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海伦也同样干脆的摇了摇头,“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在场的这些士兵就是目前我能够调用的所有兵力了。米娜和索瓦罗或许还有几百人的兵力,但他们要抵御燃烧军团的入侵,所以也不太可能过来支援。”
“那这仗没法打了。”狼心摇了摇头,“今晚这场突袭,他还没有动用全部兵力,但既然他已经把底牌掀开了,那么他肯定不会再有留手了,下一次恐怕就是大决战了。”
她环视了一眼周围,山猫军团的士兵几乎人人带伤,而且不同于已经彻底疯了的死亡军团,长时间的高强度和高烈度作战,让这些人的心神体能已经疲惫不堪,战斗力能不能发挥一半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其他还超过一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
这种状态下继续作战,那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而死亡军团,因为他们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溃,所以休息与否、伤势如何根本就不影响他们的发挥。
唯一要说好消息的,大概就是一旦被阿古罗弄疯了,那么就跟死人没什么区别,所以哪怕他们生前是骑士,又或者个体实力强悍,但也都只会变成凭借本能作战的活死人,所以并不需要面对对方的高端战力。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我知道。”海伦点了点头,“所以我决定,我们也应该要改变一下作战方式了。”
“改变作战方式?”狼心有些困惑。
“我仔细的观察过了,死亡军团的这些人虽然变得不可理喻,且实力都有了不同幅度上的提升,但实际上他们却也变得跟野兽没什么区别了。”海伦缓缓的说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他们大概是连野兽都不如的。因为最起码,野兽知道疼痛,知道痛苦,知道畏惧,但这些‘活死人’可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什么意思?”马塔尔有些不太明白。
但狼心却是发出了一声冷笑:“你以为你这种想法,自由联邦就没人想过吗?你们没有面对过彻底疯狂的死亡军团,根本就不知道阿古罗和他的死亡军团意味着什么,你真是太天真了!”
“不一样。”海伦再度摇头。
“你们自由联邦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要计算成本,计较利益得失,所以你们缺乏勇气和魄力,没有破釜沉舟甚至是同归于尽的胆气。……你或许和那些自由联邦的人有些不同,但你也因为背负太多,需要衡量太多,因此也沾染上了这些毛病。”
海伦望着狼心,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安格斯领的战斗方式吧。”
在狼心一脸难以理解的神色中,海伦走到了所有人的面前,然后登上了一块临时小土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下来,我只有一句话。”
“写遗书吧。”
一句话,就让剩下的这些山猫军团的士兵都面露诧异之色。
但海伦并没有打算给他们思考和反应的时间,而是继续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在过去的一年里,其实已经成家了,你们也都是已经有了牵挂的人。”
“而这一次,我们的敌人,那支来自自由联邦的死亡军团,你们也已经看到了他们的本性。”
“如果他们攻破了我们的这道防线,突入到了安格斯领的腹地,那么其他领民的下场,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清楚。所以,你们真的愿意看着你们的妻子,父母也变成那样的怪物吗?”
“退路,你们自然是有的。”
“但离开了安格斯领,你们觉得你们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我唯一能够给你们的保证,就是当你们今天在这里战死之后,你们的家人必将能够获得优待,你们的努力也绝不会白费!”
“所以,愿意为了自己的家人去拼搏的,那就准备一份遗书吧。”、
“如果想要离开。”
“我也不会阻拦你们,但从此之后,你们也不再是安格斯领的领民。”
“山猫军团,决不抛弃同伴!但我们也不会欢迎怯弱者。”
……
阿古罗为了胜利,已经彻底不折手段了。
他不仅将无畏军团彻底转变为失去理智只剩本能的死亡军团士兵,同时还把杜宾领的那些骑士也都统统变成只剩本能的活死人,至于那位杜宾领子爵,则是被阿古罗很干脆的杀死了。
毕竟,他不需要废物。
但原本计划里将会势如破竹般的攻破敌人封锁线的计划,最终却并未能如期展开,反倒是让他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底牌,这让阿古罗感到更加的愤恨了。
“敌人正在退兵。”
一名青年走向阿古罗,声音低沉的说道:“你的计划又失败了。”
阿古罗最开始的计划,就是在将无畏军团转化为活死人部队后,趁着夜色的遮掩立即发起一轮强袭猛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么他就能够突破敌人的封锁线,到时候就可以深入到安格斯领的腹地,将战场扩大到整个安格斯领,如此一来他的死亡军团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兵源了。
如果不顺利,那么他就诈败,引诱敌人深入追击,到时候他安排的另一支伏兵也正好可以派上用场,直接将敌人全部吃掉。届时他依旧可以突破封锁线,将整个安格斯领都当成自己的兵源补充地。
只是阿古罗没想到,狼心居然那么舍得下本钱,完全站在了安格斯领领主那一边,让他的诈败计划彻底胎死腹中。
不过也没关系。
“下一次,就全军出击吧,不用留手了。”阿古罗耸了耸肩。
“这不符合规矩。”青年沉声说道,“雇主要的可不是一片荒地。你应该清楚,如果完全放任你的死亡军团四处出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吧。”
“那你教我这仗怎么打?”阿古罗凶焰滔天的怒视着旁边的青年,“不过只是一些奴隶而已,就算全死了,他们也可以从其他买来。……或者转告雇主,需要我帮他介绍一批吗?”
青年扫了一眼阿古罗,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沉声说道:“那我希望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还有,你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那你最好尽快了,新任红河伯爵这两天就会抵达安格斯领了,我怕到时候你会和他的红河军先打起来。”
“怕什么?”阿古罗嗤笑一声,“我的死亡军团可不惧任何人。”
“那如果我告诉你,红河伯爵这一次是和战争教会一起联手呢?”青年同样回以一声嗤笑,“一支秘密伪装成战争骑士团的狂信者,你敢对他们动手吗?”
战争狂徒。
那是战争教会最为可怕的枢机庭直属武装机构,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畏惧、头痛的名字。
“你要去哪?”阿古罗望着正准备转身离开的青年,沉声问道。
“去见一位老朋友。”
“呵。”阿古罗冷笑一声,“索瓦罗已经背弃了契约,债务人会去找他的,他死定了。”
“你又怎么知道他的‘契约’是什么呢?”青年头也不回的说道,“就像你也不知道狼心的‘契约’是什么,不是吗?……你应该庆幸,雇主没有在契约项目上要求一个完整的安格斯领,否则的话现在需要担心债务人的就是你了。”
“最后一条情报,免费送给你的。”
“你的敌人正在撤退,他们对你死亡军团的封锁线已经彻底放开了,不过我觉得那会是一个陷阱。”
“陷阱?”阿古罗嗤笑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陷阱都毫无意义。……我会让他们知道,死亡军团的恐怖。”
青年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阿古罗。
然后又将对方和自己的老友默默比较了一番,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索瓦罗看不上这个和他“同源出身”的追随者了。
因为他是真的没有脑子。
“那么你呢,索瓦罗?”青年低喃一声,“为什么你会投降呢?”
……
这一夜,注定是繁乱的。
戴夫-阿尔骑在一匹高头大马的背上,眼神冰冷的凝望着前方。
在他身后,是一支穿戴着红色皮甲的军团。
红河军团。
前红河伯爵约伯-阿尔花费重资训练出来的一支精锐军团。
这支军团,哪怕是放眼整个斯兰王国所有贵族私军里,也绝对足以排得进前二十的序列——别小看这个排序,这是被整个斯兰王国的贵族都认可的排序,是真正衡量一位贵族自身实力权势的标准参照物之一,而且还是占比相当重的参照物。
不过,如果将他们和旁边另一支队伍作比较的话,那么不管是谁都不会觉得红河军团强到哪去。
理由很简单。
因为另一支部队,是传闻中的战争狂徒——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都只知道战争教会的战争骑士团,却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支直属于战争教会枢机庭的武装机构。
这支队伍的人数并不多,只有百来人而已,而且还是这些天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但戴夫-阿尔却是知道,如果这群战争狂徒动手的话,自己的红河军团将会呈现一面倒的被屠戮惨景——唯一需要怀疑的,仅仅只是这些战争狂徒杀死自己的红河军团需要多久而已。
若是敌人,戴夫-阿尔或许会感到惊惧。
可如果是同伴、盟友,那么戴夫-阿尔只会兴奋。
他缓缓的举起手,然后朝前一挥。
于夜色下,红河军团开始朝着安格斯领进军了。
戴夫-阿尔看着沉默进军踏入安格斯领这片领地的红河军,眼里流露出来的神采只有仇恨。
他的父亲,就是死在这片土地上。
所以,他是来复仇的。
所以,他比很多人预估的情况还要提前了三天抵达。
“非常感谢您的支援,主教大人。”
“吾主说,战争贵在神速,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第434章 弱点
夜幕渐深,阿古罗指挥着自己的大军开始深入追击。
敌人的撤退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他并不会感到惊讶。
虽然因为将所有的人都转化成了类似于活死人的存在,导致他们彻底失去了主观动能性,无法自主思考,所以导致自身变得有些被动,但阿古罗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哪怕就算有什么陷阱也无所谓。
因为敌人的规模并不够多,而他的这些活死人怪物,除非能够一击杀死,否则的话单靠兵损而言,他们甚至能够做到一换三、四、五的规模程度。所以面对仅仅只剩一千余人的敌军,阿古罗并不认为敌人有什么手段能够将双方的兵损拉到同等规模,而且就算真的有,阿古罗依旧不在意。
理由还是那句话。
兵损对比。
对方只要失误一次就没了,而他的死亡军团却可以失误很多次,除非对方能够一击就摧毁他的这些活死人。
所以原本是诈败的伏击策略失败了,那么他只需要稍微转换一下战术,就可以改成迅速出击的闪电战。
但反过来,在经历过那么一场高烈度和高强度的战斗后,他那些活生生的敌人可没办法不做任何休整就立即投入到新的战斗中。更不用说,在过去数天里,他一直都给敌人上强度——同等规模烈度的战斗每天都会爆发三到五次,完全不给敌人任何休息和轮换的机会,这本来就是他的死亡军团一直惯用的战术。
反正,死人是不需要休息的。
所以对于此前青年所说的敌人正在撤退,阿古罗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的行为。
若是他的敌人不仅不退,反而是加固阵地准备继续坚持防守,那么他真的需要警惕。
至于现在?
阿古罗一声令下,他的死亡军团就跟出笼的疯狗一般,朝着敌人开始了穷追猛打。
而在这场追击的过程里,阿古罗很快就发现,他的敌人其实已经失去凝聚力了。
因为他不止一次发现,敌人的撤退动作逐渐开始分散。
如果一次两次,或许他还会怀疑是陷阱,但当次数超过五次,而且也开始有了更多的混乱迹象时,这就不太可能是陷阱了——阿古罗发现,逐步向南撤离的敌军里,开始有了向左右、亦即是东西方向逃跑的行迹,若是一开始他还能认为是指挥方面的失误所导致的撤离方向不同,但随着追击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近,阿古罗很快就发现,向东西两个方向撤离的敌军与其说是在撤离,倒不如说他们是在逃跑。
因为继续南下的撤离方向,敌军的行迹有着非常明显的统一步伐,除了略显匆忙外,并没有任何混乱的迹象。
但往左右两个方向就不一样了,步伐行迹上有着非常明显的混乱步调,根本就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唯一能够看得出来的,就是敌人在逃跑时显得非常的慌乱。
阿古罗此时,更是感到有几分可惜。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惋惜和愤怒了。
如果不是他将所有人都转换成了毫无理智可言的活死人怪物,又或者是自己的嫡系还在的话,那么向着其他方向溃逃的这些敌人也将难逃一死,全部都会成为他死亡军团的新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