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走出这一重院子,就看到秦立又戴着那顶斗笠坐在房顶上,斗笠遮住大半张脸。
但是目光却依旧放在赵瞒身上,
赵瞒从秦立嘿嘿嘿笑了起来,自从羽阳郡主来到明州之后。
秦立一边帮着武二哥处理二龙山军务,一边还得兼顾郡主这边安保情况,实在是劳累不堪。
只能说牧龙秦最后硬生生把自己弄成了牛马秦。
看到秦立在上面,赵瞒二话不说脚尖一点竟然凭空窜上了房顶。
秦立对赵瞒这一手毫不奇怪,待赵瞒坐到他旁边的时候,直接给他递上来一坛子酒。
“郡主行事想得比较多。”
这是秦立开口第一句话。
“想得太多,往往事情就会很难办成。”
赵瞒说完,两个人手里的酒坛子碰了一下。
对于酒这玩意儿,他其实很一般,不怎么爱喝。但他身边的好兄弟,武都头、秦立、鲁大师都是好酒之人。
所以赵瞒的酒量也是一等一的好。
上辈子穿越过来,什么都没有带过来,但酒量带过来了。
至于秦立这里,和赵瞒灌了一口酒后,听到对方坛子晃荡的声音,就知道对方坛子下去了一大截。
“喝这么快干嘛,又没有人和你抢。”秦立有些不悦。
“害,这不是怕喝的慢了。倒下的就是你了。”赵瞒嘿嘿一笑。
秦立:“……”
他沉默了许久开口道:“你知不知道,就你这张嘴真的想让人弄死你。”
“我就喜欢看着他们打不死我,还气得不行的样子。”
对于赵瞒这性子,秦立也是无奈了。
“你这次小心着点,我倒不是你被算计。我怕你直接把所有人都打死。里面有几个背景通天的人,死了以后不好给上京城的相公交代。这个给你。”
只见秦立将一本蓝色册子直接扔给赵瞒。
赵瞒倒是一愣,翻开一看居然是《秦氏走蛟桩》的最后三式。
“秦大哥,这是你的家传……”
“得了吧,老秦家就我一个人了,再不传出去就失传了。你小子提溜着眼睛都不带抬的,不过我事先告诉你。就连我现在也只是停留在第八层,第九层具体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没事没事,我神魂受了伤了,暂时练不得东西。”赵瞒笑嘻嘻的把东西收了起来,然后拿起酒坛子自己先走一个。
“你是神魂受伤,伤的是自己的脑子,不是丹田。赶紧练,别等我反悔。据说,我秦家的牧龙之法就在里面。”
赵瞒闻言看着秦立问道:“秦大哥,你们秦家之前也属于八大家之一。牧龙秦。可是你现在怎么成了武夫。”
“我怎么知道?自我爷爷的爷爷开始,我们秦家就不是八大家了。龙王秦、牧龙秦,我长这么大连龙都没有见过。”
“嘿嘿,秦大哥我见过龙。我见过两次。嘿嘿嘿。”
……
腊月初七,早晨。
风雪稍霁,赵瞒在一处已经清理好的地方,正在站桩。
冬月癸水之气盛,大多数守岁人修行进度一般到了冬天都会慢下来,一些有底子的人往往会选择在冬月进行食补,为来年的修行打好身体底子。
而此刻正是巳时刚刚开始。
赵瞒从最基础的混元一气桩开始练,然后逐渐转为《秦氏走蛟桩》。
林水生作为后来在,自然是负责一些打杂事务。
即使如此,他也乐此不疲,一边扫雪一边看着赵瞒站桩。
虽然说小二爷这里能人辈出,他根本排不上号但作为新加入过来的兄弟。
赵瞒也没有亏待他,直接让万马堂的马千秋跟他定好,将明年祁水上的水运交给他。
作为明州郡第一物流,万马堂在高培材和祁进倒台之后,顿时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明州第一大帮派说白了还不是某些人的白手套。
而就在这时,赵瞒直接带人拿着羽阳郡主的手谕。
直接保下万马堂。
黑色产业负责人,直接交给监察司。没有案底的继续工作,只不过万马堂背后的东家变成了赵瞒还有一个姓沙的男人。
而赵瞒这笔分红则是替羽阳郡主名义上代持,毕竟大盛有律法,宗室不得参与民间生意。
换了东家的马千秋跟赵瞒谈了一夜,出来之后便是满面红光。
之后开启了万马堂在年前大规模扩张行动。
言归正传,在大雪天赵瞒赤裸着上衣,身上不停的排出淡淡的白气。
淡金色的岁纹,在他的皮肤表面时隐时现,如同上古战纹一般粗犷。
另一边胡依看着赵瞒拿给她看的《仙解尸祭法》,目不转睛。
贺九章则是磕着瓜子,百无聊赖道。
“赵师兄,我早就跟你说了。你现在就是修行压力太大,没事干咱们去天香楼喝喝花酒,勾栏听曲。修行也不能脱离红尘是吧。”
赵瞒假装没有听到,继续站桩。
倒是旁边的胡依冷笑连连看看贺九章说道:“贺九章,看来你没少去啊。我就说你这几日总是早出晚归的。原来是去红尘问心了。”
嘴上虽然带着几分阴阳怪气,但是胡依已经彻底决定。
要是来年贺九章那未婚妻谢雨柔过来,自己一定要和她成为好闺蜜,然后旁敲侧击把这件事告诉她。
她也不是什么多嘴多舌之人,只不过他家赵师弟红尘不染道心,可别被什么腌臜之物染了颜色。
这边赵瞒一边修炼一边竖着耳朵听。
以他现在这种水平,只要不是关键时候闭关,做到一心二用并不难。
只是贺九章这个混账,这话是能当着胡师姐的面说吗?
红尘炼心,那得乔装改扮,再遁入那灯火阑珊处。
哪有去勾栏听曲的时候,还得高喊一声。我赵瞒、贺九章来了。
赵氏集团招待部主任,贺九章同志,你还得多锻炼啊。
闲话少说,赵瞒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站桩之上。
只见他从上半身金色的岁纹之中,缓缓逼出热气。
远远地看去,就像是整个人在雪地里烧开水一样,热气滚滚。
贺九章看着这一幕,对旁边胡依说道:“老胡,赵师兄这门桩法。也练了好几天了,按照赵师兄修行的进度,也不该这样啊。”
胡依撇了撇嘴道:“那是秦家的桩法。师弟纵然是天资卓绝,可百年牧蛟秦的本事哪是那么容易就学会的。就像孟家的拘灵谴将。师弟已经把法门给了你们,你们学会了吗?”
赵瞒确实把拘灵谴将的心法和法门神通全部交给了身边人。这确实是从孟无忧的记忆中拓来的。
而通过这次在岁军新庙内绞杀孟无忧之后,赵瞒也发现孟无忧记忆中的拘灵谴将,确实是孟家正版的拘灵谴将没有被他动过手脚。
所以之后他也告诉胡依等人,放心研究。
本该天资聪慧的胡依研究了很久拘灵遣将,也没有研究出个门道来。
这边听到胡依这么问话,贺九章顿时有了一种这可是你把机会送到我面前,可不要挂我装了。
贺九章微微轻抬右手,嘴里沉声道:“拘灵谴将——”
只见随着他的右手抬起,从他的五根手指间不断向外,溢出黑浓浓的黑气。
黑气如鬼、如魔竟然直接从义庄前的土地里拘出数个白色夜游魂。
夜游魂被阳光照射的瞬间,便发出一声惨叫,顿时灰飞烟灭。
胡依看着这一幕,然后再看看贺九章得意的小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而贺九章只是拍了拍手,将手上的黑气拍去。故作谦虚的说道:“别红眼,我也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这边他们打趣聊天,而那边的赵瞒全身已经是一片水汽蒙蒙。
只听在这水汽之间,传来一声低浅的龙吟声。
这一声龙吟,直接将三个在在旁边陪太子读书的人给惊着了,他们连忙向赵瞒所在的地方看去。
水汽隐退,赤裸着上身的赵瞒舒展了一个懒腰,甚至还来了一段开龙脊。
“赵师兄发生了什么?”
贺九章等人赶忙走向赵瞒。
赵瞒不语,只是抬起双臂,攥住拳头。
“开!”
只听几声脆响,从赵瞒背后、胸口、双臂之间。
接连发出几声“膨——膨——膨——”熟悉的响声,响声不断,连绵不绝。
旁边的贺九章和胡依陷入呆滞之中,而反应最大的是林水生,他听着赵瞒身上传来的声音。
他看向旁边的两位赵瞒身边的两位“前辈”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小二爷这是在……开穴窍?”
“是吧……”贺九章喃喃道。
“可是就算是天资无比聪慧的武夫,这开穴窍的过程不是也得一个个慢慢开吗?”
胡依点了点头说道:“咱们阴门修行也是一样,连着开十个穴窍已经是不世天才。而赵师弟现在连开十几个,这……”
赵瞒扭了扭脖子看着呆若木鸡的三人,十分纳闷的说道:“我都憋了两个月没有开一门了,明天要走直接一口气开了,有啥问题吗?”
众人:“……”
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天赋最棒。
现在的赵瞒,上身周天穴窍已经开了足足有八十九个,上次扬州之行后赵瞒身上打开的穴窍数目已经到了七十多。
就在这时,一群人持刀黑衣人从义庄旁边的各个巷道中涌出。
带头的居然是李郁和云尚卿。
看到赵瞒光着上半身站在雪地里,李郁也顾不得问其原因,而是直接开口道:“赵师弟,你刚才有没有听见龙吟声?刚才整个明州的地气乱了,我怀疑是龙气化龙,要出大事。”
就连向来脸上挂着笑容的云尚卿,也是一脸凝重,他一只手在腰间的刀柄上。
“赵兄,这可不是小事。我们怀疑是神诡道妖人。”
赵瞒看着一群人如此紧张,心想应该是刚才练功出了问题。
“李师兄、云大人,你们说的可是这个。”
只见赵瞒再次运行起了《秦氏走蛟桩》,周身水汽升起的同时,水汽遮挡了里面的赵瞒,而里面隐约传来浅浅地龙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