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颜谢之的替身,大人物为了保命,很多人私下都会给自己准备影子做替身,关键时刻推出去替死。这次你们贸然动手,不仅没有成功,还暴露了蛊王,坏我大事。”
说到最后,连山信周身的麒麟罡气一阵激荡。
颜文远不堪重负,再次跪在了地上。
“公子饶命,请公子救我。”
“哼,若非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这次就让你们自生自灭。”
颜文远此时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公子,难道我父亲已经开始怀疑我和母亲私下的动作了?这是故意设局引我和母亲入局?”
连山信心说这是赶巧了。
颜谢之赶着去十万大山弄清楚真相,你们这边忙着杀人。
两边一起动手,于是就形成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我方才正是因为看出了病床上的人是替身,所以才把蛊王抛了出去。弃车保帅吧,牺牲一个蛊王,换你和你母亲平安。”连山信吩咐道。
反正蛊王的妻子沈文馨是沈家女,连山信和沈阀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这种情况下容不得丝毫怜悯,该株连就得株连。
哪怕连山信直到此时都还没见过蛊王,但蛊王娶妻不娶贤,就已经有取死之道。
颜文远此时也彻底理解了方才公子的意思,不由心悦诚服:“公子明见万里,只是可惜,蛊王毕竟也是一个大宗师。”
“正因为他是大宗师,才能平息颜谢之的怒火。随便推一个丫鬟出去当替罪羊,就是在骂颜谢之是头猪,更容易引火烧身。”
“公子说的是,一切按照公子的意思办。正好蛊王养的那些蛊虫有几只已经开了智,没了蛊王,它们更容易成长,只是……”
颜文远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只是那几只蛊虫不是很愿意和我们合作,公子,咱们妖族实在是太不团结了。人族也有很多民族,但他们能够团结一心,创建一个统一的国家。可蛊虫们竟然不承认您神圣的血脉,简直是自私自利,鼠目寸光。”
说到最后,颜文远痛心疾首,还不自觉地带上了自己对鼠族的鄙视。
连山信也没提醒他,只是淡然道:“万物皆可为妖,妖精数量一多,妖心自然就难以凝聚。虫鱼向来以神龙为尊,它们是想为龙族效力。”
“公子实在是明察秋毫,不错,它们说只臣服于神龙。公子,妖心不齐,何以建妖国?您看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连山信心说什么都不用做,等我去秀一把《宸极圣龙血脉经》就行。
谢辞渊的先天血脉,未必就赶得上我这后天皇子。
天龙人,一样能后天成就!
“此事交给我处理,你负责解决蛊王即可。颜文远,你不会再让我失望吧?”
“公子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父亲很信任我和母亲,只要把蛊王抛出去,他应该不会怀疑。”
“希望吧,留着他也有好处。这些年要是没有他,我们妖族在苗疆也不会存活的这般好。”连山信试探道。
这是他基于现如今的情况做出的合理推测。
总不能苗州都出了这么多妖精,颜谢之这个做苗州刺史的不负责任吧?
颜文远表示认同:“父亲可能是猜到了一些东西,但他还在自己欺骗自己,人族真是可笑。”
连山信默默在死亡名单上写下了颜文远的名字。
让他体验一下可笑的代价。
颜文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公子,我母亲让我问您,您准备何时跟龙族那边对接?虽然您的血脉神圣,我们的准备也十分充足,但若是能得到龙族的支持,十万大山乃至苗疆就真的能成为我们妖族的独立妖国了,毕竟龙族是现如今硕果仅存的妖族皇者。”
连山信愈发有些吃惊,这个被自己单杀的谢辞渊,好像真的有点东西啊。
但自己杀了他之后,修为并未获得太大的提升。
难道负责苗疆事务的,不是自己杀掉的那两个谢辞渊?
“此事不急,我自有安排。”连山信稳住了心神,“此前在西京沈阀的时候,我本和龙族八太子敖昭谈好了,可惜他在沈阀莫名横死,让我们和沈阀的合作也暂时搁浅。我会再和龙族联系,你也先回去,稳住刺史府的局面。”
“好,一切听公子的吩咐。”颜文远恭敬领命。
话分两头。
刺史府另外一处房间内。
刺史马夫人正在给一个男人沏茶。
若是颜谢之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感觉自己头上发绿。
若是连山信看到这一幕,也会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因为此时正在饮茶的,正是谢辞渊。
“公子,您为何不让妾身告知文远,外面那个谢辞渊是假的?”马夫人好奇问道。
谢辞渊语气平静:“颜文远道行太浅,我怕他会露出破绽,被那个假货发现。”
“公子,文远虽然不如您,但若提前有了准备,也不可能露出破绽的。相公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我和文远的秘密。”马夫人低声道。
谢辞渊看了马夫人一眼,淡然道:“听说过弥勒的六神通吗?”
马夫人面色微变。
“六神通中,有一门神通为‘他心通’。我不让你去见他,便是怕来人是传说中的魔胎。毕竟,弥勒已经在西京出现,魔胎现世之日恐怕也不远了。”
第268章 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他心通?”
马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
作为已经化形的妖族,她太清楚六神通的含金量了。那是弥勒菩萨压箱底的本事,即便在灵山,也只有少数大能才有资格接触,她只听说过六神通的传闻,完全没想过自己有机会遇到。
“公子,您怀疑外面那个假货是传说中的魔胎?”
谢辞渊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凝重:“西京那边传来的消息,弥勒投影现身,连山信修成了火海种金莲。种种迹象已经表明,连山信和弥勒有说不清楚的关系。纵然不是弥勒下生,得到一些弥勒的传承也很合理。”
“所以公子认为,外面那个人可能是连山信?”
“不一定是他,但有可能。”谢辞渊沉声道,“六神通一旦集齐,弥勒就有可能降临。到时候,无论我们在苗疆有任何谋划,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马夫人心头一凛。
是了,哪怕麒麟妖皇真身来了,也不见得是弥勒菩萨的对手。
“那公子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静观其变,我已经给定远侯去了信,不知为何,定远侯居然还带着他来了刺史府,难道是在试探他?”
说到这里,谢辞渊皱起了眉头。
宫闻笙的反应,不符合他的预期。
他本以为定远侯府会闹出大动静来的。
“让文远继续跟他接触,我要看看这个假货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真是魔胎,那我们就要做好计划泄露的准备,重新盘算苗疆事宜了。”
“公子,不如我们直接杀了他。只要我把他是连山信的消息告诉沈文馨,沈文馨就能说服蛊王对他下手。让蛊王去试探一下他的底细,无论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死了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谢辞渊赞赏地看了马夫人一眼:“驱虎吞狼,借刀杀人。小马,你现在很不错。”
马夫人立刻道:“都是公子教的好。”
“蛊王作为大宗师,也是一把好刀。你好不容易和他建立了关系,若是就此失了这把刀,不觉得遗憾吗?”谢辞渊问道。
马夫人道:“公子说笑了,蛊王压迫蛊虫,是我们妖族的敌人。我与他只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所有压迫我们妖族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谢辞渊眨了眨眼:“他驱使的是蛊虫,又不是马族,你对他为何会有这么大仇恨?”
马夫人正色道:“公子,您说过,天下妖族是一家。只有我们所有妖族团结起来,才能对抗邪恶的人族。”
谢辞渊:“……”
我就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人族好歹都是人,内部都分裂了很多派系。
妖族可是什么种族都有,谢辞渊也是不懂,怎么会有妖相信妖族能团结的?
狼族和羊族怎么团结?
龙族和牛马怎么团结?
鸡和蜈蚣怎么团结?
团结不了啊,就没这个可能性。
从来也没有团结过。
他们这些妖皇血脉为了自己的统治随便喊喊口号,都没指望下面的妖信。
结果真有不少妖族信了。
对于这个结果,谢辞渊既欣慰,又悲伤。
欣慰的是下面的牛马太好骗了。
悲伤的是和这样的牛马为伍,真的能成就大事吗?
……
连山信从密室出来,脸上依旧保持着麒麟公子的高冷范儿。
颜文远跟在他身后,态度恭敬得像个太监。
“侯爷,羽衣,我们走吧。刺史大人的病症已经弄清楚,接下来就是小刺史的事情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
刺史重病,理论上这是苗疆所有官府机构的事情,也包括定远侯。
不过事情牵扯到了蛊王,宫闻笙也不想插手。
她倒是不怕蛊王,大宗师不会被蛊和毒这种东西弄死。但是她不怕,也得为定远侯府上下想一想。
蛊王和天毒这种邪魔外道的大宗师,在同阶可能很弱,但是对付大宗师之下的人,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
基于这个原因,宫闻笙连句客气话都没给颜文远留,生怕颜文远打蛇随棍上,直接请她帮忙。
宫闻笙只是冷漠地看了颜文远一眼,然后便带着宫羽衣离开了刺史府。毕竟颜文远才是颜谢之的儿子,总不会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毒死。在宫闻笙心中,颜谢之的这一关已经过了。
她也不必担心会换一个刺史了。
“颜公子留步。”连山信在刺史府门口停下,“府中事务繁忙,不必远送。”
“谢公子慢走,改日我再登门拜访。”颜文远躬身行礼。
连山信微微颔首,上了马车。
等马车启动之后,宫闻笙主动问道:“辞渊,颜文远和你聊了什么?”
谢辞渊淡定道:“没聊什么,就是问我怎么看出颜谢之是中了蛊毒,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宫闻笙皱眉,知道谢辞渊明显是在搪塞他,颜文远如此郑重其事,肯定不会只聊了这些东西。
但是谢辞渊不想说,她也无法强求。谢阀年轻一代第一人,右相的儿子,这个身份,她根本不能动粗。
这一刻,宫闻笙不由自主地想:“若我会传说中的‘他心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