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吩咐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安乐,诗云,你们随朕来吧,我们回刺史府说。”
“是。”
“红叶,你在沈阀还有其他计划?”
“回陛下,臣确实还有计划。”
“那朕便不勉强你跟朕一起走了。”
永昌帝没有为难贺红叶,只是提醒道:“寂血断尘刀绝对不能落入谢阀手中。”
“请陛下放心,谢阀中无人可以使用寂血断尘刀。”
“仙器有灵,果然神妙。”
方才隐在暗中,永昌帝也听到了寂血断尘刀的使用办法,他其实没有太多意外。
若是仙器抢到手就是自己的,那谢观海早就亲自动手了。
连山信抢匡炉的时候,也是过五关斩六将。
寂血断尘刀的品阶很可能比匡炉更高,自然更不可能轻易认主。
皇族自有仙器传承,永昌帝对这方面的了解比外界要强很多,所以他并没有强行夺刀的想法。
“那你注意安全,安乐,诗云,走吧。”
永昌帝的身影经过连山信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朝连山信的藏身之地看了一眼。
连山信内心一凛,心道这恐怕是血脉羁绊和功法羁绊了。
他现在也修行了《宸极圣龙血脉经》,在永昌帝面前想隐身,反而没有从前容易。
不过永昌帝并没有揭穿他的意思,对自己儿子,他总是宽容一些的,也怕影响连山信的本来计划。
连山信想了想,分出一缕神魂,附在了戚诗云身上。
“诗云,是我。”
戚诗云不动声色地跟着永昌帝继续向前走。
“我和贺红叶谈一谈,你看看陛下有什么打算,我们之后客栈会合。”
戚诗云微微点头,和永昌帝一起走向了沈阀的后门。
全程无人阻拦,后门甚至主动洞开。
伊安乐看到这里,只能感慨:“陛下,九天在沈阀埋了多少钉子?”
永昌帝淡然道:“不多,关键时刻起作用就够了。”
沈阀不是谢阀,还不值得九天花太多心思渗透。
等永昌帝一行走后,连山信现出身来。
“贺姑娘,在下连山信,家父连山景澄。”
贺红叶本被连山信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不过等连山信自报家门后,她松了一口气,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连山信。
连山信露出了真容,并释放出了秋霜剑意。
“贺姑娘,这秋霜剑意,是父亲传给我的。据父亲所说,这是他当初为你看病的诊金,你应该没忘吧?”
“当然没有。”贺红叶的神情彻底缓和下来:“我见过你。”
“啊?”连山信有些惊讶。
贺红叶解释道:“我去年还去过一趟江州,找连山大夫看过病,正好在回春堂见过你,不过你对我没有印象。”
连山信恍然,回春堂一年会来很多病人,他当然不会记住每一个病人的名字。
“说起来,从你母亲那儿论,你应该叫我一声小姨才对。”贺红叶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连山信道:“我已经有个小姨了,她叫贺妙音。”
贺红叶点了点头:“妙音啊,她确实和你母亲的关系更亲近一些。至于我,年纪小一点,当年和她们的交集不算多。”
“家母说,她不算是纯正的贺家人。”连山信试探着问道。
贺红叶没有否认:“你母亲确实不是贺阀嫡系血脉,只是被殃及池鱼了。”
连山信内心有些意外,原来贺妙君说的是真的啊。
“那逃亡江州的那一路人马,难道不是我母亲?”
贺红叶的语气中带着歉意:“你母亲是明面上的掩护,真正逃亡江州的是贺阀当时的小公子。可惜,被东海王的人杀死了,还连累你母亲受了伤。”
连山信默然。
这倒是不让他意外。
贺阀阀主派出三路人马都是女人,这明显不正常。
连山信从来就没信过贺阀只派出了三路人马带着寂血断尘刀逃出生天,贺红叶只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贺红叶继续肃然道:“连山信,说起来还是贺阀欠你们家的。若是你有任何要求,可以尽管对我提。”
贺信没有客气:“我要寂血断尘刀。”
贺红叶:“……我让你提你真提啊。”
连山信耸了耸肩:“我是个诚实的人,叶姨,我能感觉到,我和寂血断尘刀有缘。”
贺红叶被连山信逗笑了,她直接将一把血色长刀递给了连山信。
“你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连山信:“……”
“我退一步,你只要能把寂血断尘刀拔出来,我就承认此刀与你有缘。”贺红叶道。
连山信接过寂血断尘刀,看了信心满满的贺红叶一眼,想到了她方才说的,唯有得到她的认可,才能拔出寂血断尘刀。
于是连山信摇身一变,全力运转《万象真经》,变成了戚诗云的样子。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外抽刀。
唰!
血色刀芒一闪而逝,寂血断尘刀已经被连山信抽了出来。
不过仅仅片刻后,寂血断尘刀似乎就感应到自己被蒙蔽,自动归刀入鞘。任凭连山信如何抽动,都不再有反应。
饶是如此,也把贺红叶惊得目瞪口呆。
“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我说过,寂血断尘刀和我有缘。”
贺红叶:“……《万象真经》?你学到了千面的《万象真经》?”
能把戚诗云扮演得如此惟妙惟肖,她一时间都分不清真假,贺红叶也只能想到《万象真经》了。
贺红叶万万没想到,寂血断尘刀的使用者还能有这种后门。
这岂不是说千面也可以使用寂血断尘刀?
“你这是作弊。”贺红叶有些接受不了。
连山信摇头道:“叶姨,你的格局也太小了。作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大禹十九州站在巅峰的强者,哪个不作弊?那个伊安乐,难道就没有奇遇吗?”
贺红叶无言以对。
她当年和戚诗云还有伊安乐义结金兰,自然知道伊安乐有多少奇遇。
那些奇遇和作弊,也没什么区别了,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遇到的机缘。
“叶姨,你说话得算话吧?”连山信问道:“我刚刚可是把寂血断尘刀抽出来了。”
贺红叶仰天长叹:“小信,这是一把魔刀。真落到了你手上,恐怕是祸非福。”
“没关系,我喜欢挑战。”连山信才不怕这个。
魔刀还是神刀的解释权在他这儿。
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
拿到寂血断尘刀,有助于连山信拿下释经权。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很多高手甚至是神仙都在盯着寂血断尘刀,小信,你真的想要?”贺红叶再次问道。
连山信给予了她肯定的回答:“真的想要。”
“我并非用刀之人,贺阀也已经覆灭,对寂血断尘刀并无执念。不过你若真想要寂血断尘刀,就要做好九死一生的准备。”
贺红叶向连山信透露了一个秘密:“阀主临死前,用尽贺阀的底蕴,对寂血断尘刀下了一个诅咒——唯有屠戮皇族、沈阀、谢阀三族之血,方可彻底解封寂血断尘刀的威力。”
连山信有些奇怪:“为何如此?”
“当初灭贺阀之人,是东海王和右相联手,此事你清楚吗?”贺红叶问道。
连山信点头:“清楚,我能理解杀皇族和谢阀中人,沈阀呢?”
“阀主当年的夫人姓沈,是她泄露了贺阀和寂血断尘刀的秘密,并配合东海王和右相,给贺阀带来了灭族之祸。”贺红叶沉声道:“所以,沈阀必须死。”
“懂了。”连山信看向寂血断尘刀:“这就是一把复仇之刃。”
“是的,但哪怕拿上这把刀,也不可能是皇族、沈阀、谢阀的对手。我姓贺,有赴死的觉悟。你姓连山,是我的故人之后和恩人之后。这个漩涡,你就别卷进来了。”
连山信笑了:“叶姨,这把刀我要了。贺阀的仇,我也接了。”
贺红叶动容:“你认真的?要知道你若是不能找这三家复仇成功,那寂血断尘刀的威力最多也就等于普通的江湖神兵,对你作用不大的,反而会给你带来天大的麻烦。”
连山信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抽出了寂血断尘刀。
刀身轻鸣,和连山信的罡气开始联动。
贺红叶看向连山信的眼神无比复杂:“寂血断尘刀认可了你的诚意,它愿意被你驱使了。”
“果然是一把神刀,能看出我的潜力。”
连山信看着手中的魔刀,内心不胜欢喜。
而当他的意识探入魔刀刀身之内,看到刀身内储存的精血后,更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幸福。
“发财了!”
他看到了一片血海!
……
话分两头。
西京刺史府,此时已经血流成河。
戚诗云和伊安乐跟着永昌帝潜入刺史府,看着府中尸横遍野,饶是以两人的心性,都一阵心惊肉跳。
戚诗云主动问道:“陛下,您动的手?”
永昌帝淡然道:“老汪动的手,之前一直没有动沈阀,所以西京刺史一直安排的和沈家穿一条裤子的人。现在朕亲自来了西京,对沈阀动手在即,也该剪除羽翼了。”
伊安乐皱眉道:“陛下,不教而诛谓之虐,这不应该是圣君所为。”
永昌帝并没有因为伊安乐的不认同而生气,反而赞赏地看了伊安乐一眼,颔首道:“你说的对,朕不应该做这种事情,所以是老汪干的。等沈阀灭门后,沈阀和龙宫会认下这桩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