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谢阀真论起来,一阀就能吊打魔教全部。
能给谢阀做对手的,是皇族。
“光明会的事情,太上皇不会知道吧?”千面关心道。
沈鹤归笑了:“光明会只是名义上属于太上皇,实际上属于我们十大门阀。和门阀共治天下,是太上皇的承诺。但皇帝的承诺,谁信谁傻。既然有浔阳这个自己人,又何必舍近求远去支持太上皇,这点你不必担心。”
千面轻叹道:“可浔阳还年轻啊,我怕他担不起这个重任。”
见沈鹤归面色微动,千面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立刻补救道:“当然,浔阳若是没这么年轻,也没有这个机会。我们沈阀能上桌,也是因为浔阳还年轻。父亲放心,我明白大局为重。弱小的时候,能当一个被利用的棋子,也是一种价值。”
沈鹤归的脸上重新浮现了笑容:“穆然,你果然是我最优秀的女儿。不错,谢阀他们想支持浔阳,就是因为浔阳年轻,比太上皇更好掌控。什么门阀血脉,这都是拿去骗外人的。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沈阀和浔阳都能借此一飞冲天。”
千面点头。
他若是真的沈穆然,这一票也一定会赌的。
赌赢了,一本万利。
赌输了,也未必能祸及门阀。
朝廷对门阀下手与否,只取决于门阀的实力,不取决于门阀是否造反。
当朝廷宣布门阀造反的时候,门阀最好真的有造反的实力。
沈鹤归当了很多年的沈阀阀主,不缺这些基础的认知。
“况且,浔阳的天赋你我都清楚。”沈鹤归冷笑一声:“谢辞渊号称谢家麒麟子,跟浔阳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时间站在浔阳这一边。只要我们给浔阳创造最好的条件,为父相信浔阳有机会成为太祖那样的强者。”
千面心道夏浔阳若真的能成为太祖那样的强者,又岂会被外戚左右?
不过他知道说这些话没有意义,这些风险所有当外戚的都会有所衡量,但是局势和野心还是会一步一步推着他们向前。
历史无数次的重复了这一点,未来也不会改变。
沈阀,只是做了一个大多数外戚都会做的选择。
“父亲说的是,我对浔阳有信心。”千面道。
沈鹤归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低声道:“穆然,我记得你年少时,对道首十分崇敬。”
千面面色微变,同样低声道:“父亲慎言,那位已经是前道首,现如今的反贼了。”
沈鹤归无声一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反贼?无非只是陛下要如何认定罢了。若浔阳当了皇帝,反贼自然也可以重新变成道首。”
千面没有否认。
在这点上,他和沈鹤归有共同的认知。
“穆然,年少时的感情,往往是最纯粹的。浔阳想成大事,也需要广结善缘。光明会内的其他门阀当然是强援,但若浔阳还有其他帮手,自然也是好事。为父的话,你明白吗?”
说到最后,沈鹤归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几乎明示道:“强者征服天下,沈家女,征服强者!”
千面垂眸,声音古井无波:“父亲放心,为母则刚,女儿明白该怎么做。”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禀报,麒麟公子谢辞渊到了。
沈鹤归立刻出门迎接。
谢阀子弟,哪怕是年轻人,沈阀也必须要重视。
等沈鹤归走后,千面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他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属于沈穆然的脸,陷入了沉思。
“看来这沈鹤归,也不够了解内幕,九江王妃把沈鹤归也瞒在了鼓里,没有告诉他夏浔阳是姜不平的儿子。”
“就是不知道沈穆然的这番谋划,姜不平是否知道?”
千面想了想姜不平的行事风格,感觉姜不平很有可能不知晓。这样做,不太像是姜不平追求的正道。
但按照沈穆然的谋划,一旦成功,不平道还真有曲线救国的希望。
比姜不平的刚正面成功率大太多了。
只是以不平道的理念来衡量的话,不够纯粹。
“机关算尽太聪明,可惜她自己实力不够强。”
“归根结底,这个世界还是实力为尊。若她有足够的实力,就不必如此辛苦谋划。”
“不过这沈穆然布的一个大局,倒真是给我送上了一记大礼。”
想到这里,千面嘴角一勾。
作为已经转职成功的伏龙修士,千面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大场面。
阴谋诡计来的越多,他就越兴奋。
“沈穆然已死,光明会一群人在东都城已经被师尊炸上天了,所以和光明会合作这条路肯定是走不通的。既然如此,那我现在作为沈家的女儿,大义灭亲,主动揭发沈阀的阴谋,永昌帝必然大喜过望,也有了灭沈阀的理由。”
“事后永昌帝论功行赏,我就是头功一件。夏浔阳无心皇位,也会受到重赏。最后受伤的只有沈阀和其他门阀,但这关我什么事?”
千面瞬间已经想通了计划。
片刻后,夏浔阳回到了沈阀,第一时间来找了千面。
“母妃,我有事情和你说。”
“我也有事情和你说。”
夏浔阳一怔,随后道:“那母妃你先说。”
当千面把沈穆然的盘算告诉他之后,夏浔阳目瞪口呆。
“母妃,您可真是个大才啊,憋在后宅实在是太委屈您了,您应该入朝为官的。”
大禹以武立国,谁实力强谁就能当官,朝廷内的女官不在少数。
就连左相都是个女人。
当然,坊间一直有传言,说左相之所以一直能坐稳相位,是因为私下和永昌帝睡了。
在此时的夏浔阳看来,母妃有左相之姿,而且母妃真和永昌帝睡了。
对于夏浔阳的称赞,千面照单全收:“这些都是母妃以前的打算,浔阳,你现在可还渴望皇位?”
夏浔阳摇头:“当皇帝固然不错,但若是能成为谢阀老祖宗那样的神仙中人,更加海阔天空。母妃,以我的天赋,大宗师指日可待。皇位于我而言,有固然好,没有也不是坏事,能助我更集中精力冲刺神仙境。”
看着夏浔阳几乎溢出的自信,千面有一丝丝嫉妒。
他就没有冲刺神仙境的把握。
但他知道,夏浔阳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千面确认夏浔阳说的是真心话,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既如此,那你就配合我,里应外合,助陛下戳穿这个阴谋,大破沈阀。”
夏浔阳扶额:“母妃,这个阴谋好像是你设的。”
“不重要,现在执行的是沈阀和光明会。”
“若陛下怀疑您呢?”
“陛下色令智昏,大不了我多陪他睡几次就好了。”千面不以为意。
他对永昌帝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毕竟他亲自体验过。
对于母妃的“爽朗”,夏浔阳无言以对。
“浔阳,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浔阳立刻将连山信交代的事情告知了千面,以及谢辞渊死而复生的事情。
千面这才反应过来,对啊,谢辞渊怎么又活了?
他是知道谢辞渊死了的。
但方才沈鹤归透露的信息量太大,导致千面都没来得及想起来这件事。
“这个谢辞渊是怎么回事?”
夏浔阳道:“信公子猜测这人是麒麟的另一个应劫转世身,实力比之前的谢辞渊强不少。我之前还不知道他为何来沈阀,现在看来,竟然是奔着我来的。”
说到这里,夏浔阳语气有些复杂。
他感觉自己挺单纯的一个人,但是长辈之间的复杂情感纠葛,把他卷进了这些巨大的漩涡当中,想要抽身已经很难了。
……
在后院母子叙话的同时,沈阀前院,沈鹤归也亲自迎接谢辞渊到了前厅。
简单寒暄之后,沈鹤归试探着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辞渊,听说前段时间,你也去了东都,可知为何光明会派去的人在东都全军覆没了?”
沈阀的人在东都也死伤惨重。
沈鹤归也听说了谢辞渊死在东都的消息。
对于面前这个谢辞渊,沈鹤归是不怀疑其身份的,他不认为天下有人敢假扮谢阀的年轻一代第一人。
但他怀疑光明会的其他人都死在了东都,谢辞渊却毫发无伤,这背后有猫腻。
谢辞渊看了沈鹤归一眼,直接反问道:“沈阀主不会是怀疑,我杀了光明会的人吧?”
“不敢,老夫只是想问,沈阀那么多人死在了东都,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沈鹤归的语气有些肃然。
沈阀在东都,是死伤最惨重的。
谢辞渊表示理解:“沈阀主,此事说来话长。在东都,最后应该是陛下动了手。现如今的东都从上到下,从东海王府到东都的军队,都已经落入了陛下的掌控。至于光明会集会被一网打尽,是墨侯研发的雷震子直接炸掉了光明会集会的会场。”
沈鹤归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陛下好手段。”
谢辞渊轻声一叹:“是啊,陛下登基后,我们十大门阀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难过还是得过,只不过要换一种活法。辞渊,你这次来,应该带了《宸极圣龙血脉经》吧?”沈鹤归沉声问道。
谢辞渊微微点头:“自然,不愧是皇族的传承仙法,我试着修炼了两天,始终难以入门。”
“那便好,我带你去见浔阳,先验证一下浔阳的血脉,如何?”沈鹤归主动道。
他已经知道了沈太妃不幸遇难的消息。
如果沈阀再不努力,他这个沈阀阀主感觉家族就要风雨飘摇了。
谢辞渊感受到了沈鹤归的急迫。
不过他没有那么急。
“沈阀主,我这次来,其实还带了一个您的老朋友。”
“哦?老夫的老朋友?”沈阀主有些意外:“是谁?”
“是我。”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天而降。
下一刻,沈阀主看到了一身华服,头角峥嵘的少年。
头角峥嵘,是字面意思,头上真的长了两只角。
看到此人后,沈阀主立刻起身行礼:“见过八太子。”
龙宫八太子敖昭,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鹤归,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接问道:“我此前血脉蜕变,特意回了一趟东海。出关之后才知道,沈思薇竟然死了。是谁,敢杀本太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