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朗声说道:“小二爷诛邪有功!平西王府,恭送小二爷回京——”
第294章 属于先辈们的战斗
就连胡依都没有想到平西王府的世子在这个时候,不光没有落井下石,反而还准备了马车,恭恭敬敬地将他们送了出去。
老龙山的常老太爷、乌芝、葛颜在这边完事之后也是离开了。
毕竟刚才张甲溃散之际的那声“阴司被破”的话,还是引起了这几位的警觉。
二爷架着车,胡依则是守着这尊金像,一老一少在整个三晋没有停留。
当拉车的马终于不堪重负的时候,二爷终于决定让马车停下,没有想到这一停,停到的地方还是在刹马镇。
没有想到在这熟悉的老地方。
只是再次到了刹马镇,本来还略有人烟的地方,再次来到之后已经是鬼气森森,沦为一片不毛之地。
神诡道终究是没有放过这片地方。
赵饿还有赵孟出现,赵孟环顾四周,对着将赵瞒金像抱下来的胡依开口道。
“主母,我看也只有这里。”
胡依点了点头将目光放到了二爷身上,她想想还是颇有些不确定的开口问道:“二爷,我师弟……”
二爷扭头看向胡依缓缓说道:“有谱。但是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地方安全了,我把这小混账带出来。”
听到二爷发话,胡依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接着说道:“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平西王府那边。”
她有点不明白,这封千古不是平西王世子的老师嘛。甚至说他还教导了平西王,但为什么赵瞒拿下封千古以后,反倒是这平西王世子像是松了一口气。
面对胡依的疑问,二爷开口说道:“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允许再出现一个鱼玄玑。”
大盛朝上一任国师鱼玄玑自担任国师以来,遥控指挥掌握朝政四百年。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恨她的,那必须是每一代的皇帝。
没有任何皇权代言人,会允许自己头上多出这么一个遥控指挥的自己的玩意儿。
而赵瞒以肉身封禁封千古,恰恰还是平西王府一脉势力最想看到的事情。
对他们而言,赵瞒和封千古两个最为讨厌的家伙,在此刻同时被干掉。
那简直就是一石二鸟,至于让胡依还有温二爷活着回去。
那是在郑煦看来,就算是倾尽整个晋阳城的高手,能干掉这位传奇守岁人吗?
不能!
与其这样,何苦浪费自家兄弟的性命呢?
反正温二爷有恨,那就让他去找天上那些外仙去,跟他平西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此刻在这鬼气森森的刹马镇中,二爷吃过最后一口饭,看着胡依将赵瞒的金像放在正东位置后,也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接下来的三天之内,就交给你了。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守好我们两个人的肉身,我去带他回来。”
胡依看着二爷,然后扭头看向旁边的赵饿还有赵孟说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赵饿摇了摇头说道:“娘亲啊,如果爷爷不出手。单凭爹爹是出不来的,那是地仙。爹爹能以自己肉体做囚笼困住对方,也是奇迹了。”
胡依点了点头,看着二爷。
然后噗通一声跪下,对着二爷磕了两个头。
二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这女娃娃这是干什么。”
胡依已经泪流满面,她看着二爷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位传奇守岁人已经决定用自己的命,去救自家徒弟了。
……
赵瞒神海,岁君心庙。
封千古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而他的目光则是停留在庙宇之中那尊红色小香炉,还有香炉后面供奉的那把剑上。
他看着面前的这一切,眼里顿时闪过几丝明悟。
原来赵瞒这小子崛起的关键就在这里啊。
不过换成寻常人,恐怕也不会有他这样的觊觎。
在这时,庙传来赵瞒的声音。
“前辈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喝一杯吧。”
听到赵瞒的声音,封千古身形一晃便来到外面。
只见在岁君心庙的外面,一张小石桌前赵瞒端着茶杯正在淡定的喝茶。
旁边甚至还给封千古留了杯子。
封千古飘然坐下,拿起属于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里面的茶说道:“你这火候差些。”
“就是白水,哪有茶?”
封千古:“……”
他忽然觉得弄死这小子,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这说话的语气太恶臭了。
但作为一代宗师的他,还是淡定的将‘茶’喝完,然后放下茶杯看着赵瞒。
更看着旁边的那巨大的火炉。
然后开口道:“没有想到,岁君居然会选中你这样的人。”
听到对方说出这样的话,反倒是赵瞒不乐意。
小二爷当时便不高兴了然后说道:“那怎么了,我侠肝义胆对岁君老爷只有‘忠诚’,不选我当话事人,莫非选你。”
哪知道赵瞒这句话却像是踩了马蜂窝一样,直接给封千古干破防了。
只听封千古说道“难道不应该是我吗?我封千古两甲子修行的热诚,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赵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看着封千古笑道:“你这叫热诚?你连将你养大的村子,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血祭了,我们守岁人可不敢收你这尊大神。我建议你自己给自己起个封号【大爱仙尊】如何?”
封千古自然是听懂了赵瞒言语中的嘲弄,冷笑一声说道:“你入世不深,根本不知这修行之道上容不得七情六欲。这天下众众,弱者就该成为强者鼎炉中的薪柴。”
赵瞒抠着耳朵,许多年后当他儿子这样抠耳朵叛逆的时候,赵瞒才知道这个动作多么的欠揍。
只是眼下,这个动作却是对封千古最好的回击。
“我有视我为己出的师父;我有爱我不分家产的女人;我有愿意为我铺路的老领导国师;我有愿意为我赴死的兄弟,这些你有吗?哦对,你有过,只是在你心里,你从未珍视过这些。”
封千古气笑了,他似乎是有些失态的站了起来,他看着赵瞒说道:“就为了这些,,你连自己的肉身都能舍弃,将我困于这牢笼之中,就为了他们?”
“难道不应该吗?”赵瞒笑着。
他站了起来,看着封千古继续说道:“我曾经对我手下的兄弟们说过,倘若牺牲,我先来。而你们神诡道呢?充满了利用,完全就是将一个丛林法则推进到变态的组织。凡人的血肉是你们施法的材料和器皿,底层的信徒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上级的材料。”
封千古听着脸上似乎再次恢复了属于传奇地师的平静,他看着赵瞒只是淡淡说道。
“难道不应该吗?弱肉强食本身便是天道法则的循环,我这么做只是按照天道的要求。”
赵瞒笑了他坐下,这一次他从茶壶之中倒出的是浓郁的茶汤。
“但是你还忘了一点,那就是天道还有一句话,那便是顺其自然。你强加干预,强行推进着一切,你将你的意志过份强加于别人身上,你导致了官州惨案,几万靖南军身死。若不是你强求力量,那我怎么会出现?”
赵瞒最后的一句话宛若雷亟般,将封千古整个人震在原地。
但他的震惊只是持续了一瞬,随后便恶狠狠地笑道:“好小子,你这嘴可比你那师傅厉害多了。就连老夫也差点被你说的心神破防中了你的诡机。小子,你以为就凭你说得这些,有用吗?
你以为,真的是你靠着本事把老夫关到了这里吗?”
接着他反手一招,心庙内的岁君剑被他拘入手中。
他看着那把剑脸上露出了得逞般的笑容,只听开口说道:“老夫之所以愿意进来,便是为了看看你这小子有多少的深浅,最关键的是,老夫也想看看岁君究竟留下了什么!”
他的手掌轻抚岁君剑,然后脸上露出几分嗤笑。
只见赵瞒蕴养了好些时日的岁君剑,在他手里瞬间崩解,化成碎片掉落一地。
然后他单手扼住赵瞒的脖子,冷笑道:“而现在,你已经没有向老夫继续出牌的底气了。你这身修为天赋,全部归老夫吧。”
赵瞒笑着脸上没有半分紧张。
“杀了我,你永远都出不去。”
但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亮起。
一把长枪洞穿了封千古的胸口,二爷手握金色长枪居然来到了这里,尽管二爷对四周景象透着些许的新奇。
但还是说道:“老子刚进来就看到你欺负我徒弟!给老子把你的鬼爪子放下。”
还没有等封千古再做什么,二爷身上之后闪过一道金色身影,那身影手持一把金色长刀,直接将封千古扼住赵瞒咽喉的手剁下。
赵瞒看着这一切,又看到出现在这里的二爷,眼里也是闪过一丝惊讶。
“二爷,你怎么来了?”
二爷狠狠的瞪了赵瞒一眼,训斥道:“你这混账,老夫还活着。还轮不到你小子玩命!咋滴,我这么大年纪了,你想看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来不及许久,二爷救下赵瞒之后,直接将赵瞒拉到自己这边。
手中金色光枪直指封千古,只听二爷继续说道:“封千古,你怎么也算得上是一代宗师,名家前辈。怎么这些事做的,让我觉得恶心!”
被二爷这么一说,封千古脸上丝毫不在意,他身上阴气缓缓凝聚,须发再次变成莹润般的白。
他看着二爷冷笑道:“你、还有靖南王,你们这些武夫真的是练功练的脑子都坏了。鱼玄玑要给她那死男人守天下,你们给她守着天下干嘛?难道你们现在看不清外面吗?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你们面对的是什么!”
随着封千付双手向外托举,他身上的莹白之气冲散了岁君心庙周围笼罩的黑。
重重黑雾就此散去。
赵瞒和二爷也在此刻窥见了这世间一切的真貌。
原来赵瞒所在的岁君心庙,竟然是在一个世界的山头之巅。
在山下脚一条看不见具体长度的古鳞大蛇绵延数千里,它身上的鳞片几乎长约数丈,祂横行不知多少里,碾碎多少山头。
一双怨世红瞳隔着几十里看着这边岁君心庙。
天上,半脸慈悲半脸狰狞的天王巨像正在与金光闪闪的佛陀对轰,而他们对轰的东西,竟然是各家一个个飞升者。
金光、神光、佛光、祥瑞。
在整个亘古的天空,轰出一道道绚丽宛若烟花般的极光。
无数祷告声、不屈声、想要修成正果、飞升上界的执念涌出赵瞒还有二爷的心海。
纵然是二爷这种当世武道、守岁之道均已达到顶峰的人,在这骤然之间被这些信息轰炸,整个人也是一口血喷出。
好在封千古也是瞬间再神通,浓郁的黑雾再次将整个山头包裹。
他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赵瞒和二爷,眼里居然没了之前的嘲弄,而是一种透着一种悲悯。
只听他缓缓开口道:“看到了吗?在我们的上面,所谓的仙佛,就是这般可怖。我们在他们眼里又算什么呢?棋子、食物、玩具。不过是他们和对方对轰时的一抹流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