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浔修没有夏浔阳的魄力,他行走江湖的时候,东海王府一直都派供奉暗中保护,这也注定了他在潜龙榜上只能排在第四十七位。
面对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东海王府供奉,不等孔宁远有动作,姜不平就出手了:“你才是放肆。”
他像拍苍蝇一样,一掌就将供奉拍飞出去。
此时夏浔修终于回过神来,但屠刀已经临头。
夏浔修奋起全身余勇,以一个小拜佛的姿势,双掌一合,试图将孔宁远的刀握在手中,然后空手夺白刃。
龙吟之声响起,让第一次面对仙术的孔宁远刹那失神。
他确实距离潜龙榜还有一段距离,哪怕开挂,也很难弥补这种差距。
但孔宁远不行,挂行。
在夏浔修懵逼的眼神当中,眼前的屠刀突然一声轻颤,下一刻,竟然也发出一声龙吟。
而且,居然比他的龙吟更加正宗,更有威严。
唰!
在夏浔修还未想明白是何原因的时候,屠刀自动斩下,全程没有让孔宁远操作。
鲜血四溅!
夏浔修被当场开膛破肚。
但还没有死。
化罡境武者,生命力就是顽强。
捂着自己的肠子,夏浔修急速后退,愤怒的看向九江王:“王叔,你有仙器,竟然还是有器灵的仙器。”
没有器灵,这把刀怎么会自己砍人?
刀成精了?
顿了顿,夏浔修愤怒的声音中,竟然还带上了三分委屈:“王叔,你为了对付我,何至于此?”
他配被仙器杀吗?
饶是夏浔修自命不凡,也不觉得自己有这个份量。
九江王再次哑然失笑:“你废话真多。”
连山信也感觉他废话真多。
所以他跳将起来,一刀斩下。
夏浔修罡气自动护身,但被连山信砍瓜切菜,一刀破掉罡气护罩,斩在了头顶。
不过破掉夏浔修的罡气后,连山信的刀气已经失去了九成,所以这一刀依旧没把夏浔修砍死,只插在了他的头上。
夏浔修当场哭了,一半吓的,一半疼的。
“孔宁远,你敢杀我,我爷爷一定会让孔家鸡犬不宁。”
夏浔修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威胁和怒吼。
反应过来的孔宁远拳头再次一硬,瞬间闪到夏浔修的身边,握住刀柄,用力向下摁去。
夏浔修发出了震天的惨叫。
孔宁远脸上闪过一丝狞笑,故意没有一刀毙命,而是慢慢用力。
直到将夏浔修整个人切开。
被龙子龙孙的血液浸染的孔宁远,面色愈发狰狞。
看着地上已经变成两半的夏浔修,孔宁远忽然放声大笑。
只是笑着笑着,又突然哭了起来。
这一天一夜,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一些。
姜不平也好,连山信也罢,都没有打扰孔宁远的发泄。
姜不平只是问连山信:“孔宁远拿刀之前,你有提醒他吗?”
连山信回道:“道主眼皮子底下,我的行为无所遁形。道主,你看孔宁远是否有不平道之姿?”
姜不平微微颔首:“本座的确动了收徒之心。”
连山信内心一喜。
纯粹是为了朋友感到高兴。
在他眼中,不平道毫无前途可言,因为太超前了,而且连山信遇到什么不平之事更喜欢自己动手解决,而不是借助不平道的力量。
但是孔宁远的遭遇太虐心,来的也太快太急。靠孔宁远自己,已经很难逆天改命了。
这时候,不平道就是一个好的选择。
当朝廷律法给不了你公平的时候,武者应该记住——你还有刀!
不平道是把好刀。
尽管这会让孔宁远和朝廷渐行渐远,但是连山信已经决定了,一心会的大门为孔宁远敞开。
敢杀龙子龙孙的,一心会都欢迎。
如此一来,横跨不平道和一心会,孔宁远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他是你朋友,你劝劝他吧。本座先去收拾孔家,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说服了孔宁远。”姜不平道。
“道主慢走。”
等姜不平将所有人都带走后,房间门被关上,光明与黑暗一门之隔。
孔宁远依旧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就在此时,刀忽然开口说话了:“孔大哥,别哭了,应该让东海王府的人哭。”
孔宁远被吓了个半死:“谁?”
“我。”
孔宁远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刀。
然后瞬间将其扔在了地上。
“是我,连山信。”
孔宁远仅剩的半条命,又吓走了四分之一。
他面色煞白:“贤弟?你也死了?被九江王炼制成了刀灵?”
连山信提醒道:“你忘了,我刚抢到了匡山仙缘,此刻本体还在山上呢,现在是分神在和你说话。”
孔宁远终于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贤弟,我告诉你,大禹的王爷没一个好东西。”
哪怕是九江王刚刚帮过他,但是夏浔修的挑拨离间也成功了,孔宁远并不认为九江王是单纯的想要帮他。
可以说,此刻的孔宁远,已经有些偏激了。
不过连山信没有打算治愈孔宁远的偏激。
人家都经历了这种事情,偏激点怎么了?
朋友遭逢了大难还中立的看待问题,那都不是真朋友。
信公主向来都用心交朋友,所以他只是安抚道:“孔大哥,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放心,我在匡山,你和你在乎的人至少有一条后路。”
连山信此话一出,孔宁远的心确实放下了一半。
“贤弟,让你见笑了。”
连山信这时候当然没有笑,反而肃然道:“这就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孔大哥,我之前和你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不争,我就是万骨中的一根。”
孔宁远苦涩道:“还是你看得远,为兄被保护的太好了,太过天真。”
“这和孔大哥你没有关系,是夏浔修太混账。遇到这种人,你不天真也没有办法。实力不如人,也只能这样。”
当孔宁远把自己的遭遇讲了一遍之后,连山信都傻了。
“孔流深是你亲爹?”
“他说是为了我好,最可笑的是,他居然真的是为了我好。”
孔宁远能听得出来,孔流深的话不是在骗他。
这就是他认为最可笑也最可悲的事情。
连山信无言以对。
匡山。
连山信问连山景澄:“爹,你会不会为了我好,把我送给一个男人?”
连山景澄像看傻子一样看连山信:“你要是敢做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情,我立刻将你逐出家门,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你找永昌帝当爹去,我丢不起这个人。”
“爹,你真是一个好爹。”
连山信平日里还没什么感觉,对比了孔流深后,发现了亲爹的好。
毕竟连山景澄可比孔流深在药物学上的造诣牛逼。
要是连山景澄给他下药,连山信中招的只会比孔宁远更快。
对于连山信的赞美,连山景澄报以的只有白眼:“你是不是有病?”
连山信嘿嘿一笑,再次赞美道:“爹,你放心,我可以有很多义父,但永远只有你一个亲爹,你和他们不一样。”
“赶紧滚。”
“好嘞。”
连山信找到永昌帝那边,把孔宁远的遭遇和永昌帝说了一下。
而孔家这边,连山信也在和孔宁远同步自己的想法。
“孔大哥,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让九江王给我介绍一个御史,我主动投案自首,把事情闹大。九江王说的对,陛下一直想要削藩。也许我这件事情,可以给陛下一个对东海王动手的理由。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连山信微微点头:“孔大哥,你这种行为,就和很多老式主角想法一样,遇到了不公,就指望青天大老爷给你们主持公道。”
“什么老式主角?”
“不重要,重要的是,万一青天大老爷不来怎么办?或者说,万一青天大老爷准备二十年后再给你主持公道怎么办?”
孔宁远苦笑:“贤弟,为兄杀的是东海王最喜欢的孙子,这是捅破天的大事。”
“很大吗?那我给你另外指一条路可好?”
孔宁远以为连山信准备介绍自己加入九天,他摇了摇头,道:“贤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九天的规矩我了解,从不参与宗室之争。你能助我杀掉夏浔修我已经很感激了,绝不会再将你拉到这种漩涡当中,这不是为友之道。”
“很好,就凭孔大哥你这句话,我还是决定给你介绍一个师父。”
“师父?千面?”
“比千面更强,孔大哥,你可有意愿拜神仙为师?”
“啊?我要是能拜神仙为师,你让我多活一百岁我也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