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和没有再劝,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冲出大阵。
翠绿色的木盾和土黄色的罡气在他们身外交织成一层厚实的屏障,穿过大阵的光幕时,那层屏障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悲叹之墙像一面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
灰黑色的鬼气凝成无数细小的鬼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抓向两人的身体。
那些鬼手一碰到护体真元,就开始腐蚀,滋滋作响,像硫酸滴在金属上。
两人的速度慢了下来,但韩越的木系魔力及时补了上来,翠绿色的光芒在护体真元表面凝成一层新的屏障,把那些鬼手隔绝在外面。
那些鬼手抓在翠绿色的屏障上,像抓在滑溜溜的冰面上,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划出一道道浅痕。
怨鬼皇看着两人从悲叹之墙中冲出来,嘴角勾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
“呵呵,伤都没好就出来了。看来他们很忌惮你啊,火鬼。”
他没有叫“火鬼皇”,只叫了“火鬼”。
这让火鬼皇的脸色沉了一下,但没有发作。
他还在蓄力,那团绿色的火球已经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火球的中心是黑色的,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的深渊。
徐清和和韩越没有理会怨鬼皇,直直朝火鬼皇冲去。
两人的目光同时锁定了那团绿色的火球。
那是他们的目标。
怨鬼皇冷哼一声,一人一手,迎向两人。
他的左手拍向徐清和,右手抓向韩越。
灰黑色的鬼气在他掌心凝聚成两只巨大的鬼爪,五指张开,指尖有幽绿色的火焰在跳动。
徐清和没有躲,韩越也没有躲。
两人同时做出了一个选择。
不用武技和魔法。
所有的真元和魔力,全部用来进攻,仅靠护体真元和魔法盾来抵抗怨鬼皇的鬼技。
韩越的翠绿色木盾在两人身前叠加了一层又一层,徐清和的土黄色罡气在木盾后面又加了一层厚实的屏障。
两人的作战服在真元的灌注下亮了起来,符文在衣料表面疯狂流转。
鬼爪拍在木盾上。
木盾碎了,碎成无数细小的木屑,在空中飘散。
鬼爪继续往前,抓在土黄色的罡气上。
罡气剧烈震颤,徐清和的嘴角溢出一丝血,韩越的嘴角也溢出一丝血,但两人都没有停。
他们的武技和魔法像不要钱一样倾泻在那团绿色的火球上。
徐清和一掌接一掌地拍在火球上,每一掌都在火球表面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韩越的木系魔力化作无数细小的藤蔓,从火球的裂缝里钻进去,从内部瓦解它的结构。
火球开始变形,从球形变成椭球形,从椭球形变成不规则的多边形,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火鬼皇的脸色变了。
他加大了魔力的输出,绿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灌入火球,试图稳定它的结构。
但徐清和和韩越的联手攻击太猛了,猛到他的魔力根本来不及补充。
火球开始膨胀,失控。
它的表面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缝,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泄露出来,像岩浆从火山口涌出。
火鬼皇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着牙,把最后一点魔力灌进去,试图挽回局面。
然后,火球炸了。
绿色的火焰从火球中心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
冲击波裹着火焰,把徐清和和韩越掀飞出去。
两人的护体真元在爆炸中碎了大半,作战服被烧得焦黑,皮肤上多了几道灼伤,但没有致命伤。
火鬼皇也不好受,他的魔力在爆炸中反噬,气海剧烈震荡,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的身体晃了晃,在空中退了十几步才稳住。
怨鬼皇没有给徐清和和韩越喘息的机会。
他的悲叹之墙已经封住了两人的退路,另外三个无灵蕴的天阶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封死了所有逃生的路线。
灰黑色的鬼气、暗红色的火焰、幽绿色的冰霜,各种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两人围在中间。
徐清和和韩越背靠着背,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攻击,对视了一眼。
徐清和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韩越能听见:“老韩,回不去了,拼了!”
第416章 突变
韩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同时咬破舌尖,精血从舌尖涌出,混着唾液咽了下去。
精血入腹的瞬间,两人的气息猛地暴涨。
徐清和的土黄色罡气从暗淡变成了明亮,韩越的翠绿色魔力从微弱变成了浓郁。
那些精血在燃烧,在沸腾,在把他们最后的生命力转化成战力。
徐清和握紧了剑,韩越抬起了手。
他们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怨鬼皇看着徐清和与韩越燃烧精血后暴涨的气息,嘴角勾了一下。
像是猎人看着猎物做最后挣扎时的那种从容。
“呵呵,想和我们拼命?”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灰黑色的鬼气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
那些丝线像蜘蛛网一样,从四面八方铺展开来,把徐清和与韩越围在中间。
丝线很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每一根都带着腐蚀性的鬼气,碰到护体真元就滋滋作响。
火鬼皇也动了。
他的双手在胸前结印,绿色的火焰从体内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火墙。
那火墙是环形的,把两人困在中间。
火焰的温度不高,但那些绿色的火苗像有生命一样,不断跳跃、蔓延、收缩,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另外三个无灵蕴的天阶也出手了,他们的武技和鬼气交织在一起,在火墙和鬼气丝线之间形成了一道道无形的屏障。
徐清和试着往左冲了一步,一道鬼气屏障挡在面前,他抬手一掌拍过去,屏障晃了晃,没有碎。
他又往右冲了一步,一道火焰屏障挡在面前,热度不高,但那种诡异的绿色火焰让他本能地退了回来。
韩越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阵法。什么时候?”
徐清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那些丝线和火墙,落在怨鬼皇手里那面阵旗上。
阵旗不大,旗面是黑色的,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又像是一个被拆解的符文。
怨鬼皇把阵旗往前一推,阵旗悬在空中,缓缓旋转。
那些鬼气丝线、绿色火墙、无形屏障,在阵旗的牵引下开始有规律地运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互相配合,互相补充。
徐清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和韩越,一个修炼厚土功法,一个修炼木系魔法,都是偏防御的类型。
攻坚破阵,不是他们的长处。
那些丝线、火墙、屏障单独拿出来,他们都能应付。
但组合在一起,互相配合、互相掩护,他们就像掉进了蛛网的虫子,越挣扎缠得越紧。
徐清和咬牙,一掌拍向阵旗的方向。
土黄色的掌印在空中急速膨胀,拍在鬼气丝线上。
丝线被掌印压得往下凹了一块,但没有断。
掌印的力量被丝线分散到整个阵法中,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韩越的木系魔力化作无数细小的藤蔓,从丝线的缝隙里钻进去,试图缠绕阵旗。
但那些藤蔓刚穿过丝线,就被绿色的火焰烧成灰烬。
两人的攻击在阵法中消弭于无形,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怨鬼皇悬在阵法外面,双手负在身后,姿态闲散得像在观景。
他看着徐清和与韩越在阵法中左冲右突,像看两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他的声音从阵法外面传进来,不急不慢,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从容:
“你以为你们回城疗伤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做?呵呵呵,早就等着你们了。”
火鬼皇站在怨鬼皇旁边,绿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也挂着笑。
刚才被徐清和与韩越联手毁掉蓄力火球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另外三个无灵蕴的天阶也散了开来,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把阵法的六个节点封得死死的。
徐清和停下攻击,站在阵法中央,大口喘气。
精血还在燃烧,他的气息还维持在巅峰,但那些力量打在阵法上,像水泼在石头上,石头湿了,但没有碎。
韩越的木系魔力也消耗了大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的手还抬着,指尖还有翠绿色的光在跳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绝望。
不是怕死,是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燃烧精血,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精血燃尽,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气海崩裂。
他们不在乎,只要能在死前拉一个垫背的,值了。
但怨鬼皇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阵法把他们困在里面,他们打不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能肆无忌惮地攻击他们。
那些鬼气丝线、绿色火墙、无形屏障,不只是困住他们,还在不断收缩、挤压、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