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如果再来一个戚佑,他不需要时停,不需要剑意,不需要力之符文,就靠常规武技,也能直接斩杀。
方辰收回真元,荒漠恢复了平静。
风从远处吹来,卷起地上的沙尘,把他刚打出来的那些坑洼慢慢填平。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云层很薄,光线很亮。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朝青阳城飞去。
……
青阳城,青阳武道学院,作战会议室。
会议室在学院主楼的顶层,三面都是落地窗,采光极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晒得暖洋洋的。
但坐在里面的三个人,脸上都没有暖意。
宁雨薇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摊着一张军事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着敌我双方的战线和据点。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着,指腹按在几个被红色圈住的位置上,那是青阳城周边已经失守的几处秘境。
徐清和坐在主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长袍。
他是青阳武道学院的院长,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经历过灵气复苏初期的混乱,经历过妖兽潮的冲击,经历过无数次大小战事。
他的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火。
韩越坐在徐清和对面,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肩上的徽章显示他是城防军的司令。
他的脸很白,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像弹钢琴的手。
他面前也摊着一张地图,但他在看宁雨薇。
“现在燕国那群人已经拿下了我们几个秘境。”
徐清和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每点一下,声音就重一分,“青枫谷、碧落潭、寒泉洞。这些可都是青阳城周边的稳定灵资产出。
若是不收回,青阳城以后也别办什么学院了,学生们拿不到灵资,干脆都去你们景安城好了。”
宁雨薇没有说话。
她知道徐清和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徐清和确实在气头上。
当初江月城求援,他去了江月城。
景安城求援,他去了景安城。
带着学院的导师们,千里迢迢赶过去,打完了仗,人回来了,伤亡的数字到现在还没填平。
现在轮到青阳城作为前线,结果就只来了宁雨薇和韩越两个。
韩越倒还好,毕竟是外省刚调过来的城防军司令,也算是自己人了。
偏偏这个宁雨薇,还是景安城的。
他现在看到景安城的人和原来异能局那批人,心里就憋着火。
宁雨薇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平缓:
“徐院长,景安城那边的天阶,加上我也就四个。上次景安城的事,感谢您的支持。只是这次,卫大人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
徐清和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火气:
“哼,难处?早知道你们异能局这么偏心,当初就不该去支援景安城。
反正都是城破,到了我青阳城的时候,居然就三个天阶守城。
我看啊,青阳城迟早也要步入江月城的后路。到时候你们所有天阶都缩在景安城,当一辈子乌龟吧。”
宁雨薇无奈地垂下眼帘。
她成了徐清和眼里景安城和异能局的出气筒。
但她此刻只能安抚。
徐清和还是不解气,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桌子碎了。
那张实木长桌从中间裂开一道缝,向两侧倾斜,桌上的地图和文件哗啦啦往下掉。
他的手还按在桌面上,掌心压着那道裂缝,像压着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
“上次景安城,你们异能局老卫振臂一呼,就能召集二十几个天阶。我要求也不多,只要给我八个,不,只要六个,这仗我就能打赢!”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回荡,窗户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韩越叹了口气,伸出手,在碎掉的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像一根筷子被折断。
那些碎掉的木屑忽然动了起来,从地上飞起来,从桌腿的裂缝里钻出来,从韩越的指缝间飘过去。
它们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着,按照原来的位置一块一块拼回去。
裂缝合拢,桌面平整,木纹对接得严丝合缝。
几息之间,桌子恢复了原样,连那道裂缝的位置都找不到了。
韩越收回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沉稳。
“徐院长,消消火。”
他说,声音不大,语速不快,“这事,其实卫琅也没什么办法。
据我了解。咱们西南省的异能局,自从江月城丢掉之后,又接连丢了几座城,这边分配的天阶强者数量本来就少。
现在整个西南省,估计满打满算也就十三四个。
就这,每个二级城市至少还得保底留人看着。
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咱们这儿,景安城能支援宁小姐过来,已经是不易了。毕竟景安城那边可不能再次闹腾了,万一……”
徐清和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好了,老韩,你也别帮景安城那帮子人说话了。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异能局是什么政策,明明咱们西南省在和燕国打仗,居然还把人调走。
何意味?
意思就是嫌弃现在地盘太大了,让出去一些?”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今天让一城,明天再让一城。到时候整个西南省的秘境都被燕国占领了,我看我们下一代的孩子,在这个灵气喷涌的时代,还怎么和别人竞争。”
他的手掌又抬了起来,想往桌上拍。
手掌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他看了看那张被韩越修好的桌子,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哼了一声。
徐清和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声音大得连走廊外面都能听见。
但他确实心里着急。
青阳城现在的守备力量,特别是天阶数量,别说当初的景安城内战,就是和当初江月城的守卫战也比不了。
那一仗,江月城守了三个月,最后还是丢了。
青阳城呢?
一眼望不到头。
不,是一眼就能望到头。
以现在的兵力和天阶数量,青阳城顶多坚持一周。
这还是对面天阶高手没有冒然参与战场的情况。
天阶一般不敢直接杀入战场。
不是怕别人说以大欺小,是怕对面的异能。
在这个异能千奇百怪的世界,没有谁敢赌对面有没有和自己稳定一换一的本事。
他们也听说了,异能局总部的岑蔚差点就被一个低阶诅咒师干掉了。
上次在江月城,敌方的一个天阶也被己方的异能者重创,之后陷入围攻落败。
所以战场上的规矩是一层层打的。
高武境、玄阶、黄阶在前面,地阶坐镇后方。
先把对方的中间力量荡平,等对方出动天阶,自己这边再跟上,算是兑子。
当然,也有一种情况会直接出动天阶,那就是弱势方想殊死一搏。
宁雨薇看了看地图,下定了决心。
她的手指按在燕国指挥所标注的位置上,声音不大,但很稳:“徐院长,韩司令,我请求出战。”
两人同时一愣。
徐清和的第一反应不是思考战术可行性,而是以为宁雨薇在给他甩脸色看。
她一个人出战,不就是嘲讽他这个当院长的躲在后面?
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韩越先开了口,语气尽量平和:
“不可啊,宁小姐。咱们有青阳武道学院,武者的数量倒也足够,完全可以继续坚持。”
他说的是实话。
青阳武道学院建校几十年,培养出来的武者遍布整个西南省。
退下来的老学员、还在校的年轻学生、各地的校友,这些人凑在一起,数量上确实不输对面。
但数量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灵资用。
徐清和听到“自己的武道学院”这几个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些学生,那些导师,都是他手心手背的肉。
就这么一个个被蚕食,他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自己除了学院,还有整座城市要守。
如果自己这三人败了,青阳城就不用打了,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至少还能坚持,说不定景安城突然开窍,又支援了几个天阶过来。
他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韩越又开口了,这次说的更直接:
“抛开潜在的异能者不谈,就说是天阶对天阶。对面可是有八个天阶存在,一个天阶后期,两个天阶一灵蕴,五个天阶无灵蕴。
别说你一个人,就算是我们三个齐上,也不是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