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像大人教训小孩。
齐国阵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出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蓝色战甲,气势凌厉,是天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岑蔚,眉头微皱:“小孩,一边玩去。”
岑蔚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小屁孩?”
岑蔚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盯着那个蓝甲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下一瞬,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飞了过去。
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在方辰旁边站着的小女孩,眨眼间就出现在齐军阵前百步之外,悬在半空,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天阶男人。
“哟呵,蒋瞰,出息了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战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蔚姐当初天阶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地阶的蝼蚁,现在装不认识了?”
方辰嘴角微微抽动。
地阶……也成蝼蚁了吗?
对面那个叫蒋瞰的男人脸色变了。
他显然早就认出了岑蔚:
“哦?我当时谁啊,原来是岑大局长。怎么,五年过去了,你怎么越来越年轻了?”
他当然知道这小女娃不一般,能够飞行的,哪有那么简单。
岑蔚没有接话。
她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
然后她动了。
蒋瞰瞳孔骤缩,本能地催动真元,蓝色战甲上泛起耀眼的光芒。
他在身前凝聚出一道厚实的水幕。
他是水属性武者,天阶一灵蕴,在齐国也算得上一号人物。
但没用。
岑蔚的手直接穿过了那道水幕,像穿过一层薄纸。
那只小手看上去软绵绵的,却在穿过水幕的瞬间爆发出让蒋瞰头皮发麻的力量。
“砰!”
一掌拍在他胸口。
蓝色战甲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疯狂运转,试图卸掉这一掌的力量。
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战甲的防御符文只坚持了一息就黯淡下去。
蒋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进自家阵地里,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齐军阵中一片哗然。那些士兵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从沟壑里爬出来的将军,又看看那个悬在半空的小女孩,满脸不可置信。
蒋瞰脸色涨红,从坑里跳出来,怒吼一声,一道水龙从地面升腾而起,张牙舞爪地朝岑蔚扑去。
那水龙足有十丈长,通体幽蓝,鳞片分明,裹挟着天阶的威压,所过之处地面都被压出深深的裂纹。
岑蔚连眼皮都没抬。
她只是伸手一抓。
那水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然后她手指一捏,水龙“砰”地炸开,化作漫天水雾,淋了蒋瞰一身。
蒋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站在那里大口喘气,看着岑蔚的眼神从忌惮变成了恐惧。
五年前他就知道这女人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他已经是天阶了,在她面前依然像个小孩子。
岑蔚收回手,拍了拍,像是在拍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蒋瞰,语气平静得不像在威胁:“还要打吗?”
蒋瞰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就退兵。”
岑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蒋瞰胸口,“三息之内,不退,我拆了你们的营帐。”
蒋瞰咬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着悬在半空的那个小小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上万人马,嘴角却是裂开一个笑容。
让人心里发毛。
第373章 风王之吻
岑蔚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千人仰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鸦雀无声。
他们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是谁,只知道她一掌打退了齐国的天阶将军,一句话逼退了上万大军。
韩彰咽了口唾沫,看向方辰,眼神在问:城主,这位是?
方辰没有回应他的眼神。
他在想别的事。
不对。
如果齐国的目标是攻城,磐龙镇的护盾顶多只能抵挡地阶巅峰的攻击。
若是天阶出手,随便甩几个武技过来,这护盾顶多坚持三下就彻底瓦解。
蒋瞰一个人就能破开镇子,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地摆开阵势?
他们上万人马,火炮齐轰,打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派出天阶直接出手。
除非。
他们在忌惮什么。
是忌惮城内还有施铭?
可施铭战死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
还是忌惮缙云?
缙云生死未卜的消息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但如果他们还在捉摸不定,就不该如此果断地攻城。
今天这架式,分明是确定了城内空虚,才敢大举来犯。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派天阶破阵?
上万人马摆开阵势,火炮齐轰,表面上是攻城,实际上更像是在……
方辰心头一跳。
另有所图!
他看向岑蔚。
余光扫过她的左臂,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岑蔚的左臂,从肘部以下,没了。
断口整齐得像被什么利刃切过,不是撕裂,不是炸碎,是那种干净利落的一刀两断。
鲜血正从断面涌出,沿着她的小西装袖口往下滴,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方辰瞳孔骤缩。
刚才的战斗他一直用精神力捕捉,岑蔚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蒋瞰被她一掌拍飞,砸进自家阵地里,爬起来之后连大气都没敢出。
接着她悬在半空,全程没有靠近任何敌人。
以她的防御手段,即便遭到攻击,也难以破开她的防御手段。
下方,磐龙镇的士兵们抬头看着天空,议论声嗡嗡地传上来。
“小……大人受伤了?”
“怎么回事?没看到有人攻击她啊。”
“那手臂……怎么突然就断了?”
韩彰站在最前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仰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满脸不可置信。
岑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臂,愣了一下。
不是疼。
到了天阶这个层次,断臂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愣的是,自己完全没有感觉到被攻击。
没有真元波动,没有魔力波动,没有任何杀意锁定,连一丝预兆都没有。
手臂就这样凭空断了。
她毕竟是天阶,很快反应过来,用右手握住断掉的左手,催动魔力。
淡青色的光芒笼罩断口,血肉开始蠕动,骨骼开始再生,断裂的神经一根根重新连接。
几息之间,一条新的手臂长了出来。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完好如初。
方辰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岑蔚的右耳掉了。
像是什么东西从她耳边划过,无声无息,那只小巧的耳朵就离开了她的身体,往下坠落。
紧接着,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也断了,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刀切过,两根手指从根部断开,啪嗒一声落在下面的滩涂上。
然后是左脚。
她的脚掌从脚踝处裂开,整个脚掌和身体只连着一层皮。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