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安乐听到这里,心头一动:“陛下,臣想起一事。”
“何事?”
“臣还未入大宗师时,曾有一年的瓶颈期。有一日偶遇了一个邋遢道人,和他下了一盘棋,次日便晋升了大宗师。”
永昌帝面色终于凝重起来:“道首?”
伊安乐猜测道:“臣本没有多想,那位道人也没有说自己的名字,更未曾给过臣什么指点。但现在想来,应该是给予了臣一缕不凡道意?”
“是的。”
公孙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不凡道意,女娃,你身上也有。”
“啊?我身上也有?”戚诗云一怔。
永昌帝长叹了一口气:“道首果然是神仙中人,布局于无形之中。看来即便踏破了姜阀,炎帝的气运也很难抢到太多。”
公孙先生对永昌帝的观点表示了反对:“姜不凡与姜不平占尽了炎帝后人气运,而后一人为天下鸣不平,一人渡天下不凡者,此正合上古圣皇之胸襟,所以才合该他们为神仙中人。陛下,你为皇位谋,而姜不凡与姜不平都不为己谋。相比之下,你已经逊色了一筹。公者千古,私者一时,道首天下为公,此乃正道,不应失望。”
永昌帝凛然受教:“先生说的是,朕的确格局小了。”
戚诗云又瞥了永昌帝一眼,心说陛下认错的态度真好,一点都不把自己当皇帝,难怪有她七分泡妞能力。
伊安乐也无形之中,对当代道首增加了几分认同。
“安乐,姜阀是姜阀,道首是道首,不可混为一谈。”永昌帝提醒道。
伊安乐点头:“陛下放心,臣明白他们的区别。据臣所知,不论是道首还是姜不平,都和姜阀关系不好。连这两位神仙中人都容不下,姜阀合该被覆灭。”
“朕深以为然。”永昌帝欣慰颔首。
连山信一心二用,从永昌帝这儿追溯自己祖上源头的时候,本体也沉浸在了巨大的幸福之中。
寂血断尘刀身之内,一片血海。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血海。
连山信的神魂探入刀身,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暗红色海洋,波涛汹涌,血气冲天。饶是连山信见多识广,此刻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得杀多少人,才能攒下这么多的血?”弥勒的声音在连山信脑海中响起,带着三分震惊,七分嫌弃,“贺家祖上是修魔的吗?”
连山信心道好像还真是。
不然怎么供奉一把魔刀呢。
连山信问弥勒:“我儿,这里面有没有龙血?”
弥勒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问道:“你想干什么?”
“这要是全是龙血,我就天下无敌了。”
弥勒直接给连山信泼了一盆冷水:“这要全是龙血,龙族早就被屠戮殆尽了,贺阀有这实力吗?”
“所以你承认你是我儿了?”连山信笑着问道。
弥勒震怒。
血海一片翻腾。
血腥之气扑面而来,连山信却没感觉反胃,发财的喜悦可以掩盖一切。
同时他催动《宸极圣龙血脉经》,试图感应血海中是否有龙血和皇族血液的气息。片刻后,他眼前一亮。
“还真有!”
弥勒幽幽道:“当然有,敖昭的血就在里面。不过就算有,你也用不了。这血海被贺阀用诅咒封存了,没有贺家血脉,你根本动不了。”
“我体内有一半贺阀血脉啊。”贺信道。
弥勒嘲讽道:“那你试试,你娘的贺和贺阀的贺是一个贺吗?”
试试就试试。
连山信试图吸收寂血断尘刀内封存的龙血。
片刻后,宣告失败。
“母亲的贺,真的不纯啊。”
连山信其实没有太意外,毕竟贺妙君亲口对他说过,她不能算是东都贺阀人。
“也不知道是母亲配不上贺阀,还是贺阀配不上母亲。”
这个问题,连山信暂时得不到答案。
不过他先验证了一下自己的另一个猜测。
仔细看了贺红叶一眼,连山信摇身一变,变成了贺红叶。
随后,他再次运转《宸极圣龙血脉经》,试图吸收寂血断尘刀内储存的皇族血液和龙族血液。
成功了!
连山信面色一喜。
贺红叶目瞪口呆:“你怎么可以这样?”
连山信笑了:“叶姨,我为什么不能这样?”
贺红叶:“……这能骗过寂血断尘刀吗?”
“事实证明,短时间内是可以的。”
“这不应该啊。”贺红叶三观崩塌:“寂血断尘刀在上古时期都是顶尖的魔刀,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漏洞?”
连山信微笑:“叶姨,你也说了,寂血断尘刀是上古时期的魔刀,一把刀怎么能预判千年后的发展呢?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啊。”
连山信不是古修派,他是不信今不如古的。也许因为灵气关系,上古修士的实力更强,但是不代表一切都比现在更强。
“上古时期,也不缺少变化之术,怎么可能这般容易?”贺红叶还是接受不了。
而弥勒此时已经炸了:“上古时期的变化之术,能和本座的六神通比吗?”
连山信眼前一亮:“我儿,什么意思?”
弥勒的声音十分痛苦:“寂血断尘刀是能防住普通变化的,它只是防不住本座的变化……《万象真经》,源自于本座的神通。只是因为不全,所以你只能蒙蔽寂血断尘刀一时。若是你掌握了完整的神足通,寂血断尘刀的所有封印对你来说都不再是阻碍。”
连山信哈哈大笑:“我儿,你干的好,你干的好啊,不愧是你。”
这就合理了。
寂血断尘刀再牛逼也只是一把刀。
弥勒可是弥勒佛。
虽然现在降咖,变成了自己儿子,但是连山信肯定认为自家儿子比一把刀牛逼。
“也就是说,这把刀我可以暂用了,只是还做不到如臂使指。”
察觉到自己对血海又失去了掌控力,连山信也不失望。
做人不能太贪心。
他收回了神魂,看向贺红叶,问道:“叶姨,这刀里的血海,是贺阀历代先祖留下的吗?”
贺红叶摇头:“不止,这把刀千年前就存在了,只能说这里面有我们贺阀历代先祖留下的血。按照阀主的说法,这把刀里储存的精血,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直接晋升大宗师。当然,前提是能承受得住。真让一个普通人吸收这么多精血,后果只可能是爆体而亡。”
连山信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风险。
这些精血什么人的都有,他也不是什么精血都要的。
对于现如今的连山信来说,最需要的就是龙血和皇族鲜血。
当然,对于寂血断尘刀来说,沈阀和谢阀的鲜血也需要。
“小信,你若是要吸收精血,速度一定不能快。先炼体,再炼五脏六腑,最后炼魂。千万急不得,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还有,一旦你吸血太多,最后修出的武道领域和武道法相很容易就偏杀生魔道,到时候一眼就会被人认出你是邪魔外道。”贺红叶提醒道。
连山信若有所思:“那贺阀历代高手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贺红叶耸肩:“贺阀中人最后很容易修出罗刹法相,然后祖上把罗刹洗白了,说罗刹在上古年间是正派。”
连山信:“……牛逼。”
既然改正不了法相,那就篡改历史。
“万一修出了血海法相怎么办?”连山信问道。
贺红叶回忆了一下,随后道:“坊间传说上古时期有一位先天神圣就出生在血海,这个传说就是我们贺阀派人散布的。”
连山信只能鼓掌。
“不过修出血海法相的人很少,阀主说过血海中的精血太过驳杂,贸然炼化,很容易走火入魔。贺家历代先祖,能炼化血海的人屈指可数,其中有半数最后都疯了。”
连山信瞬间凛然。
但也没有害怕。
修行就是这样,若是一帆风顺扶摇直上,那才不现实。
有得有失,才符合不平道的理念。
连山信发现自己还是被姜不平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叶姨,你不用担心。”连山信拍了拍手里的刀,“我有分寸。”
贺红叶叹了口气:“希望你真的有分寸,小信,你不是外人,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这把刀我不认为是什么宝贝。你若真能屠戮皇族、沈阀和谢阀,又何须这把刀?你若做不到,加上这把刀也保不住你的命。世人只知晓魔刀威力无穷,但不知底细。你既然已知底细,又何必还要冒险?”
她不明白。
若不是家传的责任,她肯定是不会抢寂血断尘刀的。
事实上,作为寂血断尘刀的持有者,贺红叶却选择了成为一名剑客,已经可以看出她对寂血断尘刀的态度。
但她不懂连山信。
连山信微笑道:“叶姨,你不懂,我和寂血断尘刀真的有缘。而且,寂血断尘刀对我的帮助也不止于此。”
贺红叶只看到了寂血断尘刀本身的威力。
连山信想的则是寂血断尘刀叠加伏龙仙术再叠加龙族和皇族鲜血的三合一战力增幅。
这背后的缘由,连山信不打算和贺红叶细说,他直接转移了话题:“叶姨,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贺红叶道:“我自有谋划,你也要掺和沈阀之事?”
连山信扬了扬寂血断尘刀:“我的宝刀已经饥渴难耐了,想不参与也不行啊。”
“也罢,那我们分头行动。”
顿了顿,贺红叶低声道:“不要和戚诗云走的太近,她招惹的人太多了。”
连山信:“……”
……
话分两头。
刺史府的血腥气此时已经散去。
汪公公派人将整个刺史府已经打扫干净,不过伊安乐还是提醒道:“陛下,如此大的清洗动作,是瞒不过沈阀的,您这样做会打草惊蛇。”
永昌帝淡然道:“本也没想瞒着沈阀,安乐,朕都亲自来了,难道你还以为朕会和沈阀玩什么阴谋诡计吗?”
伊安乐有些疑惑:“难道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