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五十招过去。
陆长青渐落下风。
他周身衣衫,已被掌风割破数处,胸口一道掌痕,虽未深入,却火辣辣地疼。
台下,众人摇头。
“陆长青能撑这么久,已是不易。”
“张狂的幽煞掌,太毒了,沾上一点,便是蚀骨之痛...”
观礼台上,周胜拳头紧握,指甲掐入肉中。
王临渊轻叹一声。
赵轩摇扇微笑,仿佛早已预料。
张家家主则神色淡然,闭目养神。
擂台上。
张狂一掌逼退陆长青,冷笑道:
“还要打吗?”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陆长青喘息稍定,抬眼看向张狂,忽然笑了:
“张狂,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很大的弱点。”
张狂眉头一挑:“哦?”
陆长青缓缓道:“你太依赖你的幽煞掌劲了。”
“你以为,同境界中,无人能抗住你的煞气侵蚀。”
“所以,你的招式,你的身法,都是为了将幽煞掌劲打在对手身上。”
“一旦你的煞气失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便什么都不是。”
张狂眼神一冷:“狂妄!”
他身形暴起,双掌齐出,幽黑煞气如怒涛般涌向陆长青!
这一掌,他已用上十分力!
他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泥腿子,彻底闭嘴!
陆长青不闪不避。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之中,《无量劲》运转!
他并指如剑,迎着张狂掌锋,一指点出。
指对掌。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轻响。
张狂只觉掌劲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而一股灼热、霸道、却又带着一丝甜腻诡异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经脉,逆流而上!
所过之处,他的幽煞掌劲竟如冰雪消融般溃散!
“什么?!”张狂骇然失色。
他拼命催动暗劲,欲将那诡异气息逼出。
但那气息如附骨之疽,牢牢黏在他的经脉中,不断侵蚀、消解他的劲力。
更可怕的是,那气息中带着一丝甜腻香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气血迟滞。
“你...你的劲力...”张狂连退数步,脸色惨白。
陆长青不答,身形再进。
《白虹百丈步》催动,如影随形,贴近张狂。
双掌翻飞,掌影如网,将张狂周身笼罩。
这一次,张狂再无法像之前那样从容应对。
他体内的幽煞掌劲,被那诡异气息不断侵蚀,十成力只剩五六成。
更可怕的是,那甜腻香气扰得他心神不宁,反应迟滞。
“砰!砰!砰!”
陆长青掌指连击,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张狂劲力运转的关键节点。
张狂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他想反击,但劲力运转不畅,招式散乱。
他想防御,但那诡异气息不断侵蚀,让他顾此失彼。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的这一幕。
张狂...被压着打?
观礼台上,张家家主猛地睁眼,霍然起身!
王临渊眼中精光爆射。
周胜拳头紧握,呼吸急促。
赵轩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擂台上。
张狂已退至擂台边缘。
他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眼中满是不甘与骇然。
“你...你到底怎么回事?!”他嘶声低吼。
陆长青停手,站在他面前,面色平静:
“你输了。”
张狂咬牙,还想再战。
但劲力溃散,连站立都勉强。
他死死盯着陆长青,眼中怨毒如蛇。
“我...输了。”
这三个字,从牙缝中挤出。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裁判愣了愣,才高声道:
“丙字七十九号,胜!”
台下,死寂片刻。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张狂此言一出,台下轰然之声瞬间达到顶峰,却又诡异地迅速沉寂下去。
张狂...认输了?
流云郡年轻一代顶尖,张家的天之骄子。
方才还以碾压之势击败潜龙榜新秀周胜的张狂,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仅有明劲的陆长青认输?
荒谬!
可张狂那惨白如纸的脸色,额头密布的冷汗,清晰地告诉所有人....这是真的。
观礼台上,张家家主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先是错愕,继而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怒。
王临渊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
他紧紧盯着陆长青,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周胜更是一把抓住身旁栏杆,指节捏得发白,胸腔内激荡的情绪几乎要冲出来。
赢了?
长青他...真的赢了张狂?!
赵轩合拢的折扇停在胸前,脸上惯有的玩味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擂台上,裁判似乎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再次高声道:
“丙字七十九号,陆长青,胜!晋级前十三!”
声音落下,台下压抑的声浪终于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陆长青!他叫陆长青!又是一个新秀!”
“今日之后,此子之名,怕是要传遍郡城了!”
“...”
议论声中,陆长青缓缓收势。
他看了一眼勉强支撑、眼神怨毒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张狂,并未多言,只是转身,朝着擂台下走去。
步履平稳,气息虽有些急促,却远不如众人预想的那般虚弱。
“陆长青!”张狂嘶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刻骨的恨意,“今日之辱,张某记下了...”
陆长青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声音平淡地传回:“张兄若不服,日后随时可来寻我切磋。”
说罢,他不再停留,径直走下擂台。
张狂望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又是一口鲜血咳出,眼前阵阵发黑。
几名张家的随从慌忙冲上擂台,将他搀扶下去。
陆长青回到人群边缘,周玲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激动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她压低声音:
“长青,你没事吧?”
“无碍。”陆长青对她微微摇头,示意此地不宜多说。
周玲会意,只是紧紧握了握他的手,触手微凉,但劲力流转平稳,确实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