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结束后,方辰没有贪恋时停里的片刻安宁。
他果断结束了时停,冲了出去。
轰——
他刚出去,那团黑色能量就朝他扑了过来。
方辰的身体在那团黑色能量的包裹下,皮肤在龟裂,肌肉在消融,骨骼在碎裂,真元在被吞噬,气海在被侵蚀。
他咬着牙,把那口涌到喉咙口的血咽了回去,然后开启了力之符文。
这是纯粹的力量,不借用任何元素,不借用任何属性,只是单纯的、原始的、野蛮的力。
一拳打出。
在星球内部打出了一个的凹坑。
足够让自己缓一下了。
但是很快,这个凹坑就被填满。
时停次数也在快速减少。
每一次进时停之前,他都会用上一发力之符文,把那黑色星球暂时打出一个缺口,让自己喘一口气,
然后疗伤。
每次出来,那缺口还在,但很快就会被填满。
但他不在乎,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黑色能量填补缺口的速度在变慢,星球表面的光芒在变暗,周围灵气的浓度在下降。
97次。
84次。
52次。
10次。
只剩最后一次时停了。
草!
方辰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压了下去。
他结束了时停,冲了出去。
那黑色星球还在,还在旋转,还在吞噬。
它的颜色已经从纯黑变成了灰黑,从灰黑变成了深灰。
表面的光芒也暗了,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只剩下最后一点余烬在跳动。
周围的灵气已经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了,只有从那黑色星球上散发出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最后的疯狂。
方辰把自己最后的真元全部灌入力之符文,把最后的体力全部压进右拳,把最后的意念全部注入这一击。
他的右臂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得像铁块,青筋暴起,血管凸出。他向前迈了一步,右拳轰出。
那一拳打在那个黑色星球上。
轰!
那黑色星球的内部,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更多的裂缝出现了,一道接一道,一道连一道,最后布满了整个星球的表面。
然后,它碎了。
第442章 祖星
黑色星球轰然倒塌,从中间开始崩塌,碎片向四周飞散。
那些碎片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痕迹。
方辰从星球内部逃了出来,站在废墟上,大口喘气。
他看着那些碎片消失的方向,看着那些青烟飘散的方向,看着那片被三年多的战火染得灰蒙蒙的天空。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年零六个月,八天。
他终于扛住了缉杀令。
那片天地之间的灵气,彻底枯竭了。
那些火蛇、水刀、风刃、地刺、天雷,终于停了。
这片天地,终于安静了。
方辰看着天上那颗黑色星球正在轰然倒塌。
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它的表面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从缝隙里透出来的不再是刺目的金光,而是一缕缕灰白色的死气。
它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高楼,从底部开始崩解,碎片一块接一块地脱落。
方辰赶紧飞走,速度快得像一道划破夜空的流星。
他飞出去几百公里,回头望去。
哇。
他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方圆几百公里内,别说树木、花草、动物了,连地皮都看不见了。
大地像被一只巨大的勺子挖走了一大块,留下的不是坑,是一道深不见底的、直径数百公里的盆地。
盆地的边缘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的岩石被烧成了琉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盆地的底部是平坦的,平得像一面镜子,反射着天空中的星光。
刚好可以把天上那颗正在坠落的星球装进去。
不止是地上,这四处到处都是空间裂缝。
人一走过去,只要沾上就会遭受空间之力的撕裂。
并且空间裂缝还在继续变大。
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方辰看着那个巨大的盆地,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人生经此一难,也算不虚此行了。这么大阵仗,啧啧。”
他摇了摇头,转身朝那个藏着储物戒的山洞飞去。
飞了没多久,他落在一处隐蔽的石缝前。
那石缝在两道岩壁的夹缝中,外面被一块巨石堵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推开巨石,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触到了那枚冰凉的戒指。
他松了口气,把戒指从石缝里取出来,戴在手指上。
还好,这四周被封锁得不错,没有人偶然路过捡到,不然就麻烦了。
方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劲装,是他最喜欢的那套。
他先把自己身上清理了一下,用真元把皮肤表面的血污和泥土震掉,又用净壤补天功把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愈合。
然后他穿上那套衣服,系好腰带,戴上储物戒,活动了一下手脚,终于有种回到现代的感觉了。
他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三年的压抑一点一点地从肺里挤出去。
回想这三年零六个月。
不,加上时停里疗伤的时间,三十年都有了。
每天不是在被打,就是在痛苦疗伤的过程中,极其煎熬。
好在那曾衍的灵蕴不是采集的天地间自然生长的,而是神族的代蕴催生出来的,摧毁曾衍的时候就一并消散了。
要是曾衍本身是个天阶二灵蕴的武者,体内的灵蕴逸散出来,被缉杀令捕捉到,估计自己三天就会被打出涅槃吧。
还好,挺过来了。
方辰仰起头,朝着天空大喊了一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在嚎叫。
他把这些年积攒的闷气、委屈、痛苦、忿怒,全部从喉咙里吼了出去,吼到声嘶力竭,吼到嗓子哑了,才停下来。
孤独。
几十年的孤独。
他在时停领域里不是没有遇到过,修炼的时候一待就是几十年,身边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他习惯了。
换做别人,估计早就疯了。
但说到孤独,他忽然想起了霜噬。
那老家伙,估计更孤独吧。
从山海经里逃出来,把自己封印在冰窟里几千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忽然有些同情那条冰龙了。
方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副意识,确定那家伙没有醒过来。
他松了口气,然而……
真是说不得。
副意识里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像有人在他的脑子里敲了一记闷鼓。
方辰真想给他永久屏蔽了,装死。
但是一想,屏蔽和真死是两回事,那玩意儿霜噬一见自己没用了,自己摧毁副意识就完了。
他还是耐着性子,没有选择屏蔽。
霜噬的声音在方辰的识海里炸开,带着一种掩不住的意外:“小子,你居然活过来了?”
方辰笑了笑,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是啊,前辈,很意外吗?这缉杀令也没你说的那么恐怖嘛,就来来回回几个石头乱撞,凿了我三年多,没啥啊。”
霜噬沉默了片刻,那道精神力在方辰的副识海里盘了好几圈。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疑惑:“是吗?可能是给你施术那小子修为太低。亦或是……哼,那老狗在我面前吹嘘缉杀令,显得自己厉害。算了,都过去了。你可以去幽州了吧?”
方辰窃喜,随便把祂糊弄了过去。
反正霜噬本人没见过缉杀令,不知道那东西的真正威力。
但随后想到幽州的事情,他又犹豫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显得真诚一些:“前辈,我三年半没有出过门了,总要去社会上适应适应,疗疗伤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