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认真思索的神色，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他抬起头，问起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青阳学院那边……”
崔道勤显然早有准备，对周冠廷示意道：“冠廷，去把刘副校长请过来吧，我们当面谈，免得方辰同学为难。”
周冠廷领命而去。
办公室内暂时安静下来。
崔道勤端起茶杯，随意地继续与方辰闲聊：“对了，刚才提到的宁雨薇老师，你今后见到她，最好能给她留个好印象。”
“哦？请崔校长指点。”
方辰虚心请教。
“呵，这位宁老师，当年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崔道勤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八年前，她一路杀到十院大比决赛，并且是实打实地在半决赛、决赛连胜强敌，轻松夺冠，那份风采，犹胜今日啊。
如今八年过去，她的实力早已晋升至地阶一灵晶的境界，在我们学院的所有教师中，战力也属上乘。
说句不客气的话，如今的我，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了。”
他看向方辰，语重心长：
“你若是能得到她的亲身指点、夯实根基、乃至未来冲击地阶，都有帮助。”
方辰心中凛然，郑重点头。
确实，他在青阳学院的导师，如秦镇岳、白芷，皆是玄阶，虽各有专长，悉心教导，但地阶强者的高度与对力量的认知，定然是另一个层次。
“我明白了，多谢崔校长提点。”
方辰真诚道谢，又像是想起什么，闲聊般说道：
“宁老师实力如此强横，地位尊崇，为何自己不去取那‘阴墟魔晶’，那地方很危险吗？”
“危险，自然是首要原因。”
崔道勤神色微凝，“那‘阴墟魔晶’……需深入幽州。”
“那里在灵气复苏前也是人族的疆域，如今已是妖族、魔族活跃的大本营，局势错综复杂，危险万分。”
崔道勤解释道，“我们人族武者若想深入其中寻找机缘，通常需要精英小队秘密行动，人数不能多，否则目标太大。
虽说理论上，地阶修为便有资格前往那些险地边缘探索，但那只是最低的门槛要求。
要想相对稳妥地取得‘阴墟魔晶’这类至宝，往往需要队伍中拥有天阶战力坐镇。”
“天阶……”
方辰深吸一口气。
那已经是站在赵国，乃至人族顶尖层次的战力了！
寻常武者一生都难以企及，更难得一见。
“没错，天阶。”
崔道勤点头，“宁老师自身虽强，但孤身深入幽州，风险太大。宁家虽是一方豪族，底蕴深厚，但据我所知，家族内并无天阶层次的顶尖战力。
所以，她才需要借助学院的力量，或者说，借助学院所能调动的资源和潜在关系网，来换取一次由天阶强者或同等实力队伍护送的机会。”
“那异能局……”
方辰下意识问道。
崔道勤摆摆手：“幽州那种法外之地，人族律法与异能局的管辖范围覆盖不到。
那里奉行的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谁拳头大，谁就有道理。
杀人夺宝，事后推给妖魔，死无对证，是常有的事。
所以，宁老师需要的不是官方的许可或调解，而是保障她安全的绝对武力。”
“所以无论最终是否能成功取得‘阴墟魔晶’，只要学院方面确实全力以赴了，便是完成交易了。”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周冠廷领着刘副校长走了进来。
刘副校长人未至，爽朗的笑声先传了进来：
“哈哈！老崔啊老崔，我说怎么这么急着叫我过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大步走进来，先是对崔道勤拱了拱手，又看向方辰，眼神欣慰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拍了拍方辰的肩膀，然后才在空位上坐下。
“老刘，好久不见，精神还是这么矍铄。”
崔道勤笑着寒暄。
“少来这套！”
刘副校长假装不悦，但眼中带着笑意，“你这可是又要挖走我们青阳学院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好苗子啊！”
“呵呵，”崔道勤也不生气，笑呵呵道，“怎么能叫挖呢？这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良才美玉，自然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和更丰沛的资源来雕琢。
你们青阳的池水……咳咳，培养之情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耽误了孩子的远大前程嘛。”
“哈哈！”
刘副校长大笑，指着崔道勤，“你这张嘴啊，还是这么能说会道！行，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景安这片汪洋大海，能不能真把方辰这小子，培养成一条腾云驾雾的真龙！”
他收敛笑容，看向方辰，语气变得郑重而温和：
“方辰，来的路上，周副堂主已经把大致情况跟我说了。我，以及青阳武道学院，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坦诚道：
“‘雪魄初凝气’这种层次的极品灵气，我们青阳学院确实没有能力为你获取。
这是现实。
你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和机缘走到这一步，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本事。
选择去景安，拿到这道气，你基本上就稳入玄阶了，未来道路会更加宽广。
于公于私，我都没有理由，也不应该阻拦。”
他拍了拍方辰的肩膀，眼中满是鼓励：
“放心去吧。青阳学院永远是你的母校，这里的大门也永远为你敞开。
以后出息了，别忘了偶尔回来看看，给学弟学妹们讲讲你的故事就行！”
方辰心中暖流涌动，之前那些戏谑感消散无形。
“学生方辰，多谢刘校长成全！”
崔道勤摆摆手，示意刘副校长和方辰先坐下：
“好了，叙旧和感慨的话，待会儿你们私下再说。既然第一步，青阳学院这边已经明确表态支持，那我们继续谈正事。”
他看向方辰，神色恢复了之前的郑重：
“方辰同学，接下来，我要说的便是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条件。”
方辰心中一凛，面色不变：“崔校长请讲。”
他心中暗道：果然，这等机缘，绝不会轻易到手。
“第二，在你从景安武道学院正式毕业之后，无论你那时是何等境界，都需要在未来，无条件地为学院完成三件事。”
“三件事？具体是哪三件？”
方辰追问，眼神锐利。
“并非具体指明三件固定任务，而是一个承诺契约，不单单是你，其它拿到极品灵气的也会有这个条件附加。”
“而且，做这三个任务也并非无偿，该给的奖励我们都不会少。”
崔道勤继续解释道，“你放心，这三件事，绝不会超出你当时实力所能承担的合理范围，也不会过分危及你的生命安全。
当然，也绝不会是轻松简单的跑腿任务。
更重要的是，所有事情都会在合乎人族道义、国家律法以及学院规章的框架内进行，通常涉及清剿为祸的异族、追捕通缉的要犯、护卫重要的物资或人员、探索指定的危险区域等。
总之，是对学院、乃至对人族有益之事。”
方辰眉头微皱，陷入思索。
这条件听起来不算特别苛刻，毕竟学院培养了你，毕业后为学院出几次力似乎也说得过去，算是一种变相的回报。
而且，是先把灵气预支给我，不用担心赖账。
关键在于“无条件”和“三件事”的模糊性。
不过，对方也限定了范围和底线。
“听起来还算合理。”方辰缓缓点头，“我可以接受这个条件。”
“口说无凭。”
崔道勤摇摇头，神色肃然，“需要你以灵魂本源，立下灵誓契约。”
“灵誓契约？”
方辰眼神微凝。
他自然知晓此界“誓言”的分量。
这与前世随口一说截然不同，是涉及灵魂层面约束的严肃契约。
寻常违背或许一时无碍，但心魔丛生、修为停滞是轻的，严重者甚至可能遭遇不测，或者在冲击关键境界时受到规则反噬，走火入魔。
这约束力，确实够狠。
但反过来想，若没有这等约束，学院又凭什么相信一个外来天才学生未来的承诺？
而自己，为了那道关乎未来道途的“雪魄初凝气”，似乎也没有太多选择。
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承担，那这道极品灵气，也不配拥有。
“好，我答应立誓。”
方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为了登临更高处，有些风险必须承受。
崔道勤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对秦若水点头示意：“秦执事，麻烦你了。”
秦若水站起身，神情也变得庄重。
她走到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刻满细密符文的玉牌，又拿出几块色泽各异、散发着纯净元素波动的魔法水晶，按照特定方位摆放在地面，形成一个简易却透着玄奥气息的法阵。
“此乃【灵魂共鸣法阵】，配合这枚‘誓约玉符’，可以引导双方订立受规则见证的‘魂契’。”
秦若水解释道，声音柔和，“方辰同学，请站到法阵中央，放开心神，不要抗拒法阵与你灵魂的初步共鸣。崔校长，请您站到玉符对应的主位。”
方辰依言走入法阵中心站定，崔道勤则站在了玉符前方。
秦若水双手开始结印，口中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随着她的吟唱，地面的魔法水晶逐一亮起柔和的光芒，法阵线条流淌起乳白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