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道心头一紧,他活了二百余年,见过的高手无数。
像方淮这种筑基后期便表现出如此战力的修士,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此子必然前途无量,他一定不能招惹。
想到这,笑道:“方城主不是说过吗?
百花谷与黄枫谷交好,如今百花谷已经松口,黄枫谷定然也要卖给方城主面子。”
方淮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墨道此举反倒是让方淮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诸位,方淮来自尸煞宗,自知魔门出身,本就招人眼嫌。
尸煞宗灭亡后,流亡陈国,好不容易在散仙城定居,修炼至此修为。
接手散仙城后,发现此处散修生活困苦,修炼资源不足,这才斗胆请求诸宗免去纳贡。”
方淮说着,环顾众修。
“方某只是想为散仙城的散修谋一条出路,诸位若是不肯,那大可继续进入结界。
还是那句话,若是有人能将方某逼出结界,方某甘愿让出散仙城城主之位。”
第216章 浴血
方淮说罢,束手而立。
他的话语,首先让魔修达成共识。
魔道诸宗,如今式微,散仙城向其纳贡的灵石本来就少。
如今见方淮强大,自然想卖给他面子。
天魔宗和傀儡宗来使相视一眼,开口道:
“天魔宗欣赏方城主此等豪杰,此后只要方城主为散仙城城主,散仙城便不必向天魔宗纳贡。”
“傀儡宗亦是如此。”
两大魔宗开口,散修代表也跟着附和。
毕竟方淮如今的身份是散修,散仙城也是散修聚集地,为散仙城争取利益,也就是为他们自己争取利益。
魔宗和散修做出态度后,正道三宗和其他小宗门并未发话。
小宗门需要看正道三宗意思。
而正道三宗来使虽然是长老,但不能轻易做出决定,否则回宗之后,免不了重罚。
三大宗来使相视一眼,最终将目光凝聚在青云宗来使身上。
青云宗来使名为徐孤,心中暗骂其余两宗来使。
三宗来使虽然都是筑基巅峰,但方淮刚才表现的实力,明显已不弱于普通的筑基巅峰修士。
贸然挑战,十有八九占不到便宜。
若是被击败,更是在诸宗面前丢尽面子,几十年都抬不起头。
玄剑宗如今一家独大,自然不可能出头。
丹霞宗掌握修士修行的命脉——丹药,更是不能招惹。
如此情形之下,青云宗反而成了软柿子,被其余两宗推了出来。
徐孤纵身而起,跃入结界。
“方城主,徐某为筑基巅峰,又长你百岁,与你切磋难免有以大欺小嫌疑。
这样,就算徐某将你逼出结界,也不必让出城主之位,只是继续纳贡即可,并且纳贡额度,徐某做主,减去三分之一。”
老狐狸!
玄剑宗和丹霞宗来使心中暗骂。
徐孤此举,既保持了正道宗门的气派,又留给方淮足够善意。
无论是否赢下方淮,方淮必然感恩于他。
方淮嘴角露出笑意,对方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他也没必要让对方丢了面子。
“方某感激徐道友此举,但我心中仍有侥幸,或许能够赢下徐道友。”
“好,那我也领教下方城主高招。”
徐孤说罢,手掌轻翻,手中浮现针筒状法器。
只一瞬间,千万根银针自筒中激射而出。
银针中携带金属性灵气,密密麻麻,毫无死角可言,瞬间激射向方淮。
“好招式!”
方淮祭出一面灵盾,阻挡银针。
银针撞击在灵盾上,只是数个呼吸,便让灵盾产生密密麻麻裂痕。
“五雷咒!”
方淮一手加固灵盾,另一手召唤出天雷,击向徐孤。
徐孤闪身躲避,轻巧避开天雷。
可他这边躲避,那边方淮又召唤出天雷。
雷系法术极其消耗灵力,但方淮似乎有无穷灵力般,不断进行召唤。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和方淮消耗下去。
徐孤断定方淮有品阶不低的续航灵器,想要慢慢消耗自己。
“浩荡青云气!”
浩荡灵力自徐孤体内奔涌而出。
此法乃是徐孤成名绝技,一旦使出,必能重创对手。
威力虽大,但缺点同样明显,只使用一次,且使用后周身灵力便几乎消耗殆尽。
灵力从四面八方向方淮施压,方淮只觉胸口闷堵,周身似被万斤巨石压住。
“方城主,若是抵挡不住,那就发话。”
徐孤开口,随时准备收回灵力。
方淮嘴角上扬,鲜血自口鼻中流出,笑道:
“方某身负散仙城众修命运,怎么会抵挡不住?
就算身死,也要接下此招!”
“乱剑舞!”
数十把灵剑齐出,一同攻向浩荡青云气的薄弱处。
与此同时,身子跟着灵剑一同扑向薄弱之处。
“嘶——”
刺耳的灵气撕裂声。
浩荡青云气,重重压向方淮。
只一瞬间,方淮的身体便传来骨骼碎裂声音,皮肤之下血管爆裂成赤红色。
“我方淮,绝不认输!”
方淮怒吼一声,状若魔神,顶着浩荡青云气的压力,直扑向徐孤。
结界范围极小,方淮此举是准备以伤换伤,逼徐孤退出结界。
只要徐孤退出结界,那就代表着徐孤认输。
眼见方淮扑来,徐孤又招出千道银针,直射向方淮。
方淮使用四象裂躯煞,强行将体内骨骼凝聚成一体,阻挡在重要器官前。
他在天魔界修行过正统血海道,身体内除骨骼和重要器官外已化为血海,根本不畏惧银针攻击。
“砰!砰!砰!砰!”
银针破体而入,每一根都溅起血花。
方淮这种毫不躲避的亡命之举,看得徐孤心惊。
眼见方淮就要扑至身前,徐孤手掌翻动,收回浩荡青云气。
“方城主,徐某认输。”
此等情形之下,徐孤没必要与方淮拼命。
对方不顾伤势,他却不能不顾身体。
他年仅一百六十余岁,有希望冲击结丹,没必要与方淮在此死斗,给自己留下暗伤。
“承让了!”
方淮停住身子,猛拍储物袋,灌下十数瓶丹药。
随后怒声道:“还有谁要上来挑战吗?”
血液染红了他身上的道袍。此时的方淮,如孤胆英雄,立于结界正中,有种莫名凄凉、悲壮之感。
没有人回应。
若是趁此场景再上去挑战,无论胜负,都会被陈国诸宗耻笑百年。
丹霞宗欧阳靖白笑道:“方城主大义凛然,为散仙城诸修争取仙道,此举甚是让人佩服,自此之后,散仙城无需向丹霞宗纳贡。”
方淮目光看向玄剑宗来使。
玄剑宗来使是李玄鸿,他看向身旁坐着的天极宗修士,说道:“孙道友如何说?”
天极宗孙邈道:“我与李道友想法一致。”
李玄鸿随即望向方淮:“方城主,玄剑宗承认散仙城的地位。”
此话虽没明确表示今后不再收取散仙城供奉,但也给了方淮极大面子。
“方某替散仙城诸修感谢诸位道友!”
……
接任仪式结束后,方淮回到明月城城主府。
云茴早就等待多时,见方淮如此伤势,心疼地为他擦拭伤口。
“夫君,你疼吗……”
“疼又如何,不疼又如何,我既然选择了这种做法,就一定要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