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洛薇咬着牙，嘴唇咬出了血，但她没有叫出来，也没有倒下。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痛，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艰难。但方洛薇撑过来了。
第七次淬体是最难的。
方洛薇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的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压制那股狂暴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她的真元根本压制不住。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手在发颤，腿在发软。
宁雨薇加大了血之符文的输出，暗红色的血气像潮水一样涌入方洛薇的体内，修复那些被撕裂的组织，稳住她即将崩溃的气海。
方辰的血气也源源不断地从洞外涌进来，填补方洛薇体内被消耗的气血。
终于，方洛薇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皮肤表面的血珠被吸收了回去，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那皮肤不像之前那样苍白，而是带着一层淡淡的、健康的光泽，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又握了握拳。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住进了一头野兽，那头野兽在沉睡，但只要她一声令下，就会醒来。
“谢谢嫂子！”
方洛薇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方洛薇站起来，握紧拳头，一拳打在旁边的石壁上。
这一拳完全没有动用任何真元。
轰——
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坑，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翘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就是七次淬体？这就是地阶妖兽的力量吗？怪不得我打方敏都打不动。哼，下次遇到，我一定要揍她。”
她说完，忽然意识到方辰还背对着她站在洞外，脸上浮起一层红晕，连忙把衣服穿上，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羞涩：
“方大哥，我好了。”
方辰转过身，看着她，笑了笑。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没事，多切磋才能成长。”
“要不然，方敏这丫头一天还真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要吃点亏才知道谨慎。”
“恩！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的。”
这次淬体还算比较成功，三天多时间就搞定了。
方辰全程精神力扫过附近三十公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青阳城附近由于被他清理过一次，现在野外也开始有很多人类活动了。
有人在摘灵草，有人在采药，有人在寻找低阶妖兽练手。
居然也有人来野外郊游了，方辰没想到。
这才过几天好日子，就有人敢拖家带口地跑出来野餐。
不过他也觉得，现在确实没啥危险，也就没管。
但方圆十公里以内，方辰是拒绝任何人靠近的。
一旦有人踏入这个范围，他直接用念力之刃制造一些恐怖的异动。
风吹草动，树影摇曳，看起来像传闻中的鬼魂作祟。
无声无息，没有痕迹，那些人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山沟。
方辰收回念力，继续打坐。
随后三人就地休息。
方辰需要恢复真元，释放血气消耗了他不少，虽然不致命，但秘境马上开启，保持最佳状态总是没错的。
宁雨薇坐在他旁边，闭目调息，方洛薇靠着石壁，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还在感受那七次淬体之后的力量，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
她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玄阶妖兽。
就这样，一周时间过去了。
没有看到影卫队的人影，连个路过的可疑人都没有。
又过了差不多一周。
这天早上，方辰睁开眼，慑魄瞳全力展开，发现这里的能量场变了。
像有人拧开了一个阀门。
宁雨薇也感觉到了，她睁开眼，看向方辰，两人对视了一眼。
方洛薇还什么都不知道，正在啃一块干粮。
到了中午，连她都感觉到了。
地面开始频繁地震，不剧烈，但很密集，一波接一波，像心跳。
她放下干粮，站起来，看着脚下的土地，眉头皱了起来。
方辰和宁雨薇也站了起来。
三人不再说话，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周围的变化上。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
地震还在继续，但始终只是小震，没有爆发，没有塌陷，没有任何显著的变化。
方洛薇有些坐不住了，她在地上走来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松鼠。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方大哥，嫂子，你们说的那个影卫队真的没有来吗？我感觉上次能来，这一次说不定也在埋伏。”
第429章 传送
宁雨薇看着她，语气笃定：
“应该不会了。影卫队本质上是赵国皇室的鹰犬，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系统，自然捕捉到了这里有谁在。
有我和方辰在，他们要出动的人手起码得是天阶以上的。
加上先前青阳城的事情传了上去，他们也知道代价太大，疲于应对周围战事都来不及，自然没空管我们。”
方洛薇松了口气：“哦，那就好。”
突然，就在太阳落下的一瞬间。
地面的震动忽然停了。
然后地下冒出了大量的灵气。
那种灵气不同于普通的灵气，是雾化的，浓稠得像水雾，从石缝里、从泥土里、从每一寸地面里涌出来，弥漫在空气中，把整片凤凰岭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光晕里。
呼吸之间，灵气涌入肺腑，方洛薇感觉自己的真元在加速运转，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着。
灵雾持续了片刻，然后缓缓向天空聚拢。
它们在空中旋转、凝聚、压缩，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捏着一团无形的泥。
云雾散开。
一只凤凰悬在空中，通体莹白，羽毛如缎，尾翎如丝，双翅展开。
它的身体不是实体，是虚影，是由灵雾凝聚而成的能量体，但栩栩如生，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纤毫毕现。
它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幅被定格在空中的画。
方洛薇仰着头，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忘了合上。
宁雨薇也仰着头，眼睛眯了起来，细细打量着那只凤凰的每一处细节。
方辰也看着，目光从凤凰的头移到凤凰的躯干，从躯干移到翅膀，从翅膀移到尾巴。
他觉得哪里不对。
很美，很真，很震撼。
但不对。
宁雨薇先开口了：“怎么没有眼睛？”
方辰心里一动，目光落在凤凰的头部。
那里有两个凹坑，眼眶的形状，但里面是空的，没有眼珠。
那双眼眶像两个黑洞，把整只凤凰的灵气都吸了进去，让它的美变得空洞，让它的真变得虚假。
方辰转头看向方洛薇。
方洛薇也看着他。
方辰似乎明白了，说道：“我猜测，那眼睛的位置，就是宝玉安放的地方。”
“我的血凤玉，方洛薇的凰鸣玉，放入那凤凰的双眼之内。”
“凤凰的眼睛不是天生的，是需要被点亮的。”
方洛薇听后也恍然大悟。
她从耳朵上取下那枚金红色的耳钉，握在手心里，看着方辰。
方辰也从耳朵上取下那枚深红色的耳钉，握在手心里。
他念力携带着方洛薇，两人同时飞到空中，飞到凤凰的头部。
虚影凤凰的头顶并不宽阔，但却比两个人要大。
方辰和方洛薇并肩凌空悬立在那里，脚下的羽毛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的山峦和云层。
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带着浓郁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一碗浓稠的汤。
虽然明知道这只凤凰是能量凝聚的虚影，但那股逼人的气势依然让人毛骨竦然。
不单单是恐惧，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像远古的先民第一次仰望天空，看见神明从云端掠过。
方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他体内真的有凤凰血脉吗？
那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远古神兽，那个浴火重生的不朽存在。
他的血管里流淌着它的血？
方洛薇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枚金红色的凰鸣玉，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