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诗云叹了口气:“羽衣,你把我当傻子骗呢?”
要不是他心通之前在客栈的时候就对宫羽衣用了很多次,戚诗云都懒得审问宫羽衣。
她直接就能通了对方的心思。
现在“他心通”暂时处于关机状态。
不过她依旧能把宫羽衣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说说吧,定远侯和谢阀之间有什么勾连?”
宫羽衣身体一软:“诗云,我娘她也是被迫的。她忠于朝廷,忠于陛下,只是人在官场,我娘很多事情也身不由己。她当年欠过谢阀的人情,所以我才在西京城暗中放了谢辞渊一条生路。”
“只有这些吗?定远侯和谢阀没有更多的勾结?”
“肯定没有。”宫羽衣说的斩钉截铁。
戚诗云深深看了宫羽衣一眼,然后对连山信道:“她确实不知道,在这自欺欺人呢。”
连山信微微点头,他看出来了。
宫羽衣也认为定远侯和谢阀有更深厚的关系,但是她不敢把猜测说出来,以免给母亲带来杀身之祸。
可惜,晚了。
“定远侯在苗疆手握兵权,苗疆的地理位置又决定了此地天高皇帝远。再叠加佛门在苗疆的布置,羽衣,老实说,我不敢想下去了。”
宫羽衣也不敢想下去了,她只能强迫让自己相信,也让戚诗云相信:“诗云,我娘肯定是朝廷的忠臣,她不会造反的。”
“这就要等我去了苗疆,自己亲眼看一看了。”
戚诗云又看了林弱水一眼,问道:“水水,你看出她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了吗?”
林弱水摇头:“一切正常,她没那个能力骗咱们。”
“那就没什么了,和谢辞渊沈梵音比起来,她的问题要简单的多,不简单的是她母亲。”
戚诗云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留她一命吧,把她交给下一座城池的九天分舵,让九天将她暂时扣押。如果定远侯真的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她这个定远侯府嫡长女也能当人质。”
连山信和林弱水自然没有意见。
“绿水宫那边,九天会派人调查的。苗疆那边,就要我们亲自去查了。羽衣,你应该庆幸,是我去调查定远侯。只要她没犯下大错,看在咱们俩有过一段过往的份上,我一定会给她机会的。”
宫羽衣猛然点头,大喜过望:“诗云,你拿着我的绿剑信物。若母亲知道我在你手里,她一定会配合你的。”
“希望如此。”
但戚诗云并没有采用宫羽衣的办法。
当她把宫羽衣交给下一座城池九天分舵的人,重新出城后,便对连山信道:“阿信,把我变成宫羽衣。”
连山信瞬间明白了戚诗云的意思。
想调查定远侯,当然是扮成定远侯的女儿更容易查到摸清定远侯的底细。
“那我就以谢辞渊的面貌示人,水水,你呢?”
林弱水淡然道:“我本就要去苗疆,无需遮掩。”
“好,那就让我们去还苗疆太平吧。我们去了,青天就有了。”
永昌帝接龙第七日。
苗州城,到了!
第261章 定远之心,颜霜入梦
苗州城下。
连山信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城门上那三个大字,感慨道:“终于到了,下次出远门之前,得先拜访一下墨侯。没有墨侯,远程出行太浪费时间了。”
如果他们是乘坐朱雀从西京到苗州来,半天就能到了。
结果骑马硬生生花了两天时间。
这还是他们仨都是领域境高手的情况下,精力足够充沛。
换成普通人,这一路上恐怕得耽误十天半个月。
戚诗云也点头赞同:“墨侯的机关术更进一步,确实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封侯是应该的。我和墨侯的关系不错,下次回神京,让她专门给我打造一个出行机关鸟。”
连山信瞬间羡慕了。
以后戚诗云就是出行有私人飞机的人了。
不过想想自己是吃软饭的,那戚诗云的私人飞机就是他的。
这是好事。
让连山信意外的是林弱水的反应。
林弱水道:“其实还有个更简单的方法,都说苗州多妖。若是能在苗州降伏一头会飞行的妖精,那便不用担心出行耽误时间了。”
戚诗云侧目道:“水水,你好敢想啊。”
林弱水平静道:“灵山法门在降妖除魔方面往往有奇效,若苗州无妖也就罢了。若是真有,我确有这般想法。”
连山信表示理解:“马震的体验感确实不好。”
林弱水的俏脸迅速变红,狠狠的瞪了连山信一眼。
戚诗云闻言也表示理解:“都怪阿信,非要在马上生孩子。水水,我帮你揍他。”
林弱水又狠狠地瞪了戚诗云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欺负她的时候,比连山信还使劲。
戚诗云有些委屈。
林弱水准备和这两个货分道扬镳:“我们就此别过吧,你们俩一个宫羽衣,一个谢辞渊,进城之后必然都会被盯上。我隐在暗中,配合你们行事。诗云,你知道怎么联系我的。”
戚诗云点了点头。
连山信也点了点头。
于是林弱水再次瞪了他一眼:“把你的神念从我身上撤掉。”
伴随着连山信修为的提升,他对神足通的领悟也在逐渐加深。
也就是林弱水有一双天眼,能感应到身上有连山信的神念在。
换成旁人,悄无声息的就会落入连山信的监控之中。
连山信内心感慨天眼通的威力,但并没有撤掉在林弱水身上的神念。他知道,林弱水要和会道门的人接头。
等林弱水消失之后,连山信对戚诗云道:“诗云,水水的背后还有秘密。”
戚诗云随意道:“我知道,不过只要水水不说,我就不问。”
“难怪水水更喜欢你。”连山信就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戚诗云傲然道:“那当然,咱们准备进城吧。”
“诗云,我这个身份在苗州熟人不多,很好扮演。但定远侯和宫羽衣是母女关系,肯定极为熟悉,你要小心被定远侯发现破绽。”连山信提醒道。
“错了,定远侯和宫羽衣不熟。”
“啊?”
“她们母女的感情倒是不错,但真的不熟。宫羽衣很早之前就被送到了绿水宫习武,定远侯也一直领兵在外,母女之间聚少离多。所以,定远侯对宫羽衣的细节没有那么了解,甚至未必有我知道的多。”
连山信能说什么?他只能赞美戚诗云:“还是探花专业啊。”
不当探花,真的不可能对这些“花儿”了解这么清楚。
这大概就是学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吧。
两人交了入城税,走进苗州城。
苗州城比连山信想象的要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卖药材的、卖布匹的、卖兵器的,应有尽有。行人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奇装异服的苗人,以及牵着妖兽的驯兽师。
“这地方挺热闹啊。”连山信道。
“苗州城是苗疆第一大城,商旅往来频繁,自然热闹。”戚诗云道,“而且这里靠近十万大山,山中多药材和妖兽,吸引了不少冒险者。苗州江湖这边的争斗,比中原还要更频繁一些。”
连山信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苗疆有很多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天后居然是从这种环境中杀出去的。”
戚诗云听连山信说起这个,也有些叹为观止:“天后是真的传奇,其实每一个大宗师都是自己故事里的传奇,但天后在别人的故事中,也是能力压群雄的大能。阿信,你别看我们最近也干了不少大事。其实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也就堪堪追上了我师尊和天后当年她们年轻时候干的伟业。当年她们在玄武门见的时候,年纪其实没有比我们大太多。”
连山信微微点头:“大禹武德充沛。”
无论是戚诗云还是林弱水,包括之前连山信见到的伊安乐夏浔阳,都证明了这一代年轻人依旧武德充沛。
上一代更不必多说,从阎望川的记忆中,连山信就已经窥见了一二。
在这一点上,连山信是很喜欢大禹风气的。
“苗疆这么多驯兽师,天禽老人也出自苗疆吗?”
“这我还真没关注过,我出道的时候,天禽老人已经退位了。不过你这样一说,好像天禽老人的驯兽手法的确和苗疆这边有点像。”
连山信只是随口一问,两人迅速找了一间客栈安顿下来。
“阿信,我们没有隐藏身份。若定远侯在苗州城,或者在苗州城有足够的眼线,那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会主动来请我们的。”
“若是不来请呢?”
“那我们就出去打听一下,主动递上拜帖。”戚诗云道:“想找到暮鼓,探索十万大山,离不开军队的配合。”
连山信同意戚诗云的看法。
虽然他们三个魔胎都天赋异禀,但是十万大山还是太大了。
事实证明,定远侯的势力还是很大的。
不到半个时辰,定远侯府就派人来请了。
定远侯府的画风,和连山信想象的不太一样。
三进三出的院落,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处处透着一股富贵气。
在苗疆这个民风彪悍的地方,定远侯作为官阶最高的武将,连山信本以为她的住宅会更肃杀和稳重一些。
“居移气,养移体,定远侯这住宅,可看不出她是军方大将。”连山信传音道。
戚诗云回传:“在苗州经营了这么些年,富贵是正常的。而且苗州天高皇帝远,她在这里就是土皇帝。贪钱都是小事,陛下也不会计较,就怕她站错了队。”
《贪钱都是小事》!
连山信想了想,对于定远侯这种封疆大吏来说,好像还真没毛病。
大人物,只有站错队是最致命的。
定远侯现在,就疑似站错了队。
两人跟着管家穿过院落,来到正厅。
正厅里,一个英气勃发的女子端坐在主位上。穿着白色便服,但气势威严,一看就是久居高位之人。
定远侯的府邸让连山信有些失望,但是定远侯本人,没有让连山信失望。她和宫羽衣长得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宫羽衣是那种大家闺秀的温婉,而宫闻笙则是沙场宿将的刚毅。
“参见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