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那一卦,到底是说的什么。
谁家的孩子?
保的又是谁家的江山呢?
天算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远处的匡山。
江州的匡山,算不算“江山”?
天算不能确定。
也不打算去确定。
时间会告诉他一切的答案。
“你行走江湖的时候,若有机会,注意观察‘宿命通’是否现世了。”天算又提起了一事。
田忌点了点头,知道他们这一脉的修行和宿命通有点关系。
“师尊,如果我们这一脉将‘过去因’和我们已经掌握的‘未来果’相结合,那我们会不会变成魔胎?”
“也许吧,还从未有人做到过,你可以试试。”天算也不敢打包票。
田忌确实想试试:“那我以后多盯一下魔教,正好有个魔教妖女想要勾引我。师尊,还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吗?”
天算略微迟疑了片刻,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如果可以,多搜集一下谢家的资料。”
“哪个谢家?”
“中州谢家。”
田忌倒吸了一口凉气:“天下门阀之首的谢家?师尊,您不会和谢天夏不合吧?”
“我跟老谢没有任何问题。”天算冷静道:“谢家能成为天下门阀之首,也不是因为老谢。”
“那是因为谁?”
“皇宫里的那位谢家老祖宗。”
田忌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宫供奉的那位神仙是谢家老祖宗?师尊,这是不是不太对?”
“当然不对,夏家人去供奉谢家老祖宗,傻子都知道不对。”
天算冷笑道:“问题在于,这件事情真实发生了。”
田忌细思极恐。
确实,连他都能看出来不对劲的事情,却在皇室和谢家身上真实发生了,这背后一定有惊天大秘密。
“师尊,您想和谢家老祖宗为敌?”
“不是为师要和他为敌,是他要和我为敌。”
“为什么?”
“历代九天不缺有神仙之姿的绝代天骄,但我还未见过一个九天成功晋升陆地神仙的高手,这合理吗?”
田忌面色煞白。
随即又惊喜起来:“师尊,您要突破了?”
“卦术上确实有一些进步,但你也知道,咱们这一脉不以战力见长。如果不能排除隐患,为师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田忌想说自己挨打还是挺厉害的。
但是想了想,这么说话容易挨师尊揍,所以他忍了。
“师尊你放心,我会暗中把谢家调查清楚的。”
天算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知道暗中调查就好,神仙手段莫测,为师也是如履薄冰,不敢轻易有所动作。”
若非永昌帝亲口表态,说会全力支持他和谢天夏晋升陆地神仙,天算都已经放弃了进步的机会。
好死不如赖活着。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种态度,不符合天算的性格。
但是只要有三成的希望,他也愿意奋力一搏。
神仙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
“陛下,九江王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汪公公在向永昌帝做汇报。
此时永昌帝已经离开了匡山。
和连山信以及连山景澄都聊完之后,他现在只想尽快回神京城,替连山景澄搜集到那些药材。
“我那弟弟又干了什么?”永昌帝随意问道。
汪公公道:“臣安排在九江王府的人发现,九江王带人去了孔家,而且和孔家动了手。”
永昌帝有些意外:“和地头蛇动手?他胆子比以前大了啊,就不怕这时候被我抓住机会收拾一顿?”
汪公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臣觉得有些不对劲,九江王过去这些年,可是一直都很低调的。若是浔阳公子夺得了匡山仙缘,他有所异动倒是正常。现在浔阳公子争夺仙缘失败,他居然还敢大张旗鼓的找孔家的麻烦,十分的不正常,而且……”
说到最后,汪公公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直说便是,朕恕你无罪。”
汪公公低声道:“而且九江王最近这几天和王妃,好像夜夜笙歌。”
永昌帝拳头硬了:“中年夫妻,还这么有兴致?”
汪公公不敢说话。
他一个太监,哪有这方面的经验。
“王妃她简直不守妇道。”
永昌帝很生气:“她说过,不会再让除了朕以外的男人碰的。”
汪公公一言难尽。
也不敢提醒永昌帝,人家九江王才是九江王妃的真相公。
“罢了,毕竟我那废物弟弟是她的假相公。事已至此,朕也只能当不知情了,一切等半个月之后再说。”
待他修复了弱点补丁,定要让九江王妃彻底忘记了九江王。
汪公公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禀报道:“王妃的妹妹沈梵音出现在了九江王府。”
“拜入灵山欢喜佛一脉的那个沈梵音?”
永昌帝很显然对沈梵音的背景有所了解。
汪公公点头。
永昌帝冷笑道:“沈家祖上不愧是开窑子的,到现在也还是从前那一套,到处送女人。门阀做到沈家这种程度,也真是丢人现眼。”
他一眼就看穿了沈家多方下注的意图。
汪公公低声道:“门阀如果都做到谢家那种程度,陛下您不是就睡不着觉了吗?”
永昌帝:“……”
他无法反驳。
谢家出了一个谢天夏,就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祖上还出了一个谢观海,这让他都没办法对谢家下手,只能硬舔。
很多时候,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
“陛下,重点是九江王很有可能借助沈梵音,和灵山勾结到一起。”汪公公提醒道:“要早做一些准备吗?”
永昌帝笑了:“朕就怕他不勾结,不然还真不好对嫡亲的弟弟下手。无妨,让他先勾结上再动手。灵山那群和尚,可不会为了我那愚蠢的弟弟打头阵。”
汪公公认同永昌帝的话,然后说起了九江王其他的不对之处:“他在孔家,似乎要把孔家的族产分给那些下人。”
听到九江王和灵山勾结,永昌帝都没什么反应。
但是听到九江王要分钱给下人,永昌帝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居然能想到恶意分钱给下人,这种歹毒的方式倒是朕没想到的,看来我弟弟这些年已经进步了很多。”
汪公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没有永昌帝想的明白。见永昌帝如此郑重以待,他还有些奇怪:“陛下,这件事情很严重吗?不过都是一些没什么实力的仆人家丁。”
永昌帝肃然道:“你不懂,自古以来造反的都是泥腿子。若我弟弟拉拢些有钱的商人,朕反倒是不担心了。歹毒,真的歹毒。拿孔家的钱去收买人心,若他真能坚持下去,虽然乱不了天下,但江州恐怕永无宁日。”
汪公公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陛下,最值得提防的还是灵山的高手会站在九江王这一边,甚至还有传言和灵山达成合作的龙族。若是他们三方联手,实力就不容小觑了。”
在一个高武封建王朝,人民史观是不具备生存土壤,最多造成局部动乱。
汪公公的看法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永昌帝考虑问题的角度和他不同。
“灵山和龙族都不会当他的马前卒,朕还是担心人心散了,队伍会不好带。还好,有浔阳在。”
想到这里,永昌帝心中一定:“五百年之期又至,这时候我这弟弟搞这一出,倒也未必是坏事。就像老汪你说的一样,这是自绝于世家豪门,是不可能成功的,最多收获一些名望。让他把事情办成,再让浔阳来接手这些名望。如此一来,朕一石二鸟,妙哉。”
原本想阻止九江王的永昌帝,决定继续看戏。
汪公公还想再劝:“陛下,防微杜渐……”
永昌帝大手一挥,笑呵呵的开口:“老汪,你忘了老田的卦了?孩在,江山在。”
汪公公:“……”
“老田已经把答案告诉朕了,朕要是还做不对这题,就该和我那弟弟坐一桌了。让他去折腾吧,反正折腾到最后,都要留给朕的孩子。”
永昌帝说到这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松弛感。
汪公公也只能转移话题:“陛下,臣还发现了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信公子和浔阳公子似乎有了很好的交情,九江王之前抓了连山景澄,又将他放了回去。这次九江王去孔家,好像还特意关照了孔家的孔宁远,是此人举荐信公子进的白鹿洞书院。”
“老汪,你到底想说什么?”
“信公子似乎和九江王有了一定的私人关系?不过臣还不能确定,因为信公子进入匡山后一直没有下山。”
永昌帝想到了连山信元神离体的事情。
对于连山信和九江王走到一起去,倒是没有太奇怪。
尽管依旧有些不开心。
“老汪,浔阳和我弟弟感情如何?”
汪公公实话实说:“感情甚笃,比您和太子的父子之情要深厚很多。”
永昌帝无语:“老汪,你不会举例可以不举”
这例子举的让他就很膈应。
但他喜欢被人这么怼。
所以他并没有介意汪公公的不敬。
反而轻叹了一口气:“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孩子们也都大了,朕没有养育他们,就不能指望他们能以子侍之。反正肉都烂在了锅里,随他们去吧。小信和浔阳这边,以后你就别再调查了。万一真调查出来一些影响朕和他们俩父子感情的事情,朕也很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