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今日的流萤坊市中,星榕莹格外耀眼。
方淮与柳纤歌皆收敛气息,改变模样,在外人眼中,二者不过是筑基初期的外来修士。
无数星榕莹环绕在二人身旁,如荧白瀑布。
糖葫芦、玉糕……
方淮难得放开口腹,与柳纤歌边行走边品味难得的烟火气息。
二人行至某处,身边环绕的星榕莹飘逸而去,汇集向一处地方。
跟着前去,却见一道长百丈的银白色光瀑横贯面前。
光瀑的拥有者是位筑基初期修士,名李仪。
见二人前来,开口说:
“二位道友才貌无双,玉郎佳人,要不要在这玉榕河中测一测缘分?”
“怎么个测法?”
方淮自然不信这一种东西,但柳纤歌却拉着他向李仪询问。
李仪道:“玉榕河乃是玉榕树叶汇集而成,此河十分神奇,其中液体会相对而流,从一端流到另一端,循环往复。
二位可从我手中各自购买一只玉船,从玉榕河的两头相对放出。
两只玉船会向着彼此前进。
若是能在河中央相触碰,玉船便会彼此吸引,停留在河中央。
若是不能触碰,哪怕是擦肩而过,玉船也会分道扬镳,抵达各自对岸。”
方淮视线投入玉榕河,却见玉榕河中液体确实逆流顺流同存。
感慨天地造物神奇的同时,拉着柳纤歌的手就要离开。
柳纤歌却并未动身,向李仪说道:“摊主,敢问这玉船如何售卖?”
李仪听柳纤歌问询,顿时精神大振:“十块灵石一只,一双二十灵石。”
价格虽然昂贵,但以如今方淮的身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方师兄,我想试试。”
“柳师妹,缘分这种东西,怎能以外物界定?”
“若我偏想试试呢?”
方淮无奈,取出二十灵石交给李仪。
……
二人分别位于玉榕河两头,相视彼此。
柳纤歌目光闪烁,微笑道:“方师兄,你说你我二人的玉船能否触碰?”
方淮说道:“若有天定良缘,定然会触碰彼此。”
二人同时放下手中玉船。
这玉船虽然沉重,但却轻若无物般飘在玉榕河上,向着对岸行驶而去。
方淮比柳纤歌放下时晚了一息。
这一息时间,方淮已经计算过十数次。
按照他的计算,两艘玉船必然会相互触碰,绝无擦肩而过可能。
玉船轻盈,无数星榕萤围绕在周边,如同护航。
整条玉榕河泛着银白色光芒,映照在方淮和柳纤歌脸上。
两艘玉船按照方淮的设想,渐渐靠近。
可就在相距不远之时,玉榕河中水流流向却突然变化。
李仪脸色大变。
这玉榕河虽没有他说的那般神奇,但却有一丝因果在其中。
但凡未来有可能结为道侣的修士,就算最后不能走在一起,两艘玉船都会相遇。
如今情形只能说明,要么两人有一方无法等到另一方,要么两人缘分将尽。
方淮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向玉榕河注入灵力。
李仪惊道:“这位道友,玉榕河中有因果气息,万不可触碰,况且以你灵力根本无法改变玉榕河流向。”
李仪说这话时,柳纤歌也察觉到了玉榕河中水流变化,神色黯然。
方淮道:“你这玉榕河出了问题,我来将它纠正。”
无尽灵力注入玉榕河,可仍无法改变水流流向。
“道友,不可继续!”
李仪劝道,就要上前阻拦方淮。
“挡我者死!”
一向谨慎的方淮,难得目光如火瞪向李仪,惊得对方后退数步。
柳纤歌轻声道:“师兄,这玉榕河只是外物,并不准确,不必认真。”
方淮回应柳纤歌:“不管是否准确,还轮不到它来决定你我缘分。”
说罢,气息暴增,竟不加掩饰筑基后期修为。
李仪震惊。
本以为眼前男修只是筑基初期,没想到却是筑基后期。
在陈国,筑基后期可是一方大修士,万不是他能招惹的。
可就算是筑基后期,也无法改变玉榕河流向。
想到这,李仪冷汗直冒,生怕对方秋后算账,找他麻烦。
“果然有因果存在,竟如此难以改变。”
方淮轻笑。
李仪本以为方淮放弃,却见方淮气息再度暴涨,更为磅礴的灵力注入玉榕河中。
原本平静的玉榕河,竟在方淮的影响下,有了一丝颤动。
正是这一丝颤动,让即将擦肩而过的玉船触碰在一起。
两只玉船彼此紧靠,停在了玉榕河中央。
方淮为了防止强敌突袭,在腹中存有数枚燃灵丹药。
就在刚刚,他发动血海道,用心头血融化燃灵丹药,强行暴涨修为,终于改变了玉榕河流向。
李仪浑身颤抖,哆嗦着说不出话。
方淮走到柳纤歌面前,拉起她的手,向坊市其他地方走去。
柳纤歌垂目道:“方师兄,你着相了。天底下哪有既定的因果说法?
为了这等无稽之谈暴露修为,可不是你以往的作风。”
方淮笑道:“反正要离开陈国了,又如何在乎暴露与不暴露之说?
若是显露出些实力,能让他们对你心生畏惧,那也是极好的。”
……
时辰已至子时,方淮将柳纤歌送至所在山峰入口。
“柳师妹,我该走了。”
柳纤歌轻声道:“去吧,方师兄。”
方淮脚尖轻点,转身离开,可就在此时,衣袍被柳纤歌拉住。
回过身去,柳纤歌的唇已经触碰到他的唇。
待方淮想要说话时,柳纤歌的身影已经进入山峰。
“方师兄,祝你前路坦荡。”
……
目送柳纤歌离去,方淮轻叹一声,缓步离开。
行走一炷香后,停住脚步道:“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思柔身上带有父亲给他的隐秘法器,又精通隐匿术,就算是筑基后期修士,在她全力发动之下,也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方淮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在柳纤歌山峰脚下待了一天了。”
李思柔脸色涨红。
在辞别方淮和柳纤歌后,她神使鬼差般躲在山峰处。
后来见二人离峰而去,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又见二人回来,方淮与柳纤歌告别后,不知为何,悄悄跟上了方淮。
“坏人,我……”
李思柔不知如何开口,脑袋如同浆糊一般。
方淮走到她面前,对着她的头顶便敲了一下。
“赶紧回去,你的身份尊贵,我可不想玄剑宗那些老家伙误认为我又要把你拐走。”
在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方淮的手微顿。
李思柔发髻中,竟依然簪着自己送她的赤金凤钗。
“这赤金凤钗乃是凡俗之物,不适合你现在佩戴。”
方淮说罢,抓向赤金凤钗。
李思柔却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后退。
“坏人,这是你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你要将它拿走吗?”
方淮笑道:“我说李道友,这赤金凤钗可不是什么应该让你记忆终身的东西。
你可是被我囚禁了七年呐,你看到这赤金凤钗,不会想起那段被囚禁的日子吗?”
“那又如何!”
李思柔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瞬间通红:“你虽将我囚禁,但待我却是极好。
尸煞宗的日子虽然苦闷,但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比在这玄剑宗的生活要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