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发力,想挣开那些束缚。
束缚纹丝不动。
“力之符文也挣脱不了束缚吗?这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动。
那些黄色的光在时停里失去了活性,但它们本身的强度还在,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钢丝,勒在他身上,怎么都挣不断。
方辰停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束缚。
他忽然发现,那些光在变淡。
不是被他挣开的,是自己消散的。
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变淡。
方辰知道,这是时停空间的特殊性,因为能量只保存了那一瞬间的,所以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他盯着看了几息,那些光的颜色从深黄变成浅黄,从浅黄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几乎透明。
然后,它们碎了。
像干枯的树叶一样,碎成粉末,从他的身上飘落。
方辰从那些碎末中走出来,悬在空中。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地面已经没了,刚才那些石砖、墙壁、穹顶,全都没了。
他飘在一片黑暗里,上下左右前后,全都是黑的,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边界。
他往上飞,飞了很久,看见了一点光。
那光是青白色的,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透过来的。
他朝那点光飞过去,近了才发现,那是洞口,是他刚才拿走寒髓晶的那个山洞。
方辰悬在洞口下方,没有上去。
他回头看了看那片黑暗,又抬头看了看洞口,忽然想明白了。
这里压根就是一个钓鱼点。
那什么寒髓晶,应该就是那声音的主人放在这里的诱饵。
他要干嘛?
方辰后背一阵发凉。
怪不得自己一进来就感觉精神力被压制了。
他一开始以为只是此地的灵氛问题,某些天材地宝的诞生地,因为灵性的特殊性,对精神力有一定压制。
现在想来,没那么简单。
这地方就是人为布置的,就是等这些人上钩。
他刚才说“怎么是个修阴阳功法的武者”。
方辰在心里反复琢磨这句话。
放出寒髓晶,难道是为了钓一个修冰属性或者阴属性的魔法师或武者?
那这样的话,是要针对这个体质的人做什么?
夺舍?
吃了?
炼丹?
方辰想了很久,没有想出破局的办法。
那束缚之力,他开启了力之符文都挣不开,那就只能见一见那个神秘人了。
他叹了口气,这一波贪了。
要是先去岱宗峰采到第二道本源灵晶,修炼到天阶,兴许就不这么无能为力了。
但话又说回来,不贪怎么赢。
罢了,终归是要去现实世界面对的。
他结束时停。
那些束缚还在,黄色的光重新亮起来,符文链条又开始游动。
方辰没有挣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
他不想暴露底牌,现在挣扎没用,只能寄希望于待会儿还有一线生机。
不过,他摇摇头。
这种级别的对手,恐怕不简单。
而且看着架式,布置了不是短时间了。
拿万载寒髓晶来钓鱼,那就意味着对手的实力……
方辰忽然想到一个点。
万年。
虽说很多人命名喜欢夸大其词,刚过一千年的就敢叫万载,但一千年也很久了。
这块寒髓晶,不会就是那个人的本命饰品吧?
那他温养了多少年?
不可能。
人类的战力虽然能提升,但寿命提升不了多少,顶多也就一百来岁,不可能活那么久。
难道对方也有时停的异能?
不对。
难道是局部加速时间流速的异能?
方辰摇摇头,发现自己想多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漩涡一闪,轰的一声,眼前一黑。
方辰感觉自己的视野和精神力同时被封锁了,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
那种感觉持续了很久,也许几息,也许几刻,他分不清了。
然后前面出现了光,是白色的光,冷白,像冬天的月光。
方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
这个洞穴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
洞穴的顶部很高,高到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
洞穴的墙壁是冰,是那种蓝白色的、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冰。
冰层很厚,里面冻着什么东西,方辰看不清。
地面也是冰,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他的倒影。
冷。
极致的冷。
方辰催动真元护体,那股寒意还是往里钻,不是从皮肤往里钻,是从骨头里往外钻。
他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在洞穴的中央,有一座冰雕,一丈多高,像人,又不完全像人。
它的躯干是人的形状,有肩膀,有腰,有四肢。
但它的皮肤不是人的皮肤,是青黑色的,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闪着冷光。
它的手臂很长,垂下来能碰到膝盖,手指是爪子的形状,指甲尖锐如刀。
它的背后有一对翅膀,不是鸟的翅膀,像是传说中龙的翅膀,骨架粗壮,翼膜薄而透明,上面布满了血管一样的纹路。
它的头是人且五官分明。
它的头发是白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飘动。
冰雕周围插着七根木钉,每一根都有手臂粗,钉在它的身体上。
左肩、右肩、左肋、右肋、左腿、右腿、胸口正中央。
木钉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缓慢地发光,像心跳。
从木钉上延伸出无数根冰链,链子很粗,一端连着木钉,另一端消失在洞穴的墙壁里,把那个东西牢牢锁在原地。
它的身体大部分被冰封住了,只有头和右手露在外面,手背上青筋暴起,爪尖微微颤动。
方辰看着那个东西,忽然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不是害怕,是那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太强了。
强到他的身体自动产生了反应,真元在气海里翻涌,血之符文自行运转,连阴阳剑都在储物戒里嗡嗡作响。
那东西闭着眼,像一尊被封存了千年的雕塑。
然后它的眼睛睁开了。
它看着方辰,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很淡的好奇,像人看一只误入屋子的飞蛾。
“居然是地阶的武者。”
它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弱。”
那一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方辰胸口,他的神魂猛地一颤,识海里的精神力像被一只大手搅动,翻涌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方辰咬着牙,稳住了自己的识海,没有退后半步。
那东西看着他的反应,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方辰没有犹豫,心念一动,直接进入时停。
世界静止。
随后从储物戒里拔出阴阳剑,朝那个被冰封的东西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冰面上没有声音,但在绝对寂静的时停领域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方辰要试试这东西的弱点在哪儿,万一待会打起来,就会有信息差了。
他先走到那东西的正面,抬头看着它。
它闭着眼,白色的竖瞳被眼皮遮住,白色的长发凝固在半空,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方辰举起阴阳剑,暗红色的血气和淡金色的圣光在剑身上交替流转。
一剑斩在那东西的胸口,泣血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