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能引发很多共鸣了。
如此,陆长青开始询问。
“叩问天书,示我鸿运武馆独子周胜最为心烦意乱之事。”
【身为武夫,顶天立地的男儿,居然要卑躬屈膝....】
“叩问天书,示我鸿运武馆独子周胜最为喜好之事...”
【习武,万事争先...】
“叩问天书,示我......”
【........】
“叩问天书,综上所述,我该如何行动,方能确保周胜对我产生信赖、认同等情绪,且解开心结....”
...
...
城北。
一家挂着“酒”字旗的小酒馆内。
客人稀少,空桌较多。
一个身材魁梧,双肩宽阔的年轻人,正靠在墙边的桌位上,闷头喝着酒。
此人正是周胜。
“爹让我成亲,我听...”
“那王家独女,也算得上体贴人意...”
“可我堂堂七尺男儿,本该顶天立地!却要下赘...”
“为什么爹就不肯给我几年时间?倘若我能一举突破那罡劲,什么郡城官僚,还不是平起平坐!当官,有什么了不起的...”
轻声独言自语间,又仰头送进去一杯酒。
这时,他看到酒馆门口来了一个身材偏瘦,衣着朴素,但面容姣好的年轻人,其表情有些沉闷。
走到同样是靠墙,离他不算远的一个座位处,轻喊:“小二,来壶好酒!”
肩头搭着汗巾的小二长吟一声:“得嘞!”
“爷,这就来!”
很快,一壶酒加一碗爆炒花生米,端着盘送来。
“客官!您要的酒!”
“这花生米,是咱店送的...”
年轻人牵强撑起笑容:“成,多谢!”
而后,周胜就见这年轻人,也不吃花生,上来就给自己灌了一杯。
见其模样,周胜心头一叹。
这小子,恐怕也是有心愁之事...如此,他也陪了一杯。
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询问过天书,有九成九把握拿下周胜的陆长青。
喝了两口之后,陆长青抓起一把花生米,塞入口中咀嚼。
声音不大,似自言自语般低吟:
“爹,娘...你们离去,我便通过姐姐介绍,入赘了别人家里...”
“莫要怪儿子...”
周胜距离陆长青不算远,这轻声自语,他作为习武之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看向陆长青。
这小子,是赘婿?
心头疑惑,就见陆长青拿起酒杯就来了一口。
旋即,又把酒杯满上了烈酒。
“入赘也便罢,好在老丈、妻子为人都好,儿子不受屈。”
“可好不容易在老丈扶持之下,赚了些钱财,又被人设局,骗上了赌桌...”
“最后想要习武翻身,却发现年岁已高...
陆长青说着,又灌下一杯酒。
周胜在远处听到这些言语,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开口:“这位兄弟...”
陆长青仿佛刚发现有人,略显慌乱地抹了把脸,挤出笑:
“扰了兄台清净?”
“抱歉,一时失态。”
“无妨。”周胜摆手,索性拿起酒壶坐到陆长青对面,“你刚才说...习武年岁已高?”
“我看你年纪,与我相仿啊...”
“十七了。”陆长青苦笑,“鸿运武馆的师傅说,筋骨已定,难有大成。”
“鸿运武馆?”周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仔细打量他,“你叫什么?”
“陆长青。”
周胜愣住,想起今早似乎听师弟提过一嘴,有个年龄偏大的新学徒,和杜嘉有点冲突,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人。
“为何非要习武?”周胜给他斟满酒。
“欠了一屁股债,做生意翻身太慢。”陆长青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赌场那些人....呵,拳头硬,道理就硬。”
“我想着,要是我也能练出个名堂,至少不用再怕他们,能把腰杆挺直点。”
“可惜...”他摇头,笑容苦涩。
周胜默然,看着他,仿佛看到另一个被现实压弯脊梁的自己。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
陆长青抬眼看他。
周胜像是被这句话打开了闸门,声音低沉:“我明天成亲。”
陆长青适时露出惊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羡慕:“恭喜兄台!这是大喜事啊!”
“喜事?”周胜嗤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酒杯,“是啊,攀上高枝了,我爹觉得,这是光耀门楣的好机会。”
陆长青沉默片刻,轻轻道:“父母之命...总归是希望子女好的。”
“只是...”他顿了顿,“若心气不顺,即便锦衣玉食,恐怕也味同嚼蜡。”
“我起初入赘时,也这般挣扎过。”
周胜猛地看向他,像找到了知音:“你也觉得憋屈?”
“起初是。”陆长青给他添上酒,“觉得抬不起头。”
“后来想通了,是赘婿又如何?”
“路是自个走出来的。”
“我娘子待我真心,我便努力对她好,努力赚钱养家,让她过上好日子。”
“外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不能先看轻了自己。”
他看向周胜,眼神清亮:“我看兄台器宇不凡,定是习武之人。”
“武道一途,争的不就是一口气?”
“入赘不过是换个起点,只要拳头够硬,本事够大,谁敢轻看你?”
周胜怔住,反复咀嚼着“换个起点”这几个字。
心中那团乱麻,仿佛被这几句话利落地斩开一道口子。
陆长青也没着急开口对话。
两人就是这样不断的喝着。
大概半刻钟的时间过去。
陆长青突然啐了一口,道声“他妈的”,然后举起酒杯,语气变得铿锵:
“外人越觉得我不行,我越要行给他们看!”
“我已经通过努力让我老丈、妻子高看我一眼!”
“老子就不信欠债不能清!武道不能练!”
似乎是喝大了,陆长青脸上升起燥红,“来,我俩喝一个!”
这番不服输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胜心口。
他一把抓起酒杯,与陆长青重重一碰!
“说得好!”
“陆兄弟,是我想左了!”周胜声音洪亮,引得酒馆旁人侧目,他却毫不在意,
“王家是台阶也好,是磨刀石也罢,我定要在这武道之上,闯出个名堂!”
酒液入喉,畅快淋漓。
周胜放下酒杯,用力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陆兄弟,你这朋友,我交了!”
“日后在鸿运武馆有何难处,尽管来找我!”
陆长青闻言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兄台,你这大话说的!莫不是已经醉了?”
周胜笑而不语,看着陆长青。
陆长青笑容渐渐平缓,看着周胜微微愣神,瞬间,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惊道:“周胜周公子?”
周胜见其模样,笑容难收。
眼看陆长青就要起身抱拳行礼,周胜一把按住陆长青双手:“陆兄弟。”
“我周胜认朋友,不问出身,不看能耐,只瞧眼缘。”
“今日,你我所谈甚欢,你之言语,深入我心。”
“所以,这种虚礼,就不必了。”
他啪嗒,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
“就凭你一番话,解开我心结,你拜入武馆的钱财,便算我请你的!”
“身上并未带请帖...这玉佩你且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