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戚诗云可惜的看了一眼贺妙君,决定放下自己内心的冲动。
还是把她当个正常的长辈吧。
她不知道,此时林弱水传音去找连山信打了小报告:“阿信,诗云对伯母有想法。”
连山信心中一惊。
“还好我拦住了她,下山之后,你去东都,注意着点,她太花心了。”
连山信明白过来,林弱水这是想吃独食。
“水水,你是想吃我的独食,还是想吃诗云的独食?”连山信传音反问道。
在匡山,他想遮掩点什么的话,外人轻易是看不到的。
林弱水瞥了连山信一眼,眼神颇为嘲讽,希望连山信有自知之明。
于是连山信懂了。
继续传音道:“看来你是想吃我们俩的独食,水水,你还真是贪心啊。”
林弱水面色不变。
只是耳垂有些泛红。
……
“孔宁远,你疯了?”
江浩温震惊的看向孔宁远,右手还在滴血。
作为前任江州刺史的小儿子,虽然他爹已经被罢官,但是江家毕竟是江家。
江家的牛逼之处并不仅仅是因为江刺史,也不是因为宫里的淑妃娘娘,而是因为江家本身。
十大门阀中,江家虽然仅仅敬陪末座,但已经是大禹最顶尖的门阀世家。在江州,没有人敢轻易得罪江家。
曹伏虎来到江州后,都没有第一时间肃清前任的势力,反而亲自去江家拜了码头。
江浩温习惯了在江州作威作福,哪怕是父亲被带到了神京城之后,他也没有什么危机感。对于他来说,江州就是他家的后花园。
万万没想到,这次不过就是当街调戏了一个妇人,竟然就被孔宁远给打了。
孔宁远看着不堪一击的江浩温,内心也是五味杂陈:“原来你这么弱。”
顿了顿,孔宁远继续道:“原来江家也没有那么厉害。”
江浩温勃然大怒:“孔宁远,你以为我父亲不做刺史了,在江州就人走茶凉了吗?还是你以为在江州,你孔家可以挑衅我们江家了?”
孔家算是江州城的一线世家。
而江家是江州城无可争议的第一门阀。
这也是孔宁远之前一直对江家保持敬畏的原因。
但真对江浩温动了手,孔宁远发现也就那样。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江家纵然再强,难道还能挡住我和你同归于尽不成?”
看着江浩温骤然苍白的脸色,孔宁远哂笑一声:“师尊教的对,你们都是纸老虎。再强大的世家门阀,也挡不住天地同寿。”
说完这句话,孔宁远一剑挥下。
剑锋划过江浩温的脖颈,结束了他性命的同时,也结束了自己世家子弟的生命。
从此,孔宁远彻底走进了不平道。
不平道意于胸中共鸣。
进而彻底引发天地共鸣。
罡气自生,将孔宁远环绕其中,衬托的其恍然战神。
孔宁远,凝气成罡,正式步入化罡境。从此,江湖上可为宗师。
连山信全程围观了方才的一幕,看到孔宁远的晋升后有些感慨:“道主的不平道确实不凡,竟然能在短时间内让孔大哥进步如此迅速。”
他自己进步其实更快,但他是在刀口舔血,来往的都是当世顶尖的人物。伏龙一脉有这种进步,是应该的。
相比之下,孔宁远的进步速度其实更吓人,这是不平道的恐怖。
但姜不平没有居功。
“孔宁远已经领悟了不平道的精髓,只要他能一直知行合一,很快就有机会登上潜龙榜。这不是我的功劳,是这天下的不平之事实在是太多了。不平则鸣,天下百姓都需要不平道来拯救。”
连山信摇了摇头。
他认为天下的确需要不平道。
这是对朝廷律法之外的有效补充。
但不平道人和不平道的主观能动性都太强了,而且已经自动默认拿到了释经权。
这就是矫枉过正。
当然,很多时候,矫枉必须过正。
连山信就不参与这种论战了。
他只给不平道人提供必要的理论支持。
如果朝廷能够在不平道的窥伺之下变得更好,那一切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那不平道的存在,确实未必是一件坏事。
“江家人来了。”
姜不平和连山信同时看向了前方。
很快,姜不平冲身边的侍卫低声耳语了几句。
侍卫迅速消失。
“想要让江州换新天,江家是必须要灭掉的。有了江浩温的由头,我就可以为孔宁远出头。至于孔宁远,他可以离开江州了。连山信,你准备何时出发去东都?”
“明天。”
“那好,带着孔宁远一起去吧。我留在江州,争取以最短的时间,把江家连根拔起。”
连山信提醒道:“江家毕竟是十大门阀之一,底蕴深厚,不可小觑。”
姜不平不屑道:“无论是这个江家还是我出身的姜家,都已经没落了,尤其是江州的江家,我可以确认,家族一个神仙祖宗都没有,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皇宫里的淑妃和三个大宗师。”
连山信闻言内心一定。
若是如此的话,那江家对于不平道来说,确实不足为虑。
“看来这十大门阀,也不全都是狠角色。”
“当然,千年传承下来,有的门阀底蕴愈发深厚,比如谢家。有些门阀已经是滥竽充数,甚至都比不上一些新晋的世家了,这其中典型的就是江家。我现在是九江王,我若是和江家起了冲突,朝廷甚至会乐见其成。”
连山信认同姜不平的看法,甚至有些意外于姜不平能分析的这么清楚:“没看出来,你居然懂权谋。”
姜不平淡淡道:“本座什么都懂,只是很多时候依旧会做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
连山信感慨道:“这就是成仙的代价吗?”
姜不平眼中闪过一抹赞赏:“算是吧,能成仙者,必然都有自己的坚持。我是这样,我师弟也是这样。我不了解弥勒佛,但我猜,弥勒佛应该也是这样。”
连山信心头一动,察觉出了姜不平在提醒自己,主动问道:“道主认为弥勒的道是什么?”
“反抗。”
连山信想到弥勒佛在造反界杠把子的地位,对此倒是并不吃惊。
他继续问道:“反抗谁?”
姜不平沉声道:“一切。”
连山信眯了下眼睛。
姜不平的确是在提醒连山信:“与虎谋皮,与自杀无异。与弥勒合作,也必然会遭反噬。自古以来,邪教都喜欢信奉弥勒,是有原因的。你若和弥勒合流,要小心弥勒背后反水。”
连山信想到了弥勒和释迦这对师兄弟的恩怨。
和弥勒之前告知他和释迦联手封印了无生老母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姜不平说的应该是对的。
自己这孩子,骨子里怕是就有欺师灭祖的印记。
跟谁关系最好,就喜欢背刺谁。
好在他有黑盒子。
即便如此,也得防一手。
“多谢道主提醒,道主,你是准备和我们一起去东都,还是在东都和我们汇合?”
“在东都和你们汇合。”
“在东都,也有不平道的分舵?”连山信有些好奇。
姜不平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本座会安排人去的。以本座的能力,随时可以和你们取得联系。”
姜不平在神足通上的造诣仅次于姜平安,既然他如此说,连山信也没有意见。
姜不平若真的和他一路同行,那还真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那就此别过,东都再会。”
“若永昌帝那边有什么动作你提前知晓,希望你能及时通知我。”
“没问题。”连山信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
刮骨刀死后第八天。
官亭湖上。
一条大船顺流而下。
东海王府小王爷夏浔修凭栏而立,张嘴便想吟诗一首。
被孔宁远及时打断了施法。
孔宁远震惊的看着“夏浔修”,语气无比复杂:“贤弟,你是何时与千面搭上的线?”
他已经盯着“夏浔修”看了半个时辰,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在孔宁远心目中,只有千面本人来了,才有能力把伪装做的如此惟妙惟肖。
连山信对此微微一笑:“孔兄,你我身份有别,以后叫我小王爷,称兄道弟之事就免了。”
孔宁远:“……贤弟你入戏真快。”
他就做不到这一点。
见连山信不想回答和千面的事情,孔宁远也没有追问,那不礼貌。
他只是提醒道:“贤弟,小王爷虽然没有官身,但你对他的过去也不了解。万一东海王和东海王世子稍微试探一下,那你如何过关?”
连山信淡然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了,他们为何要试探我?他们又不知道夏浔修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