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你以后得管管小瞒子了。这马可是好东西呀,就真一巴掌拍了。除了吃肉,还能干啥。小瞒子还是不会过日子。你把这混账拍死不就行了吗?”
二爷撇了撇嘴道:“就你会过日子。我还不知道这小子?他是可不是什么仔细省钱的人,他故意的。看来今天他不从万马堂身上剥成皮,就不是他了。”
这边万马堂如临大敌,
赵瞒看着从马上摔下的毛俊,缓缓向他走来。
毛俊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马尸体同样眼神之中满是惊骇。
他终于明白自己堂口的人在阳谷县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就在这时,只听不远传来一声。
“温捉刀,您终于来了。”
第136章 还得是朝廷的人会扒皮
“温捉刀,你来了。”
那声音响起后,只见从街头从巷角,还有房檐上出现身穿各行各业衣服的人们。
他们高矮胖瘦都有,脸上表情各异。
但唯独有一点相同的就是,此刻他们身上同时升起淡淡的白气。
然后便听其中一个人喊道。
“清水县守岁人,张进见过温捉刀!”
“清水县守岁人,孙义见过温捉刀!”
“清水县守岁人,包哲见过温捉刀!”
“清水县守岁人,王平见过……”
从马上摔下来的毛俊看着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这特码是整个明州郡各县的守岁人都来了?
莫非这小子是个守岁人?
特奶奶的下面的小子们全是一群不长眼睛的玩意儿!守岁人哪是自己得罪的起吗?
妈的,自己就说怎么派去阳谷县的人,全都一去不回被关了起来。
原来守岁人的捉刀,就在阳谷县了。
毛俊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早知道今天出门就找算命的看看了。
这都得罪了什么煞星呀。
不是说阴八行的守岁人有多么厉害,而是他们背后站着一个大盛朝官方组织。
司辰所!
二爷看到整个明州郡的守岁人都来了,反而是脸上没有任何一点好颜色。
他看向在巷子末尾茶摊坐着的青年道士,大步流星走去,然后一脚踩在地上毛俊的脸上。
“他奶奶的李郁!老子不是和你说过,老子这次来都平府要低调吗?你喊这么多人过来,是专门膈应老子的吗?”
毛俊脸上多了一个鞋印,他不光不恼反而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
大哥,我这下子给你得罪的人,有点大啊。
连司辰所的监正都来了。
那青年道士看到温二爷向他走来,也是连忙站起然后恭敬说道:“温捉刀,大家都是听说你要点灯传刀,都是好奇的紧,所以特来看看。”
然后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毛俊冷笑道:“什么时候这都平府,你万马堂做主了。回去告诉马千秋,明州守岁人会去找他的。”
毛俊他们如临大赦,正要起身离去。
却不料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正是赵瞒。
昔日阳谷县三好县民的赵瞒缓缓开口道:“万马堂好大的威风啊!在我们阳谷县横行霸道惯了,在这都平府也这么霸道的吗?若非今天是寻常百姓,岂不是被你当街打死。”
说着赵瞒看向二爷旁边的李郁,朗声道:“李师兄,你可得为我们这寻常老百姓做主啊。”
旁边看戏的守岁人们都乐了,阳谷县温二爷向来脾气不好,嘴更损。
没有想到时隔几十年收了一个徒弟,却看着有点子意思。
赵瞒一声李师兄直接把李郁听得心花怒放起来,
他板着脸看向毛俊,走了过来穿着道履的脚,狠狠地在他身上踩了几下。
只听李郁说道:“从你们万马堂的产业里挑出三家赚钱镖局,签了地契转让文书后,给我赵师弟送去阳谷县。以后这三家镖局赚的钱,归我赵师弟”
赵瞒:“……”
二爷:“……”
师徒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本来还打算狮子大开口的赵瞒发现,自己原本打算整个几百两、几千两影子。
结果跟着李郁比,自己就是个小配角……小小的配角。
毛俊赶紧点头,司辰所监正李郁可是在整个都平府都是一号人物。
先不说来自上京国师白玉楼的背景,就说这手段也是一等一的。
就连州牧大人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虽然说司辰所不参与明州具体生产事务细节,更是不参与正事。但这司辰所可是正儿八经镇压邪祟的部门,司辰所要是说你这里有邪祟,先是郡兵把你外围围住。
然后就是走鬼人过来和你谈判,要是谈不妥守岁人可就拿着刀冲进来了。
许多年后,胡依回忆起一段在都平府时的见闻曾说。
‘我以为走鬼人言官谈判,是好声细语和对方聊。结果他们说我太懦弱了。直接列单子,不给就让守岁人进来拿。’
就当毛俊以为没事的时候,赵瞒依旧没有松开他的肩膀。
毛俊艰难的肩头转了过来,虽然满脸是血还有二爷一个脚印,但仍是向赵瞒赔上了笑脸。
“赵大人,怎……怎么了。”
“我听说,你们万马堂的人,一向富庶。身上都带钱了吧。我们明州守岁人出来一趟保境安民也是很累的,还不请我们今日来的前辈们喝点茶水。”
毛俊自然明白赵瞒话里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万马堂出去,碰到一些势力不如他们的人,也是经常这么做的。
他看向旁边一众兄弟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请这些个大人喝杯热茶。”
说着自己从怀里拿出钱袋子,见自家堂主都交钱了,这些万马堂门人们,也是赶紧交钱。
纷纷将钱袋子递了上来。
“麻子哥把钱点好,然后都分了,请今天来的守岁人师兄们喝茶。”
赵瞒自己没有碰钱,而是让王麻子一一将钱款拿下。
那些站在各处看戏的守岁人们也是一愣,他们本来今天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本着看看温忠收了一个什么样子的徒弟,看到万马堂的人刁难赵瞒等人,他们出现其实本就是站站台,也就当给未来的守岁人同行助拳了。
但是没有想到,每人居然能分到几两银子。
嘿,小子会办事!
李郁见此也是笑了起来,他看着温二爷说道:“赵师弟倒是个伶俐人。”
“咋?你也把他带了宫里。”
李郁笑了起来,只听他说道:“若是赵师弟愿意舍弃一些东西,去宫里未尝不是一件前途大好的事。”
说着还若有若无的看了看旁边的胡依。
赵瞒吓得直接脸色一白。
我去,你个李郁居然是宫里出来转行做的道士?我的个妈呀、
国师到底是不是正经人啊。
好在李郁没有继续关注这些,而是找到对温二爷说道:“那我们就先移步。”
……
明州郡的司辰所,可比阳谷县的打更所气派多了。
二爷那里顶多算是三间半大瓦房,而这里房屋连成片,亭台楼阁应有尽有,期间还有侍女小厮端着果盘来回穿梭。
赵瞒看了看李郁,眼里闪过一丝同情。
果然,失去了什么之后。这人啊,就变得极为容易追求物质。
李郁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二爷这位高徒,看着赵瞒这眼神,他还以为是乡下来的孩子没有见过世面。
心中也是颇为同情的看着赵瞒。
听人说这孩子之前还是流民,也是在这几个月里才逃荒到阳谷县。
唉,可怜的孩子。
于是吃饭的时候,赵瞒发现李郁总是看着自己,甚至有些热情的过分。
他总是一个劲的让侍者过来给自己加菜,然后和颜悦色的对自己说慢点吃还有。
愣是让赵瞒有了一种自己回到姥姥家的感觉。
值得一提的是,大盛朝宴会同样也是人们分席而坐。
李郁坐主位,左边是二爷和赵瞒,再往下就是胡依还有王麻子。
是,今天的这顿饭李郁只招待了二爷一行人。其他来的守岁人则是被安排去了其他地方。
赵瞒嘴里吃着东西,也不好意思继续说人家李公公了。
其实如果是他,觉得今天这顿饭走大盛朝廷经费,好好请兄弟们吃一顿,不比在这里吃豪华大餐强多了。
人情、面子都顾忌了。
二爷没什么胃口,只是吃了几口之后便说道:“你小子,在都平府弄了这么大一个地方,也不少民脂民膏吧。上次见你的时候,你小子还不在这里。”
李郁摆了摆手道:“什么民脂民膏,老百姓能有几个钱。这是州牧大人特地开辟了一块新的府邸给司辰所办公用。原先是上一任郡守的私宅。”
“高郡丞啥时候下马?”
二爷一句话差点没有让李郁一口酒喷出来,旁边赵瞒和胡依对视了一眼,二人继续闷头干饭。
“温捉刀,咱们能不能别在这里说这些话。国师大人的规矩,司辰所不得干预地方政务。二爷,不在其位不谋其事。”
李郁到底也是宫里出来,他原本是年幼自宫入了内廷,但当时盛帝特意安排一群宫人到国师门下,虽然不知道原由,但李郁正好赶上了这次机会。
从一个小太监变成了国师门下的道童,拜在国师门下十几年后,被放出来做了明州郡司辰所的监正。
他听着温二爷这么说,心里后怕的同时,也难免有些不愿意讨论。
二爷显然是欺负这小太监欺负习惯了。
“不干预政事?那你小子上次把老夫框来?西城家的事,老子还没有和你算账呢?说,你小子收了高郡丞那狗东什么好处,居然替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