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是所有的妖精都没有智商。
蛊仙这一刻就突然智商上线了:“封玄戈,你为何会知晓这些隐秘?”
封玄戈解释道:“霜儿入我梦中,给了我提示,我才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这解释听起来很侮辱智商,但是群妖们并没有被侮辱的感觉,反而全都感觉合理。
蛊仙也道:“是入梦啊,这确实是小神通。等等,入梦对我们妖精来说是小神通,颜霜怎么会的?”
“因为霜儿代替孔雀王,被封印在了十万大山深处。为了取代霜儿的身份,孔雀王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因此,让霜儿拥有了部分妖神之力。帝流浆所在的地方,也是霜儿告诉我的,那是曾经孔雀王的珍藏。”
帝流浆是能让妖精们修炼和进化的至宝,据说不可炼制,只有天地主动降下。
虽然是天地生成,也会普降甘霖,可这对地上的妖精们来说并不意味着它们一定能得到帝流浆。
因为在帝流浆落下的半途中,那些神通广大的妖王们便会冲天而起,截留最多的帝流浆。
一般来说,实力越高的妖王,截留的就越多,尽管对于它们来说,帝流浆已经很难提高实力了,但它们依旧不会把帝流浆让给普通的妖族。
听弥勒说完之后,连山信感觉很合理。
“合理?”弥勒都震惊了,“这哪里合理?”
连山信淡然道:“钱只会流向不缺钱的人,爱只会流向不缺爱的人。上面的妖神们但凡有一点可能,也不会把好东西分给下面的小妖,这是世界运转的常态。我儿,你还是太年轻了。”
太阳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
弥勒就是阅历太少。
对于连山信的点评,弥勒罕见地无言以对。
封玄戈继续开口:“你们知道的,当年孔雀是妖族最惊才绝艳的妖神,她截留了很多帝流浆。霜儿将她的一处藏宝洞府地址告知了我,我这才帮助我的狂刀觉醒了刀灵。”
狂刀使劲在半空中点了点头:“我作证,主人说的都是真的。”
此话一出,群妖们彼此对视,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火热。
连山信冷眼旁观,知道跟着这群妖精一起,肯定是搞不好政治的。
没关系,搞烂了也行。
他绝不允许这群妖精去抢他的帝流浆。
想到这里,连山信主动开口:“封前辈,你今日来此,是想带我们去找帝流浆吗?”
“不错,我想让各位妖王们都得到帝流浆。可惜,霜儿告知我的那个地方,帝流浆都被狂刀吸收了。”
蛊仙明白了过来:“封玄戈,你想让我们帮你救出颜霜?”
封玄戈坦然道:“只有霜儿才知道孔雀王当年的其他藏宝洞府,而且孔雀王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们想孔雀王死,我和霜儿也想。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联手呢?”
妖精们面面相觑,连山信看得出来,很多妖精都已经心动了。
此时,弥勒好奇的声音在连山信脑海中响起:“小子,这个封玄戈的行为,算是背叛人族吧?”
连山信感觉算:“为了爱情嘛,不奇怪。”
弥勒声音古怪:“确实不奇怪,上古时期也有很多这种人,还有很多这种妖。小子,我给你一个忠告。和这样的人一起共事,是绝对不会成功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事。”
弥勒:“……如果那个颜霜真的是被孔雀替换了,现在被封印的是颜霜,那颜霜被封印的地方,很可能就是暮鼓所在。”
“暮鼓?”连山信眼前一亮。
他没有忘记,他和戚诗云之所以来苗疆,就是奔着暮鼓来的。
“等等,菩萨你的意思是说,孔雀王是被暮鼓封印了?”
“对,孔雀王太强了,普通的至宝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伤害。而晨钟暮鼓,是少数触及到了时间法则的至宝。用暮鼓封印孔雀王,可以让她一直处于虚弱状态,流放入时空乱流之中,难以回归现世和巅峰状态。若是戚诗云真的得到晨钟暮鼓,组合起来的威力甚至比寂血断尘刀要更强。当然,前提是能释放出晨钟暮鼓的威力。”
弥勒的解释并不是连山信关心的重点。
“菩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多吗?”
“当然不多,如果昨天那个入你梦中的女人就是颜霜,她恐怕都不知道封印她的是暮鼓,她应该还以为是那个黑棺呢。”弥勒道。
连山信内心一动:“可陛下知道。”
弥勒皱眉:“永昌帝怎么可能知道?”
“陛下真的知道。”
连山信回忆起永昌帝第一次和他们说起暮鼓事情时的对话:
“陛下知道暮鼓在十万大山,知道暮鼓内封印着一个上古大妖,知道那头大妖是个女妖,甚至已经和那头女妖睡过了。”
连山信回忆了全部的对话,确认了这一点后,内心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陛下,恐怕一直都知道!”
而在永昌帝即位后,天后的地位,从未受到过任何挑战!
第276章 上蔽天听,下旷朝野
那么问题来了,假设永昌帝一直都知道天后是妖神孔雀王,那永昌帝又为何让戚诗云和连山信来苗疆寻找暮鼓呢?
这是想废后?卸磨杀驴?还是假设的前提有错?其实永昌帝只不过是误打误撞,根本不知道真相?
还有,如果天后真的是孔雀王,以她执掌九天的权势和情报,肯定早就知道暮鼓所在。那她直接悄无声息解决了这件事情就好了,怎么会发生现在的事情?
轮得到真颜霜到处托梦拉帮手?
另外,这个自称叫颜霜的女人早不托梦晚不托梦,怎么就在最近开始托梦了?
这背后又有什么猫腻?
应当不是针对自己来的,连山信记得很清楚,颜霜说过,在自己还没来苗疆之前,她就给定远侯托过梦。
现在又把封玄戈卷进来了。
苗州刺史颜谢之更是已经去找她了。
一个女人,把苗疆的高层几乎一网打尽。
和颜霜相比,苗疆高层有口皆碑的沈文馨就像个新兵蛋子。
真正的红颜祸水,不需要让人占任何便宜,就已经能搅弄风云了。
沈家女还得练啊。
连山信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种种疑虑。
神捕连山景澄说过,如果有一件事情你想不明白的话,为什么不问一问喜欢看书的贺妙君呢?
听人劝,吃饱饭。
于是连山信去找了贺妙君,将自己的疑惑和盘托出。
连山信说完之后,贺妙君大开眼界。
“原来妖神的正史比野史还野,野史还是太没想象力了。”
连山信有同样的感觉:“编野史还需要点逻辑,正史不需要任何逻辑。”
“小信,你现在怀疑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怀疑什么,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陛下对天后的态度。我们这些查案的,最重要的是要查清上面的想法。”
见连山信绝口不提真相,贺妙君感慨道:“小信,你还真是查案奇才,四大名捕比你差远了。”
据她所知,四大名捕还停留在查谁是凶手的境界,所以他们只能当四大名捕。
能告诉你谁是凶手,这是连山信目前的境界。
而希望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这是永昌帝的境界。
“小信,你搞错了一件事。”贺妙君提点道。
连山信精神一振:“娘,您说,我搞错了什么事?”
“陛下对天后的态度没那么重要,你也不是单纯的帝党,你朝中的根基在九天。九天强,就能托举你更强。至于陛下那边……你别真把自己当成他儿子,假的。这个雷要是爆了,陛下会想杀了你。别太指望陛下,陛下现如今对你所有的看重,都是基于一个误会,你要随时做好陛下知道真相的准备。”
连山信诚恳道:“娘,我做了,所以我创建了一心会。现在陛下想灭我的九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家女现如今都还遍布天下,这是很好的学习案例。当然,连山信不会学习她们联姻,他有更好的羁绊方式。
贺妙君道:“那就让他更不容易一点,小信,五百年前的女帝你知道吗?”
“听说过,一个想灭了九天,建新九天的疯子。”
连山信加入九天的时间不算短了,从上到下,他看到了九天对皇权的敬畏,也看到了九天对皇权敬畏的同时,从来没有放下手里的屠刀。
这屠刀对外,也对皇族。
当然,皇族体面,九天就体面。
皇族不体面,天剑那把剑也会插在公主的瞳孔里。
天医的大门,哪怕是当朝太子也无法敲开。
包括年轻一代的九天少主们,有半数手上都沾染了皇族的鲜血,他们的魄力可见一斑。
当然,你别问为什么他们手上沾了皇族的鲜血。谁敢问,信公主就敢杀人。
“女帝确实是疯子,但当年她想灭了九天建立新九天也事出有因。她说过一句话,九天上蔽天听,下旷朝野。也许九天不想造反,可九天已经有了能造反的实力。这让她如芒在背,所以才想破而后立。”
连山信语气嘲讽:“确实破而后立了,可惜破的是她,立的还是九天。”
贺妙君摇头道:“小信,我不觉得女帝错了,她只是失败了。现如今陛下想削藩,削门阀,难道你以为他不想削九天吗?”
“想肯定是想的,娘,你的意思是陛下确实想借此一事针对天后?”
“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站在天后这一边。”贺妙君沉声道,“你不是大禹的皇帝,用不着把国家利益放在心里。短期内,九天的利益就是你的利益,天后的强大就是你的靠山。还有,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更大的靠山——‘天选’谢天夏。天后是九天的领头羊,天选是九天的图腾。一个天后也许不如永昌帝有份量,加上谢天夏,那永昌帝就要靠边站。”
连山信直奔重点:“娘,若是陛下和天后生出嫌隙,谢天夏会站在天后这边吗?”
“当然。”贺妙君回答得毫无疑问:“五百年前女帝要灭九天的时候,当时的九天一个叛徒都没有,全都站在一起和女帝干。事实上,我看过的所有史书中,在位的九天都没背叛过彼此。只有一次,还没上史书。”
“哪一次?”连山信下意识问道。
“现在的太后,不知为何,当年太后应该是没站在太上皇这边的,所以当年陛下在玄武门才会胜的那么容易。”贺妙君的语气有些疑惑,“不知道太后如何想的,若当年她站出来登高一呼,有九天支持的太上皇未必就会败。”
连山信心说这个我知道。
太后被永昌帝搞定了。
榜一大哥还是太超模了。
除了谢天夏之外,榜一大哥在女人方面好像没有败绩,太逆天了。
“陛下还在位,太后当年的行为恐怕不会写进史书里了,可惜。”贺妙君摇了摇头。
这对她这种爱书人来说,是巨大的遗憾。
于是连山信就和贺妙君分享了一下永昌帝和太后的八卦。
虽然事情涉及了永昌帝和太后的隐私,本来是不方便对外说的,但亲妈也不是外人啊。
贺妙君听完之后大开眼界:“还能这样?”
连山信也感慨道:“陛下真是个能人,长枪定江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