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朝廷有实力让一个人的名字变成不准提。
但是谢天夏断然拒绝:“千万别。”
“为何?”
“成名需趁早,在连山信这个年纪,肆意张扬一些是应该的。不要以为他好的名义,去刻意打压他。以我的经验来说,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天后看了谢天夏一眼,想到了谢天夏的过去。
当年的谢天夏也是风头无二,但她过于耀眼,以致于显得谢阀年轻一代除她之外再无旁人,所以谢阀当时便有族老刻意压了压她。
这一压,便压的谢天夏二十年没回谢阀。
谢家的天之骄女,如今与谢阀几乎形同陌路,甚至开始为敌。
“年轻人可以碰的头破血流,但只有事才是能教会他们的,控制欲太强的长辈们从来都教不会。”谢天夏淡然道。
天后没有反驳。
她知道谢天夏此刻已经共情了年轻的自己。
尽管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比性。
“那你说要怎么做才能保护一下他?这也是你们天选一脉的弟子,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报复吧?灵山也好,魔教也罢,包括大明宫的那位,肯定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谢天夏反问道:“西京这局我们反败为胜,难道大明宫的那位还有余力追杀连山信?”
“不好说,现在看他的后手比我们想的要多,毕竟是曾经御及天下的人。纵然不如陛下,也只是不如陛下而已。”
这次天禽老人和施远略对太上皇的忠诚,让天后开始重新审视太上皇。
这个当年被他们以下克上推翻的昏君,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废物。
对此,谢天夏不置可否。
“还有诗云,她的晨钟也露了相。天夏,你要不要把晨钟从诗云那儿拿回来?”天后建议道:“晨钟在你手中,灵山还会有所顾忌。在诗云手中,灵山一定会讨要的。”
谢天夏微笑道:“不必了,晨钟暮鼓能帮大宗师更早的领悟天象之力,但对我来说已经无用了,所以我才赐给了诗云。”
天后皱眉:“但是诗云现在恐怕还没有保住晨钟的实力。”
“娘娘,我们当年一路跋涉,难道都是走在别人的庇护下吗?大宗师之路,何时一片坦途了?”谢天夏反问道。
天后无法反驳。
“我们这一脉想要修行,便要始终行走在风口浪尖上。晨钟是我特意赐给诗云的,今日露相,对诗云来说也是福祸相依。只要她能成功炼化晨钟,让天下再无人敢打晨钟的主意,届时必然已经站在了天象门前。”
说到这里,谢天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富贵险中求,大道亦如是。颜霜,难道几十年的荣华富贵,让你连修行者的血勇都消失了吗?”
这一次,谢天夏没有称娘娘,而是直接叫了天后的名字。
天后一怔。
她不得不承认,和谢天夏比起来,她确实不够坦然,不够无畏。
“这些年,我确实退化了。权力对武道来说,也是福祸相依。”天后有些惭愧。
谢天夏没有多言,只是提醒道:“颜霜,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忘记为什么出发。”
天后面色微变。
“说起来,你真想照拂诗云和连山信,也不是没有机会。”
“此言何意?”
谢天夏扬了扬手中的信:“诗云来信告诉我,接下来他们准备去苗疆十万大山。陛下说,暮鼓在那里。苗疆,可是你的地盘。”
天后颜霜,正是苗女。
同一时间。
苗疆,十万大山深处。
一座无名碑前。
孤坟野鬼,秋风萧瑟。
定远侯宫闻笙站在无名碑前,面色阴晴不定。
片刻后,宫闻笙银牙轻咬,用力跺脚。
下一刻,无名碑裂开。
一个漆黑的棺材,出现在宫闻笙的视线之内。
宫闻笙挥了挥手,棺材盖被掀开。
棺材内的女尸,睁开了双眼。
和宫闻笙对视。
“是你用入梦之术,引我来此?阁下是何方神圣?”宫闻笙沉声问道,警惕性已经提到了最高,周身罡气浩荡,随时准备出手。
“宫妹妹,你不认识我了吗?”
宫闻笙:“?”
“我是颜霜啊。”
宫闻笙头皮发麻:“放肆,汝怎敢直呼天后名讳?”
“天后?那个女妖窃我身份,已经当了天后吗?”
第253章 父母再发力,天女追杀令
“你说什么?宫羽衣她娘是定远侯?此时正在苗疆平叛?那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连山信看着戚诗云,顿时有些扶额。
戚诗云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也没注意她娘在哪,主要是我也没想去苗疆啊。”
要是知道要去苗疆,她当年也不会对宫羽衣始乱终弃的那么早。
“阿信,要不你再替我安抚一下宫羽衣?”戚诗云若有所思:“给女人服软,我不太擅长。”
连山信:“……那你之前都怎么追她们的?”
“追?为什么要追?我知道她们想要什么,都是她们主动来追我啊。”戚诗云好奇道。
这个逼让连山信无言以对。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开挂。
“伊将军,不是由你在苗疆负责平叛南蛮吗?”连山信问道。
他记得伊安乐就是从苗州来的。
伊安乐点头:“我在定远侯麾下效力,定远侯负责坐镇后方,主持大局。我负责冲锋陷阵,扫平叛乱,积累军功,有什么问题吗?”
连山信轻叹道:“我本来以为一切都由你负责呢。”
“那怎么可能?我去苗州的时候还很年轻,没有权力负责如此大事。而且定远侯是朝廷勋贵,出身豪门。我这个年纪,在定远侯麾下效力,很合理啊。”
确实很合理。
连山信再次轻叹了一口气:“伊将军,根据你对定远侯的了解,定远侯对诗云的印象如何?”
“你说呢?”伊安乐反问道。
连山信啧了一声:“诗云,你可真是坏事做尽啊。”
伊安乐深以为然地点头。
戚诗云怒了:“我和宫羽衣之间,明明是宫羽衣的错,是她先背着我喜欢男人的,简直岂有此理。”
伊安乐:“……三妹,我就佩服你这种理不直气也壮的性子,我就做不到这么厚颜无耻,所以我官运不够亨通。”
连山信感觉这两个家伙都够无耻的,还是自己最纯洁。
“其实你们倒也不用如此忌惮定远侯,定远侯最多算苗疆军方第一人,我们大禹最能打的是文官。”伊安乐劝慰道:“苗州刺史颜谢之,才是苗疆权力最大的人。”
连山信转头问道:“诗云,你没把颜刺史的女儿勾搭到手吧?”
“你胡说什么呢?”戚诗云皱眉:“颜刺史没有女儿。”
连山信心说幸好。
不然真担心也难逃你的毒手。
“而且颜刺史位高权重,谁敢得罪?这可是国舅爷。”
“什么?”
连山信初出茅庐不久,还真不知道这回事。
戚诗云科普道:“颜刺史是天后的哥哥啊,这不是秘密。”
连山信刚知道天后姓颜。
“那颜刺史对我们九天中人应该相当有好感吧?”连山信内心一喜。
戚诗云点了点头:“应是如此,不然他当不了这个刺史。”
虽然刺史也算是封疆大吏,但如果不和天后一条心,封疆大吏也随时可以变成孤魂野鬼。
“如此一来,倒是也没什么。有颜刺史相助,我们寻找暮鼓应该能事半功倍。”连山信松了一口气。
永昌帝只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大概的位置,他也不能精准锁定暮鼓所在。
所以连山信他们到了苗疆后,还得自己去找。
如果没有地头蛇的支持,想找一件仙器的难度会很大。
当然,对于连山信一行来说,这已经是最简单难度了。
毕竟戚诗云有他心通,林弱水有天眼通,外加连山信这个开挂的。如果他们还找不到,让别人去,更找不到。
连山信此时并不知晓,万里之外的苗疆,此时已经悄然发生了很多事情。
十万大山深处,无名碑前。
定远侯宫闻笙虽然还在头皮发麻,但已经努力让自己恢复了镇定。
“你……有何证据能证明你是颜霜?”
女尸一喜:“宫妹妹,那女妖披了我的人皮,伪装了我的身份。但我记忆仍在,我记得你和我哥哥关系不错。”
“你说的是颜谢之?”
“对,只要你把我带到哥哥面前,我哥哥一定能认出我的。”
宫闻笙良久都没有说话。
她奉命驻守苗疆。
颜谢之则是苗疆刺史。
若颜谢之真的证实了这个棺中女尸才是颜霜,那皇宫中的天后娘娘又是谁?
苗州十三城,千万百姓,又将何去何从?
宫闻笙知道,她一念之间,苗疆便将进入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