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瞒闻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只是平静的问道:“宗室没有其他女子了吗?”
“四月中旬,太后的人就应该到了。皇帝打算让太后请我回去。你觉得呢?”
羽阳郡主没有说的是,契迮可汗是一个比二爷小十多岁的老头。
是的,这次和亲真不是给他手下的儿子或者孙子和亲。
草原诸部,向来向大盛求亲都是汗王本人求娶大盛公主。
赵瞒思索着道:“你虽然是郡主,但是出行用度这些年一直都给你提到了和公主一个级别。而契迮部又是大盛这些年拉拢草原诸部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郡主,你知道这个月二十七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有什么吗?”
“嗯?”
“据说当年的巴丹单于的头,就在下面。”
赵瞒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他抬起头看着羽阳郡主缓缓说道:“这次,我要你还有你手下的所有全部听我的安排。”
羽阳郡主有些发呆地看着赵瞒,许久之后,她才莞尔一笑道。
“看到你这想到什么奸计的样子,我总是觉得很放心。”
赵瞒:“……”
好,老子闭关修炼去了。
等出关喝你和草原老头的喜酒。
好在羽阳郡主看到赵瞒这样,也是笑了起来,她叉着腰说道。
“我就是试探试探你。看看你会不会管你的‘盟友’。不对,你总是称呼我们为‘股东’。赵瞒我如果真的去了草原……”
“别矫情了。我不允许,我在你小子身上投资了这么多。你倒好去草原嫁人了,那我的资源不就成打水漂了吗。放心吧,交给我。先拖住,等我去下墓后看看那巴丹单于的头,什么情况。总之,皇帝要做的事情,我们就要反对。”
羽阳郡主点了点头,她看着赵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将目光,放到了那本《九幽玄天功》的册子上,然后问道:“看来张家人这次是打算把宝压在你身上了。”
“嗯。这些年张家的情报,你们没有做吗?”
“张家一直很神秘。他们向来和十二辰月关系密切。而白玉楼与十二辰月似乎有某种密约,双方之间互不干涉对方行事。白玉楼负责维护整个大盛朝运行,十二辰月负责什么,国师没有和我说过。但我感觉,他们的目的应该和孟家、江家不一样。”
赵瞒闻言点了点头,只听他说道:“但是我有一种感觉,从这位张家少族长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一种急迫。十分急迫的想要摆脱现在的情况。所以我推测张家现在的情况也不好。”
羽阳郡主点了点头道:“如果说张家现在还是以前的镇灵张的话,那么巴丹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找你们。”
“是啊,但是现在分析这么多也没有用。这段时间我打算把身上的这些东西整理一下,给周围人一些小震惊。”
赵瞒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你从他身上从来不会看到他在抱怨什么。
他在埋怨环境,或者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在他的思维里,解决问题的能力永远都是在排在最前面的。
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往往是那种掌握解决问题能力的人。
他从羽阳郡主屋里走了出来,也算是给对方打了一剂强心针。
然后走出梧桐苑,赵瞒从腰间拿出之前老龙山白家人给的那块狐狸形状的玉佩,他将玉佩放到西南树林里的十字路口上,然后点燃四根走鬼香。
不出片刻,一阵阴凉的风吹了过来。
只见一个梳着两个冲天鬏的少女出现在赵瞒身后,她穿着一身紫秋抹胸裙,将甜欲风走到了极致。
“白秋怜见过小二爷。”
赵瞒看着少女向自己行礼,也是很自然的接受了。
这二龙山白家的底细他也知道,一群母狐狸操持的家族,一个顶梁的也没有。结果其中最有本事的一个,还在天兰寺被人剥了皮。
“不是,你们为什么每次来都是不一样的人呢?我这人恋旧。”
白秋怜显然脸上没有因为赵瞒的话,添上几分尴尬。
这姑娘也是个老手了。
只见她眸色间带着笑意盈盈,看向赵瞒开口也是不卑不亢道。
“九娘姐姐说了,小二爷喜欢新鲜感。要总是一张脸过来,小二爷会厌烦的。我老龙山白家唯独不缺漂亮姑娘。都紧着过来见小二爷。”
赵瞒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止住话题。
“我就觉得你们这个服务态度好。对了,你们京城的生意还做吗?”
“当然在做。这不按照小二爷您的吩咐,钟家和艾家,我们几个姐姐都可劲给火里填柴呢。”
“辛苦了。所有人从今天起立刻切割两个相公的事情。他们两个咱们先不管了。但是有一件事,你们给我订好了。过几天皇宫那边要来人,你们能不能……算了皇宫你们估计进不去。”
听到赵瞒思索着,白秋怜开口道:“这是看不起谁,这皇宫我们怎么就进不得了?”
“皇宫里的龙气、皇帝的紫气、王朝的气运,你们不怕?”
赵瞒按照自己所知的常理继续说道。
“嗐,皇宫哪有什么龙气。大盛朝的那条小龙都在盛湖里跟国师贴贴呢。”
说着白秋怜贴近赵瞒低声说道:“小二爷,你想知道这位郡主为什么这么遭皇帝恨嘛?”
“他爹是第一武夫,手下有十万靖难军。”
白秋怜摇了摇头,背着手说道:“我听上面的说,是因为郡主小时候摸过那条蛟龙。沾了龙气。”
“这都是谣言。”
“后来盛湖里的那头蛟龙只认郡主,不认其他皇子了。那头蛟龙本来就吸食着大盛朝的气运。”
赵瞒:“……”
嗯……封建王朝皇帝迷信的性子,没准这个真的有可能是靖南王事件的真相。
看到赵瞒不语,白秋怜开口道:“小二爷,现在皇宫不是禁区。宫里好几个娘娘还是负灵人呢,要是说从宫里打探一些消息出来。这点白家能做到。”
赵瞒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
这大盛朝要亡啊这是,上一任皇帝被剥了人皮死掉了。
结果这一任还不长脑子。
当然赵瞒现在还没有想过,这也有可能是这一任皇帝故意这么做的。
就在这时,白秋怜忽然开口道:“小二爷,要是郡主嫁到草原,您肯定舍不得吧。”
赵瞒看着这白家小狐狸,抚着额头说道:“你们真的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九娘姐姐说了,小二爷的规矩就是,把事儿办好,人使劲蛐蛐。小二爷,我可听姐姐们说了,您特别那啥的……”
赵瞒虚着眼,对着这个自来熟的白家狐狸,也是没了闹。
从来都是他蛐蛐别人,今天却被这狐狸给蛐蛐了。
不过他确实就像这狐狸说得那样,他用人、杀人、制人,一切都是为了把事情做了。
他也不至于被狐狸蛐蛐几句就挂脸。
“行了,别扯了。交代你的事情,记得告诉白九娘。另外,宫里你们既然把手伸进去了,就给我盯着,看看还有那些人也在里面。尤其是神诡道。”
“好的小二爷,神诡道包有的。”
赵瞒:“……”
你可真会说话,下次别来了。
赵瞒这里安排了白家去打听后宫这里来的人选,同时他心里也对羽阳郡主这次和亲,有了准备。
说实话,他还真的舍不得让羽阳郡主嫁到草原。
王女岂能嫁于蛮人?
将军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陛下,该你为大盛牺牲了。
赵瞒其实对改朝换代没有多大的想法,也没有信心,更没有底气。
因为如果到了那个时候,那就等于是所有人全部掀了桌子。
而现在大盛朝百姓虽然过得苦,但还没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矛盾没有计划到不可挽回,就不是产生那啥的土壤。
所以对大盛朝绝对不是推翻,而是改良。
换皇帝、杀相公才是最优解。
而不是从下到上全盘否定。
破山河容易,重整天罡难。
这才是赵瞒不愿意扯旗彻底反的原因。至于像孟家、江家那种,则更为不齿。
这些人吸着大盛的血,甘愿做外仙野神的买办。
这连内部矛盾都不算了,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当叛徒了。
……
春入夜,二月早春入夜,料峭寒。
赵瞒再次来到了国师当时在的梧桐苑的后院之中。这里当时本来被国师污染了,后来经过赵瞒改良也算将地气调了回来。
但羽阳郡主似乎担心泄露什么,就把这处园子给彻底封禁了。
反正这梧桐别苑地方很大,又在都平府郊外住的人少。
这么一块地方被封起来,也就没有人在乎。
此刻赵瞒手里放着两本册子,一本是从羽阳郡主给的《九幽玄天功》也就是张家人自己放出去的上册,而另外一边则是张少灵给自己的张家人版本的《九幽玄天功》。
赵瞒将手里的两本册子放下。
他看着旁边的羽阳郡主,还有正在给郡主搭桌子掌灯的吴大伴、还有房顶上守着的秦立。
“不是,你们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郡主你不是事儿很多吗?你守在这里干嘛?还有老吴啊,你不是郡主的主管吗?这梧桐苑难道不需要有人巡逻吗?难道这么大大小小的事物你都不管吗?”
吴大伴看了一眼赵瞒缓缓说道:“老奴这辈子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守好主子。”
赵瞒看向房顶上的秦立道:“秦大哥,他是家奴,你这是干嘛?”
“我怕有人偷窥你练功。”
“不是吧,这梧桐苑荒郊野岭的,连个邪祟都没有。还偷窥?”
这边的羽阳郡主啜着茶,脸上表情淡然道:“你怕什么,秦大哥、吴大伴和你路子不一样,你就算教他们,他们也练不成那九幽玄天功。我修的是白玉楼道法,更不可能偷学你那玩意儿。”
“就你还修道法呢?你一个氪了不知道多少钱的权贵玩家还修行呢?”
赵瞒直接开始无差别冷嘲热讽起来。
羽阳郡主也算是习惯赵瞒这臭嘴,这个男人每次破防的时候,总会说出这样的狗话。
想要通过言语激怒她,赵瞒你小子修行不够。
“快点的,我也想见识张家人家传的《九幽玄天功》。”
“催什么催什么,那你咋不和我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