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遇到了信公子后,她的画风还是偏了。
就连她自己说完那番话,都没忍住俏脸一红。
但是她如此坚定的向道之心,连山信和戚诗云如何能辜负呢?
连山信只能本着乐于助人的想法对两女说:“我们一起共抗雷劫。”
“对,共抗雷劫。”戚诗云同仇敌忾。
明明是结成了同生共死的魔胎羁绊,生死与共的战友情。
但接下来的画风,还是让三人谁都严肃不起来。
林弱水不得不严肃提醒这两个货:“严守心神,努力修炼。只要我们今日不死,大宗师之路一片坦途,甚至神仙境也不是妄想。”
“善。”
“……”
雷劫轰鸣而下。
似乎老天爷也看不惯这小小房间内发生的逆天之事。
……
莲寺。
回到莲宗的白莲大师看向简寂观上空轰鸣而下的雷劫,不由眼皮一跳。
“好重的佛气。”
白莲大师对面,站着一个沙弥,同样也在看向雷劫,缓缓开口:“是弥勒。”
白莲大师大吃一惊:“不是六神通集齐,才能召唤弥勒吗?简寂观内现在有六个魔胎?”
他以为最多两个。
沙弥沉声道:“没有六个,所以不是真正的弥勒下生。若此刻真正的弥勒下生,区区匡山,挡不住的。弥勒的果位,远在匡俗之上。”
白莲大师微微颔首。
弥勒是能在上古诸佛之中争夺佛主的存在,普通的神佛根本没资格和弥勒相提并论。
所以六神通传承者的能力才会如此强大。
“那现在这是弥勒下生失败了?”白莲大师问道。
沙弥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成功了,但反过来成全了魔胎。”
“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
白莲大师看向沙弥,声音和眼神都极其复杂:“你故意让贫僧带林弱水去寻连山信和戚诗云,是在故意让魔胎聚集在一起。姜平安,你到底意欲何为?”
“沙弥”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我说我想杀弥勒,大师可信?”
“信。”白莲大师干脆利落的点头。
“既如此,大师只管与我合作便好,又何必寻根究底?”
“贫僧只是好奇,你本是上一个年代的人,为何却出手相助连山信、戚诗云和林弱水三人?送给他们如此造化。”
哪有什么天降机缘。
白莲大师已经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姜平安的一手安排。
但姜平安否认了:“大师实在是过于高看我了,我如何能预知现在的情况?更预知不了不平道人会何时出手。”
“那你到底意欲何为?”
“我也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罢了,究其一生,也只想摆脱自己的宿命,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成为弥勒的一部分。”姜平安幽幽道:“只是弥勒非我一人所能力敌,而且,我已经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便给年轻人创造奇迹的机会。”
“你如此看好这几个年轻人。”白莲大师十分诧异。
姜平安的语气意味深长:“天下是我们的,也是他们的。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的。”
白莲大师感觉到了姜平安话中的禅机,不由陷入沉思。
像姜平安这样二十年前便已是传奇的大宗师,说话一定是有玄机的,他只是暂时没有参透其中的奥妙。
然后他听到了姜平安继续道:“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天算在神京算了一卦,说道消魔长。所以,我知道这次他们肯定有惊无险。”
白莲大师:“……”
“大师,你可知我为何找到你头上?”姜平安反客为主的问道。
白莲大师摇头。
姜平安接下来的话,让白莲大师内心一沉:“二十年前,我也曾在灵山学艺,和大师有一面之缘。当然,我认得大师,大师不认得我。”
姜平安可以附身万千。
白莲大师却不能变身。
“我发现了一些大师的秘密。”
白莲大师打断了姜平安的话:“姜先生慎言。”
姜平安无声一笑:“大师,林弱水不是我送去见连山信和戚诗云的,是你送去的。林弱水,本就是你们这一派培养的魔胎。”
“姜先生慎言。”白莲大师加重了语气。
但姜平安视若不见:“我想问大师一个问题,大师有一个师妹碧莲,现如今身在何处?”
白莲大师眼神深处闪过一抹杀意。
姜平安继续开口:“神京城妙音坊坊主妙音娘子,可是碧莲?”
白莲大师佛心破碎,杀心大起。
“看来我猜对了,大师,江湖再见。”
白莲大师一掌还未拍出,沙弥的身体已经无力软倒在地。
赫然早就是一个死人。
白莲大师看着地上的沙弥尸体,面色阴晴不定。
“姜平安,为何会查到碧莲头上?”
……
话分两头。
回春堂内。
贺妙君和贺妙音两姐妹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随便一件小事,都能聊上半天。
“妙音,你这身衣服是神京城的最新款式吗?颜色好好看啊,我在江州城都没见过这种颜色的衣服。”贺妙君赞叹道。
贺妙音笑着道:“姐姐好眼光,这是神京城今年刚刚开始流行的‘天水碧’。”
“天水碧?”
“对,是德妃娘娘将丝绸晾晒于庭院时,因露水浸染意外获得的特殊绿色,陛下赞其‘犹如天水映染’,遂命名为‘天水碧’。”
“原来如此,妙音,这个颜色很配你。”
“是吧?我也感觉。”
片刻后。
贺妙音出来透了透气。
然后便看到连山景澄朝她招手。
“姐夫,什么事?”
连山景澄偷偷递给她两张银票,低声道:“刚才你和娘子说话我听到了,这次回神京后,你帮你姐姐寄几件‘天水碧’过来。”
贺妙音夸赞道:“姐夫,你真是个好男人,好相公。”
连山景澄笑着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姐姐不是说你的钱都在她手里吗?姐夫,你背着我姐姐偷藏私房钱?”贺妙音问道。
连山景澄立刻道:“只有这么一点了,为的就是手里留点银票,好能给你姐姐惊喜。”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我就不向姐姐告状了,姐夫,你一定要好好对我姐姐。”
“当然,当然。”
连山景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一刻钟后。
三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贺妙音左看看,右看看,把连山景澄和贺妙君看的都有些不自在。
贺妙君放下筷子,皱眉问道:“妙音,你看什么呢?”
贺妙音轻咳了一下,决定和姐姐坦诚相见:“姐姐,你听说过小信的绰号吗?”
“天眼?”
“对,天眼。姐姐,你知道天眼的意思吗?”
“称赞小信的观察能力比较强,连千面都能看穿。”
贺妙音没看出贺妙君有撒谎的痕迹,于是看向连山景澄:“姐夫,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当然了,不然呢?”
贺妙音:“其实天眼还有另外一个含义,姐姐,姐夫,你们也知道我执掌妙音坊,情报比较畅通。我得到消息,魔教有人怀疑阿信是魔胎。”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对视了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都很迷茫。
贺妙君疑惑道:“妙音,魔胎是什么?”
贺妙音解释了一下魔胎的意思。
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笑了。
贺妙君摇头道:“妙音,阿信是我从肚子里生出来的,不可能是魔胎。”
“对,阿信怎么可能是魔胎。”连山景澄也哑然失笑。
两人的反应都十分自然,让贺妙音没有丝毫可怀疑的地方。
但贺妙音没想通一件事:“那小信是怎么看破千面伪装的?”
连山景澄猜测道:“碰巧吧,这世上浪得虚名的人很多,千面也未必就有传言的那么厉害。”
“是吗?”
贺妙音感觉千面还是挺厉害的。
至少站在她面前,她就丝毫都没有发现千面的破绽。
但现在,她也丝毫都没有发现连山景澄和贺妙君的破绽。