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没有再问。
他站在那里,看着山谷的方向,站了很久。
指挥官在旁边站着,不敢走,也不敢催。
那些士兵也站着,手里的枪不知道是该举着还是该放下。
过了很久,方辰开口:“我进去看看。”
指挥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好好好,方城主请便。不过里面已经进去了好几拨人了,都是地阶的强者,您要是遇到他们……”
方辰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朝山谷走去。
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身后的士兵们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人说话。
指挥官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终于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山谷里的雾气比方辰想象的还要浓。
能见度不到十米,精神力也只能探出去几百米。
他放慢速度,沿着山壁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听见前面有声音,不是自然的声音,是人声,还夹着金属碰撞的响声。
他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看见几个人正在打斗。
四个人,两男两女,穿着不一,但都是地阶的修为。
两个男的一个用刀,一个用拳,两个女的一个使剑,一个用鞭子,打成一团。
旁边还有几个人站着看,也是地阶,有五六个,分成两拨,各站一边,谁也不帮谁,谁也不走。
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石头,石头上有灵气在流动,很淡,但确实是灵气。
方辰走过去的时候,有几个人注意到他,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看打斗。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他从哪里来。
方辰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看出些门道。
那四个人不是在打架,是在抢东西。
地上那几块碎石头是从山洞里掉出来的,品质不高,但确实是秘境里产出的东西。
谁抢到了就是谁的,没有规矩,也没有人管。
用刀的那个男人又砍了一刀,逼退了使鞭子的女人,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塞进怀里。
使鞭子的女人不干了,一鞭子抽过去,抽在他手上,碎石又掉了出来。
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人忽然动了,一脚踢开那颗碎石,自己捡了起来。
这下好了,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有好几个也加入了混战。
碎石在几个人脚下传来传去,谁捡到谁就被围攻,没人能捂热乎。
方辰站在外面,看着那些人打来打去,觉得没意思,转身要走。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兄弟,你不去试试?”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褂,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根草,嚼着。
方辰摇头。
那年轻人上下打量他,忽然眼睛一亮:“你是从外面来的?刚才那飞机是你的?”
方辰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年轻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
“你是不知道,这山洞前两天刚被发现,里面全是好东西。
有人看见里面有光,青白色的,一闪一闪的,跟心跳似的。
还有人说闻到一股香味,闻一口就觉得浑身舒畅。
可就是进不去,有一道屏障挡着,谁也进不去。”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草渣子,“这些人是闲得慌,进不去就在这里抢石头。那些破石头能值几个钱?”
方辰问他:“屏障什么时候能开?”
年轻人摇头:“谁知道呢。有人说三天,有人说五天,还有人说要等月亮圆了才开。说什么的都有。”
他又上下打量方辰,“你是哪儿的?”
方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问了一句:“最先进来的人,往哪边走了?”
年轻人往山谷深处一指:“那边。来了个狠人,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进去了,谁拦打谁。后来跟进去几个,都没出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估摸着,里面有好东西,但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
方辰没有再问,转身往山谷深处走。年轻人在后面喊了一声:“兄弟,小心点啊,里面不干净。”
方辰没回头。
越往里走,雾气越重。
精神力被压得更厉害,只能探出去几十米。
方辰放慢速度,贴着山壁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又传来声音,不是打斗,是说话声,几个人在争吵。
他绕过一个弯,看见五个人站在一个洞口前面。
那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里面青白色的光一闪一闪,正是指挥官说的那个地方。
五个人站在洞口前面,谁也没进去。
不是不想进去,是进不去。
一道透明的屏障堵在洞口,手伸不进去,刀砍不进去,真元轰在上面,也只是荡起几圈涟漪,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五个人里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穿着件暗红色的劲装,腰里别着两把短刀,地阶后期的修为。
旁边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是地阶中期,围着中年女人站着,像是在等她拿主意。
方辰走过去的时候,那五个人都转过头来。
中年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回去了。
一个年轻男人倒是多看了他几眼,凑到中年女人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中年女人又转过头来,这次目光认真了些。
“这屏障我们试过了,打不开。要等它自己开。”
她指了指洞里的光,“那光闪得越来越快了,应该就在这两天。”
方辰站在洞口前面,看着那道屏障。
透明的,像一潭死水,没有波纹,没有裂缝,什么也没有。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屏障,凉凉的,像摸在一块冰上。
接着加大力度,屏障往里凹了一点,又弹回来。
随后他运转真元,屏障荡起几圈涟漪,然后恢复如初。
方辰收回手,站在洞口,看着里面的光一闪一闪。
中年女人在旁边说:“别费力气了,我们都试过了。等吧。”
她靠着山壁坐下,闭上眼,像是要睡觉。
那四个年轻人也散了,各自找地方坐着,有的修炼,有的发呆。
方辰没有坐,他站在洞口,看着那道光,看了很久。
天快黑的时候,又来了几个人。
两男一女,都是地阶,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头,拄着根拐杖,但走路比年轻人还快。
他一到洞口,就盯着那道光看,看了好一会儿,说:“快了,明天早上就能开。”
中年女人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发老头也不在意,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
他带来的两个人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
方辰退后几步,也找了块石头坐下。
他没有闭眼,只是看着那道光,想自己的事。
息壤养心晶还有十几天才出世,岱宗峰那边不急。
这里既然有秘境,进去看看也无妨。
只不过这地方精神力压制得厉害,自己尝试了下,并没有找到这屏障的线条。
不过也无所谓,到时候开启了之后,自己进入时停里去找找看就是。
一夜无话。
天亮的时候,屏障开始出现裂缝。
从中间开始,一条细缝,然后分成两条,四条,八条,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屏障开始发出咔咔的声音,像冰面裂开的声音。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围在洞口前面。
屏障碎了。
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像被打碎的玻璃,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消失了。
洞里的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恢复正常。
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洞里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香味,闻一口就觉得浑身舒畅。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站在洞口,看着里面。
白发老头第一个走进去,他带来的两个人跟在后面。
中年女人看了方辰一眼,也带着人进去了。
方辰走在最后面。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宽。
两边的石壁上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青白色的,和之前看见的光一样。
洞顶很高,有的地方能看到钟乳石,倒挂着,尖尖的,像倒悬的剑。
地上的路不平,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还有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