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很快,一柄长剑就斩落,将这名如同不死生物般的佣兵的脑袋给斩了下来。
另一名山猫军团的战士赶来支援了。
但很可惜,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看着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自己颈脖处的血洞,眼里的神采开始渐渐变得黯淡的同伴,这名山猫军团战士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哀戚之色:哪怕对方已经无法开口,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战友刚才是在向自己求救。
“对不……”
“噗哧——”
一道锐利的剑锋呼啸而起。
另一名老兵挥剑斩杀了一名敌人,剧烈的动作不由得撞倒了他。
他眼里的哀戚之色,很快就变得茫然起来。
战场上,厮杀声依旧。
血腥味甚至变得更加的浓郁起来。
他已经无法清楚的记住自己到底斩杀了多少名敌人,只记得从昨夜凌晨开始,他就在不停的挥剑挥剑再挥剑,此时一口气松懈下来,突如其来的疲惫感瞬间就让他感到非常的疲惫和痛苦:之前明明还能轻松挥动着的武器,现在却是觉得重得根本就抬不动。
“你在想什么呢!”
怒喝声骤然响起。
这名战士迷茫的抬起头,便见另一边的老兵伸手将自己脸上的血水给抹去。
“所以说,你们这些没有参与过战争的新兵就是麻烦。”老兵挥了下剑,将剑身上的血液甩掉,“只会凭着一腔热血去挥剑杀敌,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保留力气,遭遇点挫折就跟天塌了一样。……年轻人,战争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分心,否则的话……”
“噗哧——!”
一柄长剑,直接贯穿了这名老兵的胸口。
他身上那套皮甲,根本就没能起到任何防护作用。
老兵低下头。
看着那柄从自己胸口冒出来的剑尖还在搅动着,老兵只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变得一片血红,他尝试性的张了下嘴,但他的嘴里此时却只有仿佛无尽般的鲜血涌出。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或许是回光返照。
老兵猛然转身一剑劈了出去。
剑锋只砍入了对方的颈脖一寸稍许的位置,然后就好像是被颈骨给卡住了,未能真正的将敌人的脑袋给斩下来。
但老兵已经没有力气继续了,他眼里的神采也开始渐渐的流逝,身体顺势跪倒在地。
他有些艰难的转过头,望着被他喊作新兵的那名战士,轻咳一声的吐出大口的鲜血:“否则的话,就会像我……”
“咻——”
破空声响起。
老兵的脑袋被斩落。
浑圆的脑袋咕噜噜的滚到了那名新兵的脚边,老兵的脸正和新兵彼此对视着,他脸上那一抹苦笑和无奈的神色恰好并未彻底褪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兵发出了崩溃般的惊惧惨叫声。
……
“下令撤退吧,挡不住了。”狼心看着战场上的局势,然后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士气崩了。”
海伦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她也知道,这一场先锋战,她已经输了。
并不是她手下的兵不行,而是对方完全不讲武德!
“还有希望!”
但马塔尔却并不这么认为,他沉声说道:“我可以带着狼骑兵从侧翼袭击,这样可以恢复士气!狼心公主,你……”
“没用的。”海伦摇了摇头,然后她不等马塔尔继续争论,就让安德烈去传递她的命令,“山猫军团还没有真正的完成从佣兵团到士兵的意识转变。而说到佣兵,我想你们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他们的习性。”
“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海伦再次摇头,“你想让狼心小姐的狼骑兵和你一起出击,你觉得这样只要撕开一条通道,能够成功袭击到敌后的指挥中枢,就可以重整士气。我们姑且不论狼心小姐是否愿意让自己的手下去和你一起冒险……”
海伦说得非常客气。
事实上,这种行为根本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马塔尔或许有战死的勇气。
但海伦可不敢真的让马塔尔去送死。
更何况,在超过四千人规模的战场上,就那么两百来名的狼骑兵能干什么?
当狼骑兵的集群式冲锋作战失去作用时,他们在战场上也就是一朵稍微能够冒点气泡的浪花罢了。
狼心很清楚这一点。
然后她望了一眼马塔尔,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马塔尔显然还没有真正的意识到这一点,这让她有些艳羡,以及一丝不甘:血狼部落出身的狼骑兵,和自己这种八岁就要开始拼命的野路子果然不是一路人!
但海伦显然没有读心术,所以她并不知道狼心到底在想什么,而是继续说道:“现在这些人显然已经被彻底控制住,完全失去了理智,那么你觉得就算你突破了的话,你为什么会觉得对方就没有做防范呢?还是说,你觉得你对付得了那支没有被派上战场的部队?”
“为什么对付不了?”
“我没记错的话,杜宾子爵有一支被称为‘无畏军团’的重步兵军团吧?”
马塔尔瞬间哑火了。
杜宾领的无畏军团到底有多强,他并没有真正的见识过,但关于“人类的重步兵军团”有多可怕,他之前跟着血狼部落在诸王国联盟那边南征北讨时,却没少打交道,所以还是有一个比较相对性的概念意识。如果是一支真正的重步兵军团,再加上这种毫无理智的拼死状况,哪怕就算狼骑兵的个体素质再强,一比二的战损比都已经可以称得上是骄傲了。
更大的概率,是他们全军覆没的情况下,恐怕都无法真正的击溃敌人的指挥中枢。
又或者,很有可能会出现更怕的结果。
“没用的。”狼心看了一眼马塔尔望过来的目光,便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般的开口,“你就算真的能够杀得了死亡军团的阿古罗,但你也没办法控制那些已经彻底失控了的人,所以最终目的还是一样……所有已经被阿古罗控制了的血奴,都是必须被清理的目标。”
“这点我赞同。”海伦点了点头。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遇到这样的敌人,她只会以为安格斯领是不小心唤醒了什么古老的邪恶存在,又或者是敌人用了什么特殊且她无法理解的毒素。但现在她却是知道,这是鲜血囚徒的追随者所拥有的某种特殊能力:似乎每一位圣名传奇的追随者,都会获得一点其所追随的传奇强者在领域内所具备的特殊能力。
海伦有些羡慕和渴望。
她认为自己或许也应该成为某一位圣名传奇的追随者,因为她越发的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达到了某种瓶颈,似乎潜力已尽,所以单纯只依靠自身的锻炼和努力,恐怕再也不会有任何长进了。
但海伦也听狼心说过了,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某一位圣名传奇的追随者,否则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入骑士阶了。至于具体到底涉及到了什么规则,狼心表示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她并不是很了解这些,只是她也告诫了海伦,一旦成为了追随者,恐怕就再也没有希望突破到传奇境界了。
只是这些话,对于海伦而言,就有些饱汉不知饿汉饥了。
她连圣域的边都摸不到,还有空去考虑传奇?
甚至在这之前,她连圣域都只是在故事书里听闻过,更别说传奇了。
撤退的命令已经下达了。
山猫军团在付出了堪称惨重的代价后,已经开始逐渐有序撤退,但这些已经彻底失控了的死亡军团佣兵,可不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他们哪怕已经彻底失去了纪律性,只知道杀死眼前一切敌人的埋头冲锋,但也正是这种悍不畏死的死亡式冲锋,才更加让人难以招架和应对。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海伦转头对着狼心说道。
“放心吧。”狼心点了点头,“阿古罗没那么蠢,不会这么放任着这些人死亡的,现在还不是他展开大决战的时候。但你也要尽快想出策略应对,我们的兵力本来就比他少,他继续这么不断的压上来,我们最终很可能会反过来被对方把所有兵力都吃掉的。”
“我知道的。”海伦认真的点了点头。
第415章 恶犬波西
历史的发展,并非全是必然。
很多时候,仅仅只是因为诸多偶然因素所导致的结果。
当然,对于一些史学家而言,他们会认为:那是迟早都要发生的必然。
例如。
卡度家族素来脾气不好,他们仗着二王子狗腿子的身份,素来不将哥谭伯爵及其一众封臣放在眼里,所以他和哥谭伯爵麾下的封臣爆发冲突,那是迟早的事情。
就算没有古安生,也会有个苏安生、王安生。
至于因为卡度家族的问题而导致安格斯领丢了,在那群所谓的史学家眼里,也同样是个必然:没有哪一位边境贵族会允许自己的领地内有太多不受控制的因素。所以一直以来,边境贵族和王权派的钉子一直都处于一种争夺和对峙的状态,双方都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而事实上,王室党派也并非没有成功过的先例。
像罗尔苏伯爵领,此前的领主是效忠于南境公爵的贵族,但他却是因为过于轻视被王室党派安插在自己领地内的两根钉子,导致被抓到了不少把柄,最终被以谋逆罪而遭到讨伐——尽管谁都知道,罗尔苏伯爵是不可能谋逆的,但有些时候只要制作出来的证据链确凿,那么就算是贵为南境公爵那样的大人物,也不得不放弃对方。
这个结果最终所导致的,就是边境贵族与那些被王室安插进来的钉子贵族之间更不可能和睦相处。
只要逮住机会,那绝对是往死里整。
所以卡度家族覆灭以至于丢失了安格斯领这么好的机会,哥谭伯爵是绝对不可能放任安格斯领再度重回二王子派系的掌控。
在这样的情况下,由古安生这么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佣兵团团长破格晋升为一名子爵贵族,其实这才是让史学家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而从这里开始,所有的事情发展,就完全超脱了所有人的预料。
或者说。
掌控。
……
安格拉城。
这是斯兰王国的王都,在整个北陆也可以算得上是前十的“奢华”城市——这座城市虽然不及圣罗兰王国的王都利尼斯那么壮观和占地面积辽阔,但在繁华方面却是绝对有过之而不及,甚至因为斯兰王室一直强势的缘故,在近乎于专政的绝对掌控力支持下,安格拉城如今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贵”之地。
在这里,你看不到任何流民与乞丐。
据说,这是因为二王子心善,见不得生活遭遇如此悲惨的人,所以他下令把所有的流民和乞丐全部都赶出王都了。
除此以外,他还趁机颁布了一系列的王都生活准则。
例如: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区域空间”的责任,他们必须确保这个区域内的干净整洁,如果被发现街道污秽的话,那么就会追究负责人的责任。
这其实也是安格拉城可以保持干净整洁的原因。
表面上看,这座王都有着非常良好的规章制度,确保了居民的生活档次和生活水准。
可实际上而言,斯兰王国的王都却因为贵族和富商极多,导致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中下层居民都处于一种煎熬状态——安格拉城的消费水准几乎是三倍于斯兰王国的其他城市,这就导致了没点资产的人其实是很难在王都里生活的。而斯兰王国又是非常典型的王室强权国家,很多对底层人民而言几乎可以说是生死攸关的消息,对王室和那些大贵族而言,却不过只是一个饭后茶资的交流而已。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安格拉创造了无数的财富神话。
有的人,凭着在给某个大贵族做佣人时无意间听到的一句话,转眼间就成了资产百万金币的富商。
有的人,就因为一位贵族在买东西时无意间说的一句话,转瞬间就获得了几十万金币的巨大利润。
斯兰王国无数平民,削尖了脑袋都想挤入安格拉城,因为他们总觉得下一个财富神话的创造者就是自己。
但只有那些已经陷入了这个泥潭的人才会明白,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幸运儿的。
而只有那些钱财已经耗尽,不得不搬离这座王都的人才会意识到,所谓的财富神话或许只是一个陷阱,一个谎言。
一名六十多岁的老者,站在一处高塔阳台外,俯瞰着大半个安格拉城。
他身形消瘦,看起来非常的瘦弱,但皮肤却是保养得很好,双眼也不似一般老者那么浑浊,反而给人一种极强的穿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