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妙君只是呵呵一笑。
连山信反而想起了一件事。
“娘,我发现你在修仙上很有天赋,完全不弱于我。”
“我也发现了。”
“那你想修行安土地神咒之外的仙术吗?”连山信问道。
贺妙君微微一怔:“其他的仙术?小信你什么意思?”
连山信道:“娘,我有意收你为徒。”
贺妙君拳头硬了:“反了你了。”
连山信连忙解释道:“没事,我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叫娘,你管我叫师尊。”
“我看你真是欠揍了。”
“那我可以退一步,你不管我叫师尊也行,把寂血断尘刀送给我当拜师礼吧。”
贺妙君无视了连山信的要求,此时她反应了过来:“你想教我扶龙仙术?”
“对。”
“你怎么会想到发展我的?”贺妙君语气古怪。
这确实是她没想到的展开。
她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当儿子的要收当娘的做徒弟。
真是开了眼了。
不过连山信的解释说服了她:“娘,我有苦衷的。扶龙仙术很强大,修炼起来也很方便,很适合我。在战斗的时候也很有用,能让我做到同阶无敌甚至越阶作战。不过扶龙仙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需要羁绊了,和下面的天选之子死死的绑定在了一起。”
连山信将扶龙仙术的隐秘和贺妙君说了一下,同时告知了贺妙君自己现在只发展了一个天选之子。
贺妙君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发展的那个独苗要是死了,你也会死?”
“对。”
“蠢货,那你还不赶紧多发展几个?”
贺妙君冷汗都吓出来了。
“扶龙仙术的隐患也太大了。”
“是大,所以我们这一脉虽然很强,但是伤亡人数居高不下。”
在谢天夏还没有成仙之前,她的生死都和戚诗云绑定。
本质上,伏龙仙术一直在刀口舔血。
能活下来的人,确实堪称天选之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赶紧教我。”贺妙君吩咐道:“我学会后也不去培养其他天选之子,就安心保护好自己,免得你被你的天选之子连累。”
连山信放松下来,由衷感慨:“果然有娘的孩子像个宝。”
有母亲当后手,哪怕千面哪天突然暴毙,他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而且贺妙君的实力提升速度,已经让连山信都眼红了。
把贺妙君培养成自己的天选之子,连山信完全可以蹭一蹭母亲的修炼速度。
好好当一把修二代。
“小信,你得努力多发展几个天选之子。”贺妙君不忘提醒连山信:“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我知道,只不过我的眼光比较高,只看得上那些真正天赋异禀的人。如果把天选之子的水平拉得很低,来者不拒,那最后也会牵连到我头上。”
贺妙君微微颔首:“也有道理,因果复杂,不宜沾染太多。”
连山信瞬间侧目:“娘,你连因果都知道?这不是修仙者才该知道的事情吗?”
贺妙君再次恨铁不成钢:“道经佛经里都有因果的说法,你到底看不看书?”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我现在教你伏龙仙术。”
……
刮骨刀死后第十三天。
东海王府,议事厅。
东海王坐在主位,面色比昨日又灰败了几分。世子之死对他打击不小,哪怕他是大宗师,也见惯了风浪,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仍是实打实的。
世子没有和他玄武门见,他们是真有父子感情的。
连山信以夏浔修的身份陪坐下首,安静地扮演一个失去父亲后迅速接过重担的孝顺孙子。
厅中正在议的,是光明会今年集会的筹备事宜。
东海王有意将这场集会作为夏浔修正式接班的亮相舞台,事无巨细都要他过目、拿主意。
连山信一一应下,将每项安排都记在心里。
姜家、沈家、谢家……十大门阀至少来了四家。
太上皇那边会派专人过来,但具体是谁、什么时候到,连东海王也不知道。
集会的真正目的,是敲定下一阶段“扶持太上皇复辟”的具体步骤。
连山信听着东海王的交代,微笑着用恰到好处的谦逊语气,接下了每一桩任务。
“王爷。”
厅外传来通禀声:“谢公子求见。”
东海王一怔:“谢辞渊?快请。”
此话一出,连山信内心一定。
果然,东海王还不知道谢辞渊已死。
昨天田忌的提醒是对的,信息差向来是攥取暴利的手段。
片刻后,一道修长身影已跨入门槛。
来人锦衣玉冠,眉目疏朗,通身矜贵气度,正是“麒麟公子”谢辞渊。
当然,这张脸下面藏的是田忌。
看着田忌人模狗样的样子,连山信内心感慨,老田经过一晚上的磨炼,演技还是进步很大的。
有成为演技派的潜力。
东海王主动站起身,拱手为礼:“辞渊公子今日复返,可是右相另有要事交代?”
田忌微微颔首,仪态端得滴水不漏。他好歹在神京城混迹多年,世家子弟的做派耳濡目染,此刻刻意收敛了自己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竟真有几分谢辞渊的清冷孤傲。
“王爷,说来也是有一个不情之请。”田忌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我想起离开神京之前,家父私下的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老祖宗寿元将近,此事王爷应该是知晓的。”
东海王面色微变,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的确不是秘密。
他甚至还知道,谢观海不知为何放弃了继续争抢匡炉。
“家父想帮老祖宗延寿,所以在精研《换血大法》,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现在需要一些皇族真血,来帮助家父获得突破。王爷血脉纯粹,不知可否赐血三滴?”
此言一出,东海王脸色铁青。
连山信也有些许紧张。
谢辞渊虽然是谢家麒麟子,又背靠右相,但索要皇族真血这种要求,放在任何时候都堪称僭越。若东海王脾气大点,当场翻脸都有可能。
但他们判断,东海王不敢翻脸。
右相与东海王合作多年,彼此握着对方太多把柄。况且谢家还是比东海王府强太多了,田忌就是在仗势欺人。
更重要的是——东海王老了。
有些过分的要求,对年轻人不能提,但是对身负一家老小的中老年人,该欺负的就得欺负一下。
果然。
东海王沉默良久,神情阴晴不定,却始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三滴够吗?”
田忌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只拇指高的玉瓶,瓶身剔透,内壁隐约可见暗红色阵法纹路。
这确实是谢辞渊的东西。
“三滴即可,家父说,此恩谢家必铭记于心。家父在神京城,不便结交藩王,所以才叨扰王爷,右相府欠您一个人情。”
东海王抬手,指尖挤出三滴殷红的血珠落入瓶中。
田忌收瓶入袖,拱手一礼:“多谢王爷,王爷若有吩咐,谢某万死不辞。”
东海王当然是不会信这种鬼话的。
他摆了摆手,也不想和田忌废话。
“修儿,替我送送辞渊公子。”
“是。”
连山信起身,引着田忌步出议事厅。
廊道迂回,晨光从雕花窗棂间漏下,落成一地碎金。
两人沉默着走出一射之地,确认四下无人,田忌才压低声音开口:“居然真到手了,行骗如此简单吗?”
连山信相当淡定:“这件事情的难度在于让‘谢辞渊’开口,技术上本来就没有难度。”
谢家人想要的东西,在大禹很少会有人不给面子。
所以这操作没有什么算无遗策勾心斗角,全靠《万象真经》开挂。
田忌还是有些激动:“你就这么淡定?这可是东海王的血,大宗师、太上皇亲弟弟、东州的王——我田忌出山后,也算干了件大事。”
比杀公主可强多了。
田忌感觉自己腰杆都挺直了。
“阿信,你说我骗了东海王,能不能回到陛下的怀抱重新当帝党?”
连山信差点没绷住:“我看有机会,我帮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田忌大喜:“阿信你果然够兄弟。”
……
同一时刻,神京城。
右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