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主,”武馆里,现在年轻弟子当中,辈分最高的邹乾皱眉道:“咱们划到哪一片?具体要做什么?总不能真去给迎喜帮看场子吧?”
周洪道:“城东靠近南门的三条主街,以及相邻的几条巷子。”
“那边冲突最频繁。”
“我们主要是巡逻,阻止公开斗殴,驱散骚扰百姓的帮派分子,确保商铺白天能正常做生意。”
说到这里,周洪顿了顿,然后做以叮嘱:
“遇到两帮冲突,以制止、分离为主,除非自身受到攻击,否则尽量不要下死手。”
“但如果有人对普通百姓动手...不必客气。”
“当然,这事儿,不让大家白做。”
周洪说完要求后,又给予回馈。
“这件事,算是给大家记一个月的‘事例’。”
“这个月做过的,下个月可以不再做了。”
“再额外加十两银子。”
所有弟子和武馆都签有“工契”。
只要能签下工契,成为正式学徒。
包吃包住包传授武学。
月末还结算十两银子。
可以说,福利待遇拉满。
但相应的,武馆不是做慈善。
不可能白养人。
所以工契当中有一项:每个月,起码要“以武馆的名义,应聘做事一次”。
包括但不限于安保、走镖等等活动。
陆长青听到周洪的言语,本来没什么波动的心,升出略微满意的情绪。
他还筹划呢。
成为正式弟子的第一个月,他该做点什么事。
现在看来,省下了!
...
周洪开始喊人,组成队伍。
赵铁柱这时候在陆长青身旁轻声说着,“陆哥,说到底,不还是拉偏架?”
“在迎喜帮的地盘上赶走金钱帮的人...”
陆长青也低声开口:“别管那么多,照做就是。”
赵铁柱有些失落:“我其实不想参与帮派的事,我娘说,地痞和土匪没什么区别,咱现在还得帮土匪...”
“就不能踏踏实实练武么...”
陆长青:“那还是不一样的,土匪更恶一些...”
对于赵铁柱的不愿,他非常理解。
但很多时候,实力、地位不足,就是身不由己。
或者说,哪怕是大乾的皇帝,有些事,一样身不由己。
至于是站队迎喜帮还是金钱帮,陆长青和众多弟子、武师们,同样无法抉择。
老话讲,在选择的站队的那一刻起,你的队友和敌人,就都已经标注好了。
因为鸿运武馆和王家的关系...
在他们选择来习武时,就已经必然站在了赵家和金钱帮的对立面。
想太多也没用。
只希望帮派的“商战”赶紧结束,让环境归于平稳。
...
陆长青、赵铁柱、刘新这几个人,分到了一个队伍里。
一队六个人,周玲带队。
负责城东与城南交界处的一条商业街。
每天只需要站两个时辰。
站一天休息一天。
几天后就是十两银子到手,还剩下了工契中做事例的时间。
对于陆长青来说,完全能够接受。
还可以当做他桩功之余的休息时间。
不赖!
...
很快,到了地方。
因为最近几天没下雪,日照尚可。
故此街道上来往往的人不少。
几个武师到了地方,基本没事。
便在街道前后,三三两两各自站开。
无聊之际,几个人闲谈。
刘新低头,看着坐在一处台阶上的陆长青:“陆哥,我听说,其实本来应该是金钱帮被灭掉的。”
“只不过是因为李家高层莫名被孟柳给宰了,所以才不得不把金钱帮推出来。”
陆长青复盘桩功动作的思绪一停,抬头惊讶问道:“你听谁说的?”
刘新看着陆长青惊讶的面孔,还有赵铁柱侧过来好奇的眼神,心里得到了些许满足。
毕竟在武学上,他已经和陆长青相差太远...没得比了。
“我家里头的人,闲谈时候说的。”
“前些日子,城南聚义盟被灭的时候,上头其实就在权衡思索,该如何让城里势力平衡了。”
“因为赵家和王家关系很好,如果他们合作,县城里头,就要两家独大。”
“前些日子金钱帮闹出的大事儿,其实就是县衙制裁金钱帮的好借口...”
“但不曾想,那个孟柳,直接把李家、阔斧行上台面的高手全宰了。不得不让金钱帮和迎喜帮对分地盘。”
陆长青闻言,觉得大概率就是刘新说的这样。
他虽然没有特别关注县城里各方势力和县衙的博弈。
但从周胜带他找赵吉锻兵这件事来看。
就不难猜出,王家和赵家关系至少不差,面儿上肯定过得去。
先前他还在想,金钱帮是赵家扶持的,迎喜帮是王家扶持的。
怎么就在桌上谈不拢,非要亮刀子...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演也得演给县衙看。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忽然,南边街头,簇拥去许多人,还有吵闹声响起。
听了听,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陆长青当即站起身子。
周玲也带着另外两个武师,从街道另一头快步而来。
她眉头皱起,捏了捏佩剑,对众人说:
“走,一起过去看看。”
...
凑过去,挤过人群。
陆长青就瞧见里头,站着两个衣着不俗的年轻人,瞧着十四五六的模样。
左边年轻人身后,则站着十多个随从,各个肩宽体阔。
右边的年轻人,则只有一个丫鬟跟着。
此时面对麻烦,脸色和嘴唇都有些发白。
“王煦?”
周玲凑过去后,看到里头的人,下意识喊道。
王煦,王家最小的儿子,排行老六。
右边个头有些低,身子单薄的王煦,听到喊声,扭头一看,是周玲,脸上难看的表情顿时一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周玲姐!”
“你来的太好了!”
他快步两下,揪着周玲的袖子,站到了中间,指着对面游刃有余,面容自若的年轻人,咬牙道:
“赵鑫这家伙,纯粹是破皮无赖!”
“他带十多个人进店铺?只看不买,不就是找茬!想要人家做不成生意!”
“周玲姐,这条街,九成都是王家铺子和门面,他不是找茬是什么!”
周玲抬头,看向对面明明在冬天,还拿着纸扇的赵鑫。
“赵公子,这事儿,是不是不太合适?”
赵鑫脸上带着微笑,“周玲,鸿运的,我听说过,你天赋很好,年纪轻轻,十九,就换血境了。”
“但你实力强,咱也得按道理来说话吧?”
他侧了侧身子,用扇子点了点身后壮汉:“我们都是客人,还不能进店里头看看了?”
“还是说,你们王家名下的铺子,比较霸道,不准看?又或是看了必须买?”
说着,他又抬了抬手里的纸扇,腰间的香包:“这全都是我在铺子里刚刚买的。”
“王煦公子刚刚说的,只看不买,是不是也太冤枉人了?”
周玲眉头微皱,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