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大门口,视线两边是则是桌椅板凳,而视线最中央的则是一个空荡荡的舞台。
旧时候,这里的舞台大多数都是留给卖艺人弹唱本事,一楼留给平民百姓的大厅、二楼是留给达官显贵的包厢。
他记得在外面看这红楼子的时候,他发现在这红楼明明有三层。
而在里面看去,只能看到二楼的包厢,却根本找不到第三层在哪里。。
赵瞒打量着红楼子里面的布景,这里“干净”的连一丝阴气都看不见,哪里像是邪祟出没的地方。
以往发现那些死在红楼的人,都是县衙差役们在红楼子外面发现的,根本就没人敢于进入红楼子内一探究竟的。
赵瞒提着刀,在各个座位之间小心翼翼的走着,不敢触碰这里任何东西。
他缓慢行动着,一边通过阴瞳,寻找着白翳眼道士那颗头。
就这时,肩膀上传来沉甸甸的感觉。
“爹爹……饿了……吃吃。”
赵饿从心庙里跑了出来,他抱着赵瞒的脖子说道。
“回去,这里危险!等我出去给你找吃的。”赵瞒轻声对赵饿说道。
不对呀,自己今天干掉了这么多邪祟,拘灵镇祟那里都有提示了,为什么心庙那里没有反应。
以往镇压之后,便是拘入心庙成了赵饿口粮,不对劲不对劲。
“我看……爹爹想……自己偷吃……”
赵饿撅着嘴,竟然揪起了赵瞒的耳朵。
嘿,你这逆子居然学会造反了!
就在这时,只听从二楼传来声音。
“秘籍……我的秘籍呢?”
只见白翳眼道士的头颅从二楼包厢那层飞了出来,他眼角流着两行血泪,嘴里呢喃着自己想要的长生秘籍。
脖颈断口处则是逸散着阴气。
赵瞒可不管他嘴里的秘籍什么的,他二话不说提刀跃起,直奔那颗头颅劈去。
他进这红楼子里就是为了杀他。
杀了他或者擒住这颗头颅,自己就赶紧带着赵饿出去。
而白翳眼道士也看到赵瞒,他脸上遍布狰狞说道:“没错一定是你!只要你有你这守岁人精血,我就能打开这里的秘密。待我长生得道,我定要血炼你们这些朝廷鹰犬。”
说着他张嘴便咬向赵瞒。
“你给杂家再说一遍?逆贼!”
就在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只见面前空间一阵扭曲,赵瞒这一刀完全落了空。
下一秒,只见红楼一层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佝偻着背的老头。
老头声音尖细,一只手抓着白翳眼道士发髻,将他整颗头提了起来。
说完便给了白翳眼道士两个耳光,老头灰蒙蒙的眼眸中则是带着怒气。
“逆贼!不光修习飞头降这种邪术,还敢当着杂家的面辱骂咱大盛朝!鹰犬也是你叫的!”
赵瞒看着眼前不真实的一幕,有些恍然。
这佝偻老头给了他一种似乎又见到吴大伴的感觉。
莫非也是一个老太监。
当然赵瞒是不敢这么说话的。
“你是何人呀,拿着官刀进来,吵了杂家的清梦。要是不说清楚,死——”
忽然尖细的声音从赵瞒身后传来。
赵瞒扭头看去,只见后面的一张桌子上摆满了瓜果糕点,而在那里又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老头。
一个在台上扇白翳眼道士巴掌,一个在赵瞒后面吃着糕点。
这画面太诡异了。
但听到老头这么说,赵瞒收起心中情绪,脸上不敢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直接收刀抱拳说道:“小子乃阳谷县守岁打更人赵瞒,今日进来叨扰,也是迫不得已……”
当下他就将白翳眼道士还有西城欢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就这些?这就是你们进来的原因?”
老头眼皮都不抬,声音依旧尖细,不冷不热之间,让人压力如山。
看来这老太监对外面死多少人根本就不关心,或者说老百姓的死活在他眼里根本不如眼前的瓜果糕点重要。
赵瞒心中骂了一句这老太监不当人。
但既然如此,那就说点让你生气的。
赵瞒将白翳眼道士散布这里有前朝财宝的引无数武夫前来探寻的事讲了出来。
果然赵瞒一说,一边的白翳眼道士顿时脸色变得慌乱无比。
他现在被这老太监控住,完全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他连忙否认道:“公公莫要信这小儿乱言!我不是神诡道的人,我乃司辰所鱼国师帐下!”
必须立即脱身,离开这里再找夺舍去。
哪知他这一张口,擒住他的老头发出一阵冷笑,眼眸间泛起一抹猩红。
“鱼玄玑那老女人,最喜欢的就是漂亮人儿。就你这长相也敢妄称司辰所的人!我说前几日来了那么多么混账,扰了贵人清静。原来是你干的呀,你们这些神诡道妖人,都该死啊。”
只听两个老头同时开口道:“打杀了!”
“嘭——”的一声。
白翳眼道士的头瞬间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苏道士,终于死了。
而赵瞒那边岁君神庙内,也有了反应。
赵瞒的意识再次来到了岁君心庙之内。
只见大殿内的供桌上,那燃烧的金红色长香飘起白色烟雾,烟雾汇聚成一行字。
“此间因果了结,西城欢、苏奇溟伏诛!守岁人赵瞒,当得机缘一桩。”
这一次飘起的白烟很是奇怪,字少得很。
没有像往常一样如同讲故事,念定场诗一样交代被镇压邪祟的前因后果,而是直接说因果已了,自己得一桩机缘。
机缘在哪里呀,机缘在哪里?
赵瞒赫然发现原本插着一只金红色长香的香炉内,
此刻赫然插起第二根红赤色长香,长香缓缓飘荡,轻烟漫过岁君庙。
庙门推开,一道道白影从外面涌了进来。
看清这些白影面容后,赵瞒才恍然发现这些人有的是死去的阳谷县县民、有的是被西城欢炼成艳尸的娇俏少女、还有被白翳眼以怨气炼化为阴法身的母女
他们齐齐站在庙内,面无表情的看向赵瞒。
是,赵瞒旁边跪在香炉前一丈的两人。
西城欢与白翳眼道士苏奇溟。
不知何时,白影之中传来一个声音。
“请岁君大人为我等伸冤!”
第54章 岁君庙里斩恶人
有第一个人喊,便有第二、第三、第四个人喊出。
一时间整个岁君心庙内,哭声响彻。
各有各的冤屈,每个人冤魂白影都有一个是怎么被这二人害死的故事。
各个凄惨,各个悲情。
冤是白日雪,堆满县衙前。县令管不得,自有岁君收!
不知何时,赵瞒自己手里多了一把刽子手的鬼头刀。只不过比起刑场那种煞气凌人的鬼头刀,赵瞒手里这把鬼头刀显然还是有所不同。
刀身带着淡淡的金赤色,就如同背后那柱燃烧的长香一样。
他又回头看了看正在燃烧,却怎么也烧不完的金红色长香。
长香如柱,似乎冥冥之中自带某种规则。镇压着跪在供桌前的西城欢、苏奇溟。
让这两人无论如何也无法起身,更说不出话来。
“岁君大人,为我等伸冤啊!”
“岁君大人……”
赵瞒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白影冤魂,赵瞒看着他们又看着自己手里的鬼头刀。
然后扭头看向供台后睁开又闭上的眼睛。
这就是自己的第一件法脏【阴瞳】。
而阴瞳后面似乎又是在连接着什么,赵瞒暂时看不清。
但他似乎明白了岁君心庙暗示自己的机缘是什么。
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他举起了手里的鬼头刀,将刀架在白翳眼道士的脖颈上。
便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岁君心庙是他的地盘,根本不存在二人借此翻盘的可能。
“其实我来这个世界,一开始只想活得好点。我当打更人,是因为打更人给的钱多。”
“后来跟二爷学了点本事,点炉子、练拳架、抓邪祟。也算得了周围人一点尊敬。”
“朋友们既然喊我一声‘瞒子哥’,那我就有责任让我朋友过得好点……”
“大郎哥对我不错,他送过我两个炊饼。”
说着他用鬼头刀的刀背敲了敲西城欢。
“所以我得给他报仇呀!我两辈子只认准一个道理:善良不可欺,好人就不该受你们欺辱!”
“今天这庙里这么冤魂,求岁君做主。我不是岁君,但我手里有刀。”
“今日,我且替岁君做主一回!”
说罢,赵瞒举起鬼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