慢了些，但也慢慢地磨了出来。
前方终于见到了普拉卡山脉。
黑色的山脊像一道巨大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把幽州和青州分隔开来。
翻过这里，就是当初和戚佑作战的地方了，再过去就是龙渊城。
方辰从储物戒里取出十颗灵能晶石，一人五颗，递了过去。
在那绝灵地带飞行，对真元的损耗是极其夸张的，哪怕宁雨薇是圣阶，圣元也消耗了不少。
虽然这点消耗对他们来说不碍事，但灵能晶石现在也不值钱，两人没有推脱，接过晶石，迅速补充着消耗的真元。
晶石在掌心碎裂，灵力涌入体内，气海重新充盈。
两人全速前行，速度快到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终于看到了龙渊城的轮廓。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只是比三年前高了一些，厚了一些。
城墙上方还悬着几艘浮空艇，艇身上印着龙渊城的标识。
他刚踏入龙渊城的领空，城墙上就有人发现了他。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握着一柄灵能步枪，枪口对准方辰，声音里带着警惕和紧张：
“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龙渊城？”
方辰没有回答，也没有减速，径直朝城墙飞去。
他的手触到了阵法的光幕，光幕在他面前像水一样分开，没有阻拦，没有警报，甚至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城墙上的人全都愣住了，那个握着步枪的年轻人嘴张着，忘了合上，枪口也垂了下去。
他们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人是谁？为什么龙渊城的防御阵法对他无效？
方辰缓缓下降，落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
钟磐和韩彰从城主府里跑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有穿着制服的官员，有穿着作战服的武者，有穿着法袍的魔法师。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警惕，手按在武器上，真元已经运转起来了。
但当他们看清来人的脸时，那些警惕、紧张、敌意，全部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方辰看着他们，笑了一下，说了一句：“钟磐，韩彰，不错嘛，都已经地阶一灵晶了。”
钟磐的嘴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激动：“城……城主？城主回来了！”
这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消息从广场传到大街，从大街传到小巷，从小巷传到每一户人家的窗户里。
百姓们从家里涌出来，从巷子里涌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向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